第26章 八百騎,真瘋子
見他態度還行,凌風抽了下鼻子道:「恕我直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遼狗是不怎麼來這裡,但也不能只想著瞞天過海,僅靠拒馬樁設防,我們得設置一些陷阱。」
雷罡當即道:「草料場前挖陷馬坑勢必會影響糧草大規模北運,而且北面就一條官道,好不容易不再泥濘,也不宜動土。」
凌風乾笑道:「陷阱五花八門,又不是只有陷馬坑。巡邏用不了那麼多人,大傢伙閒著也是閒著,為何不給他們找點事干,有備無患?」
「可!」
雷罡點頭了。
可凌風很快便發現,除了自己手底下的人和幾個義士,其他人不是在磨洋工,就是在耍滑頭。
廣威軍口口聲聲說帶扎馬釘了,找了半天只找出五六個……
絆馬索那麼重要的東西竟然忘帶了!
雷罡派人回城營拿,愣是到深夜才給拿來,數量依舊不多。
至於火球、火蒺藜等火器,是被守城兵馬攥在手裡,但他們都懶得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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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就是心存僥倖,畏戰怯敵。
他們滿心想的都是撐個兩天,把任務完成,領功就行了。
根本不願,也不敢去想契丹人來襲這件事,無時無刻不在自我麻痹。
而且很有可能早就打定主意了。
萬一契丹鐵騎來犯,那就立即跑路。
十五萬大軍都敗了,他們又如何打得過?
有這種心理在,真是神仙來了都帶不動。
凌風也懶得管他們了,帶著手下一門心思地做「踢圈」和「馬拖」。
踢圈的原理跟捕獸套索差不多,是用竹圈和繩索做成活套安置在馬道上,套馬腿的。
馬拖要複雜一些,相當於絆馬索的升級版。
它是把一頭削尖的竹片斜插在地面,露出繩圈,另一端的繩索則連著一桿鐵槍。
一旦馳騁的戰馬踏入繩圈,巨大的衝擊力會瞬間拽起鐵槍,直刺戰馬的腿腹,讓其徹底失去戰鬥力。
為了能夠提前埋設,又不誤傷運送糧草的牲畜,他還給改進了一番,在不人為觸發的情況下,沒有危險。
楊無敵像是被打得改性了,研究了馬拖很久,又跟著到官道埋設。
他主動搭話道:「你們牢城怎麼會有那麼好的戰馬?還是二十多匹!」
凌風邊忙活邊道:「別問,問就是借的!再問上哪借?靠臉,你不行!」
「……」
楊無敵額前飄過無數道黑線,真想再和他打一架。
可又打不過,他只好訕訕地看向兩旁枝繁葉茂的榆樹道:「這地方很適合設伏,奈何他們都畏之如虎,契丹人真來了,恐怕連拽絆馬索的人都沒有。」
凌風無奈道:「為了阻止契丹鐵騎南下,朝廷曾下令在北境大規模植樹造林。澶淵之盟後,雖被破壞和砍伐了很多,但剩的一些也能利用。」
「我不想說什麼盡人事,聽天命之類的話,凡事都要儘可能去做,哪怕出現一丁點的機會,也有抓住的可能,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楊無敵怔了又怔,突然拱手作揖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你做的馬拖也很好,楊某這就讓兄弟們都來幫忙!」
凌風抱拳道:「多謝!」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這是他的處事原則。
楊無敵雖然自負,但願意自省,沒有一條路走到黑,還不錯。
當然,不排除他是想緩和關係,好協商解決加入牢城之事。
另一邊,糧草推進的速度也很快。
第二天上午時,草料場裡堆滿了糧草,外側也堆了很多,特別是南邊,新運來的都開始排好隊,也不卸貨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由廂軍、民夫、牛、驢、騾、矮馬,還有大車、小車、獨輪車等組成的運糧隊伍已經宛若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一旦夜幕降臨,他們就會立刻動身,前往容城縣城。
契丹人很少在夜裡南下襲擾。
容城縣城雖在拒馬河南側,屬於抗遼第一線,但距離這裡也不算遠。
只要這批糧草能夠成功運達,那麼剩下的運往禁軍城營的就容易多了。
這兩天在周遭也沒見到契丹人,很多人都覺得功勞已經到手了。
「報!」
但有時候怕什麼來什麼。
一隊斥候瘋狂策馬趕回,慌亂不堪道:「契契契……契丹人來了!他們似是發現了我們,正沖我們殺來!」
雷罡身形一晃,涼氣倒竄道:「多……多少?」
「有八百騎,統兵的還是迭石!雷軍使,快下令撤吧,不然咱們都會死!」
「!!!」
這等猝不及防的衝擊讓雷罡都不會思考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撇開契丹鐵騎不談,那迭石可是在宋遼大戰中嶄露頭角,從一個無名小卒迅速殺成了被契丹太師耶律大石都看好的小將,假以時日必成獨當一面的大將。
他每戰必身先士卒,嗜殺成性,軍民皆屠,還曾放言要屠盡中原的兩腳羊!
這段時間更是帶兵在雄州境內反覆襲擾,如入無人之境。
誰能打得過?
「完了,碰到真瘋子了!」
廣威軍的長行們亂成一團。
三十個義士驚慌失措。
牢城四都的配軍們都作勢欲逃了。
也就凌風帶的三十五個配軍表現得稍微好點。
但也有不少準備撒腿就跑的。
沒有懸念。
毋庸置疑。
根本沒法打。
那可是八百契丹鐵騎,又由悍將率領,衝鋒起來都能把成千上萬的大宋兵馬給打得丟盔棄甲。
他們就是臨時拼湊起來的,不是賊配軍,就是義士。
真正的正規軍廣威軍還主防禦。
三方騎兵全部加起來也才可憐的一百零五騎,一半都沒有戰場廝殺過。
等等!
也不是有馬騎,就能算作騎兵吧?
而且即便設了點陷阱,架不住這草料場本身無險可守啊!
現在又堆著那麼多糧草。
契丹人射支火箭就能給燒得遮天蔽日。
他們要是不退,只會被活活燒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雷罡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竟鬼使神差地看向凌風道:「凌承局,要不咱們撤吧?」
「撤?往哪撤!」
凌風振聾發聵道:「不加那些專司運糧的廂軍,無馬的兵卒,咱們背後可是還有數百民夫,一旦撤退,他們必將成為契丹人眼中的又一場屠宰盛宴!」
「而且你們別忘了,我們全都簽了軍令狀,這裡囤了那麼多糧草,一車都未運出,上面問罪,同樣是死!」
「要死也是你死!」
一個其他都的配軍暴怒道:「你這個瘋子還想打?要打你打,別連累我們!兄弟們,咱們走!」
「咔嚓!」
他剛轉身,凌風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道:「臨陣退縮者,殺!」
「小畜生,上頭就是怪罪,也不會把我們全殺了!」
王棕手底下的押官氣急敗壞道:「你當自己是誰,竟敢……」
「咔嚓!」
凌風又是一刀,把他的腦袋也給砍了,振臂高呼道:「遼狗是狗,不是神,他們要是真那麼厲害,就不會被金人給打得快要亡國了!而且迭石橫行無忌,驕兵必敗!我們以騎兵誘敵,廂軍和民夫躲到官道兩邊的樹林中搖旗吶喊,現在又快天黑了,還設有陷阱,嚇也能把他們給嚇跑了。」
「說不定還能趁機殺一波,光宗耀祖,吹一輩子,你們到底在怕什麼!難道真要當逃兵,當縮頭烏龜,天天被罵兩腳羊?」
許大熊、劉一斗、王五等人立即響應道:「對,怕個球,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