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八將齊發,橫壓神箭手


  凌風有意張弛有度,帶著風字營練練手,再上強度。

  畢竟楊再興、劉錡、王德等人都是剛加入。

  但既然何灌那麼說了,直接拔營也未嘗不可。

  他口中的契丹大營位於浮橋西北二三十里處,共有兵馬五千,既有契丹人,也有漢賊。

  而且他曾多次派兵試探,他們戰力不俗。

  凌風只帶了四百五十騎。

  何灌從駐守拒馬河北岸的諸軍之中調動了兩千騎兵。

  他的長子何薊,次子何蘚也是隨軍而行。

  與次子不同,長子看起來沉默寡言,很是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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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距離契丹大營還有數里地的時候,契丹兵馬已是傾巢而出,列陣以待。

  不管是漢賊,還是契丹人,無不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何灌扭頭道:「你也看到了,他們士氣高昂,滿臉仇怨,並非先前那些守橋的兵馬可比,還是由老夫派人打頭陣吧。」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凌風笑了笑道:「行軍前我既然說了,那麼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楊再興!」

  「屬下在!」

  「去叫陣,看看有沒有遼狗敢單挑。」

  「遵命!」

  身長八尺,虎背猿臂的楊再興提著一桿爛銀槍,策馬而出。

  他行至兩軍中間,聲如獅吼道:「對面的五千遼狗,看著皆是喪家之犬,還能不能拱出一頭豺狼來與我一戰?」

  「哪來的無名鼠輩,也敢到陣前叫囂?」

  一個契丹小將勃然大怒道:「這些南朝之人何時變得如此猖狂了?咱們的兵力可是兩倍於他們,宰了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

  統兵的是契丹邊將也申。

  他壯碩如熊,和述惑是摯友,這些年又一直鎮守涿易二州,在漢賊中頗有威信。

  望著那迎風獵獵的「風」字旗,他瞬時怒火翻湧道:「來的可是那幫賊配軍?」

  「正是!」

  漢賊都頭雖然竭力壓制了,語氣還是有些急促:「他們分明只有那麼點兵馬,為何總是陰魂不散,實在可惡!」

  「不過除了他們,曾讓蕭太師盛讚的那個神箭手何灌應該也來了,他的戰旗也在。」

  凌風!

  何灌!

  眾將聽到這話,都是心頭一緊。

  即便他們占據人數優勢,面對這樣的組合也有點犯怵。

  也申猶豫再三後,冷笑道:「已經很久沒有兩腳羊敢在我大遼勇士面前叫陣了!他看著又眼生,想來是那凌風故意派來挫我銳氣的,你們誰去把他的首級給本將砍來?」

  「末將願往!」

  滿肚子怒火的契丹小將揮舞著骨朵殺向楊再興。

  連自報家門的機會都懶得給。

  他要來去如風,殺人奪馬,反過來給凌風一個下馬威。

  「嗷!」

  「嘭!」

  縱馬狂奔到楊再興面前後,他大吼一聲,手中的骨朵像是攜著萬鈞之力,連人帶馬一起砸。

  「唰!」

  楊再興勒馬閃過後,猛然半側身體,爛銀槍狂嘯而出,而槍尖更是似毒蛇吐信般連點對方腕、肘、肩三處要穴。

  「啊!」

  「啊!」

  「啊!」

  ……

  他的點槍之舉,力道看著並不大。

  對方卻是慘叫三聲,骨朵掉落,手臂癱軟,肩頭更是被直接破甲刺穿!

  「你!」

  契丹小將何曾想到眼前這個籍籍無名之輩,只是出手一次,便廢了他!

  他現在就跟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甚至連逃跑都心虛。

  太強了!

  他就沒碰到過這麼厲害的兩腳羊。

  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槍法精妙,用的也全是巧勁。

  難道凌風麾下的兵卒都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

  若是如此,契丹危矣!

  「噗!」

  楊再興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又是一槍,洞穿了他的心臟,然後把他整個人挑了起來道:「你們自詡草原上的雄鷹,結果就這點本事?要我說,你們連大宋百姓家養的雞都不如!」

  「放肆,我契丹勇士豈是你這小兒能辱的?」

  又一契丹小將拍馬殺出。

  他使的是一把又長又大的鐵刀。

  劈出時,給人一種鍘刀落下之感。

  然而,楊再興只是輕巧地將銀槍一撥,便把鐵刀給撥開了,隨後槍如暴雨梨花,綿延不絕地刺向對方。

  沒過多久,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對方竟被刺得千瘡百孔,連皮甲都被刺成了篩子。

  「噗通!」

  隨著他一頭栽於馬下,兩眼睜得比鵝蛋還大,契丹兵馬皆是冷汗直冒。

  也申愣是把韁繩給攥得咯吱作響。

  已經連折兩將了!

  關鍵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善使銀槍之人姓誰名誰!

  太傷士氣了!

  「武略郎,這是何人?」

  別說他,何灌也是萬分欣喜道:「他這槍法很是了得啊,老夫也是大開眼界!」

  「他叫楊再興。」

  凌風頗為淡然道:「剛加入牢城不久。」

  這才哪跟哪?

  小場面而已。

  楊再興還需歷練,距離巔峰還遠呢。

  要知道,他可是被《宋史》稱為「萬人敵」的傳奇戰將!

  一桿爛銀槍單挑四員金國悍將。

  五千精兵嚇退二十萬鐵騎,最後身中百箭仍屹立不倒。

  惹得完顏宗弼(金兀朮)驚嘆不已。

  「王德!」

  「屬下在!」

  「你去把楊再興換下來,遼狗都不敢再應戰了……」

  「是!」

  王德人如鐵塔,長得很魁梧。

  他手持丈八長刀,騎著高頭大馬行至楊再興身旁,故意道:「看來這些跟天祚帝二分天下的都不能稱為遼狗了,而是遼蛆,才死了兩個就縮起來了。」

  「既如此,那便我來吧,若是還沒人敢應戰,你們乾脆立即撤軍,去搶茅坑吧,晚了連當蛆的機會都沒有。」

  「雜碎,老子剁了你!」

  也申麾下第一勇士出手了。

  他的體型和王德差不多,使的也是長刀。

  「啪!」

  隨著一道長刀互砍的聲音響起,兩人瘋狂策馬,你來我往地大戰起來。

  「呃啊……」

  不過也就十來個回合,契丹彪漢回防不及,被王德一刀砍下了腦袋。

  「不!」

  看著那滾落在地的頭顱,也申雙眼充血地嘶吼了起來。

  這可是他帳下最能打的,也是他的心腹啊!

  結果在這個同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兩腳羊面前,竟顯得弱小且稚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遼先前明明把十五萬宋軍給打得落花流水。

  他們怎麼還有這種勇猛之士。

  而且還越來越多。

  真給他一種隨便挑一個都是無敵的錯覺!

  凌風必須得死了!

  再讓他這麼下去,縱使耶律大石和蕭乾親自來,恐怕也打不過。

  何灌再次被驚到了。

  他哭笑不得道:「武略郎,你是不是將我大宋勇士盡皆納入麾下了,這一個個為何都如此勇猛!」

  「殺了凌風!」

  「殺了凌風!」

  「殺了凌風!」

  ……

  凌風剛要開口,契丹兵馬已是喊殺沖天,徑直殺來了。

  王德迅速往回撤。

  「何統制!」

  凌風面沉如水道:「看來這幫遼狗輸不起啊,那就由風字營來打頭陣,你且讓其他兵馬後撤。」

  「什麼?!」

  何灌難以置信道:「你要讓麾下四百多騎對戰五千契丹兵馬?老夫以為你說的打頭陣是帶頭衝鋒……你特娘的管這叫打頭陣?」

  「且讓他們打了再解釋吧。」

  凌風將令旗一揮,許大熊、楊無敵、李成、張憲、梁紅玉、楊再興、劉錡、王德等八將立即率眾迎了上去。

  許大熊更是扯著嗓子嚎嘮道:「還想殺咱們頭?狗崽子們,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再說吧。」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開元弓拉滿,長箭飛竄。

  契丹兵馬雖然以牙還牙,但很快便發現情況不對了。

  「小心,箭上有劇毒,沾之必死!」

  「卑鄙的兩腳羊!」

  「衝上去,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殺光賊配軍!」

  ……

  契丹人單挑三連敗,又上來吃了虧以後,都是既心悸,又狂怒。

  不過,當雙方對撞,風字營又齊射帶毒的弩箭和鋼針後,他們才意識到這次虧大了。

  這些賊配軍有備而來!

  僅是被毒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那些帶頭的猛士也是趁機衝破缺口,直接殺到了他們陣中,仿佛數百人如一人,橫衝直撞,血肉橫飛。

  他們竟被沖得人驚馬慌,顧此失彼。

  「快穩住!四面合圍,剿滅他們!」

  也申震驚到兩眼發直。

  這支賊配軍成長的速度可以說完全顛覆了他的想像。

  他從未見過如此生猛的宋軍。

  而且上下一心,同攻同守,宛如一個大鐵球從天而降,在他麾下大軍中來回翻滾,不斷碾壓,還不給任何可乘之機。

  但越是這樣,越是不能慌。

  何灌還沒出手呢!

  他想的固然不錯,現實卻是很殘酷。

  許大熊、楊無敵、李成等八將身處八個方位,出擊時似利刃,回防時像銅牆。

  在五千兵馬源源不斷地攻擊之下,還能遊刃有餘,大肆砍殺。

  漢賊被砍得肝膽俱裂。

  饒是契丹人也是驚慌失措。

  「天呢,我看到了什麼!區區數百牢城兵,硬撼五千契丹兵馬!」

  「瘋了!自從凌指揮使在牢城異軍突起後,這世道便瘋了,這麼離奇的事情都發生了。」

  「你們都快看看,這才是真正的騎兵啊,大丈夫當如是!」

  「娘的,咱們那麼多年都白練了,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這都是真的嗎?他們明明只是賊配軍啊,為何如此勇猛!」

  「王八蛋,再敢說賊配軍,我們活剝了你!」

  ……

  何灌無疑也被震撼到了。

  他知道風字營戰力不凡,可百聞不如一見。

  如今親眼看到,他都自慚形穢了!

  這戰力、士氣和戰術,都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那八將,就是八個難以撼動的定海神針。

  契丹人殺不了他們,也就奈何不了風字營。

  難怪凌風沒有出戰。

  這根本用不著他上呀!

  凌風緊盯戰局道:「何統制,現在契丹士氣已被重挫,陣腳也難以穩住,可以讓你調來的兵馬分成八路,各擇風字營一將,加入混戰了!」

  「而咱們也帶著一隊兵馬切磋一二,末將不會用毒箭,只用正常箭矢,你看如何?」

  他的打法還是很明確的。

  先讓風字營當「開山虎」,再讓其他兵馬當「混戰狼」。

  他們即便戰力不行,只要跟著風字營打,在這種局勢下也能被強行拉起來。

  何灌自然也看出來了,連忙道:「你這敢打敢沖,又善攻心的用兵之法,年輕一輩中已然登頂!老夫也是無可挑剔,這便按照你說的辦!」

  「沖啊!」

  「沖啊!」

  「沖啊!」

  ……

  很快,兩千騎兵分成八隊加入大戰。

  八將也是適時變換打法,各帶一支騎兵在契丹兵馬中來回穿插,反覆切割。

  契丹人和漢賊都被沖得暈頭轉向,人仰馬翻。

  「該咱們了!」

  何灌老當益壯,搭弓射箭。

  「咻!」

  一支穿雲箭輕鬆從一個契丹人皮甲的縫隙中鑽了過去,射穿其身體。

  「咻!」

  凌風如法炮製,也是在同樣的位置,解決掉一個契丹人。

  「好箭法!」

  何灌嘖嘖稱奇道:「只是這些契丹人都長記性了,這麼熱的天也不忘戴上護頸的兜鍪,想要一箭穿喉恐怕……」

  「咻!」

  他話都還沒說完,一個契丹人便被凌風射穿了脖頸。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是那契丹人的護頸鬆開,裸露了一點地方,但還是被凌風給抓住了。

  「好好好!」

  何灌大笑道:「看來今日老夫不傾盡全力,這張老臉要沒地擱了,咱們從外圍往裡面射,而且只准用弓箭殺敵,這樣也最考驗箭術。」

  「沒問題。」

  要比,那就要盡興且過癮。

  走走形式沒意思。

  而且大宋神箭手的含金量應該一路暴漲才是。

  還停留在數十年前,豈不顯得後繼無人?

  「咻咻咻……」

  他拉弓必滿,兩眼如鷹,在不斷地尋找著每一個見縫插針的機會。

  一支支長箭神出鬼沒,在混亂的兵馬中穿行。

  只要碰到目標,必然箭刺骨肉,狩獵身軀!

  當他射殺十五人時,已經沒有契丹人敢近身了。

  當他射殺二十五人時,契丹兵馬陣腳大亂,丟盔棄甲。

  當他射殺四十人時,契丹人和漢賊已被追著砍了數十里了。

  而何灌一直都是見證者。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他不由地想起了蘇軾的《江城子》。

  只可惜他沒能狂起來。

  反倒是凌風在千軍之中,箭無虛發,將「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的壯志豪情給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那英姿勃發的樣子,讓他一度熱淚盈眶。

  雖然他只射殺了十八個契丹人,凌風所殺已是他的兩倍有餘,這讓他這個統制很丟人。

  但人要服老,更要服輸!

  他可是輸給了一個年輕人,而且大軍贏了,燕雲十六州也有望贏回!

  這豈不比贏了更好!

  大宋兵馬能否脫胎換骨,終究還是要靠這些年輕人啊……

  何蘚看到凌風即便戴著武扳指,手指還是被磨出血,甚至有點血肉模糊了,嘴皮子亂顫道:「你……你還是人嗎?怎會射殺那麼多!家父可是神箭手,你怎麼可能贏他!」

  「二弟!」

  何薊呵斥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武略郎的射術有目共睹,遼狗都被射破膽了。從今往後,他便是大宋的神箭手!」

  「對!」

  何灌一臉欣慰地看向凌風道:「老夫輸得心服口服。不過,你這手指,估計一時半會難以射箭了。」

  「無妨。」

  凌風霸氣道:「下次用砍的便是!這次只求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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