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壞掉了嗎?
咔嗒。
這一刻,房間內的一切色彩忽然就全部都消失。
一切都陷入了靜止,空氣中原本有的細微聲音也都瞬間消失。
時間似乎停止了。
短暫的停頓了幾秒,老石頭原本被一拳錘到天花板內的身體迅速掉到了地上。
他掉落的姿勢很奇怪,似乎不像是自由落體。
老石頭的身體蜷縮起來又鬆開,忽然違反重力的向後飄起後靠到牆上,又飛速向前滾了兩圈,做出幾個奇怪的姿勢,有幾塊碎掉的布片堆到他身上,編織成一件長袍,最終又回到房間的門前。
不只是他,炸裂的袍子,倒塌的桌椅,毀壞的房間也在迅速恢復,煙塵平復,桌椅復原,牆磚回到牆壁和天花板。
這就像是時光倒流了一樣。
就連原本腦袋旋轉了180度的侍者也站了起來,腦袋迅速重新逆著方向旋轉了18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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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塞繆爾沒有受到影響,不過他配合著默默起身,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咔嗒。
房間重歸色彩,一切恢復正常,一切如初,老石頭站在門前,手扶在門把手上,似乎準備推動。
老石頭恍惚了一下,猛地看向身後。
撲通。
侍者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時間雖然復原了,但被殺死的侍者似乎也僅僅只是回到了最初的姿勢,而沒有恢復生命。
這似乎更偏向於「復原」,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回溯。
老石頭地頭無力的低下,握在把手上的手用力攥緊。
明明他什麼也沒想做,但他又害死了兩個人……
「額……嗨~。」有打招呼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什麼?」他猛地抬頭,然後就看到了正在跟他打招呼的塞繆爾。
「你……你怎麼……」他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塞繆爾居然站了起來。
「啊,我剛剛好像只是休克了。」塞繆爾胡咧咧道,「我看這玩意兒好像是類似時光倒流的東西,可以恢復破損的東西,但不能復活死者。」
「不過我好像還挺好運的,只是休克了,沒有徹底死去,被判定為『還活著的東西』順帶著復原了。」
「啊,真是幸運啊,遇到這種事情,我居然還能活著。」塞繆爾露出沒心沒肺的表情,「啊,果然我昨天晚上夜觀天象,發現今天有好運是真的。」
他依舊維持著自己新晉觀星者的人設。
「沒有死透就能活過來嗎……」老石頭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木板。。
空氣中甚至連血腥味都沒有,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愣愣出神。
老石頭沉默地站在那裡,佝僂著背,左手的無名指牢牢抵著地面,支撐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
他看上去真的像一個老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假設他從一開始就不做反抗,等一切場景恢復時,侍者是否能活過來?
老石頭看向不遠處侍者的屍體,內心一點也不平靜,不斷的胡思亂想。
他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牆壁復原,桌椅歸位,破碎的布料重新編織成袍子。
除了死去的侍者
剛才……他為了拖延時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不但沒能成功等來援軍,反而還害死了一個人……
是啊,被詛咒的一族。
災厄之民。
走到哪裡,悲劇就跟到哪裡。
就連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易對象,都會因為和他扯上關係而慘死……
「額……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感覺你在瘋狂的內耗啊。」塞繆爾開口打斷老石頭的自我愧疚。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刺殺者的錯吧,這你也能怪到自己頭上嗎?」
「我感覺你也挺逆天的。」
「你是這個世界的遠坂時臣嗎?」
老石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沒事就好……」
他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塞繆爾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聲音聲音,」他笑著提醒了一下,「你忘記繼續夾著你那副老人腔了哦。」
老石頭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有點乾澀沙啞,但毫無疑問能夠聽出他只是個不到20歲的年輕人。
這話讓老石頭愣了一下,因為現在的情況有點特殊,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發生得太快,他的偽裝早就被徹底打亂了。
「我……」老石頭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嗯,對,還有就是,你的臉我也看到了,不會需要滅口吧?」塞繆爾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一臉沒心沒肺地說。
老石頭看著塞繆爾,停頓了幾秒,搖了搖頭:「你不要到處亂說就好。」
「哇塞,是亞撒西類型的呢。」塞繆爾好奇地問,「所以,你知道你是為什麼被盯上的嗎?」
「我不知道。」老石頭的聲音回到了最開始的沙啞老人音,佝僂下背,用左手的無名指充當拐杖拄在地上。
他不知道什麼是亞撒西,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剛才的人盯上。
老石頭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悶悶的。
他確實不知道。那個黑袍女人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他想說,對方只拿走了塞繆爾提供的寶箱,但又感覺這像是在推卸責任。
「啊,對了,他拿走了我的寶箱。」塞繆爾一拍手掌。
他拿起旅行指南,嘩啦啦的翻動起來。
「這有什麼,想要直接說不就好了,又不是什麼多貴重的東西。」塞繆爾邊翻邊說,「我都只定價一個648了,它還能貴到哪裡去?」
「啊,找到了,就是這個。」塞繆爾把書翻到了其中的一頁。
【物品介紹:垃圾桶牌寶箱:一個銀灰色的可翻蓋式垃圾桶,豎直向下的凹陷條紋。一個非常標準而且整潔的垃圾桶,你似乎總會覺得裡面會有什麼東西跑出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在垃圾桶里開出灰色的小浣熊呢?]
「諾,就是這個了。」塞繆爾隨手從書中將一個新的垃圾桶牌寶箱取出。
「來,我再給你一個。」塞繆將垃圾桶遞給老石頭。
老石頭伸手去接,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請等一下,兩位。」
房門被推開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紳士走了進來。「既然那位女士將這個東西拿走了,那麼我就不建議你們再完成這份交易了。」
「啊,是傲慢先生啊。」塞繆爾笑著打招呼,又伸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屍體,「不過你們這的安保措施似乎不太行啊,自己的員工都在這裡被暗殺了。」
現在的場景很奇怪,在一個密室里只有三個人,兩個人活著,一個人被殺了。
不管怎麼看,動手的都只能是塞繆爾或者老石頭。
但塞繆爾的樣子看上去就是很放鬆。
「是啊,」傲慢先生嘆了一口氣,「為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我非常抱歉。」
他的道歉聽起來很真誠。看上去他並沒有想要審訊面前二人的打算。
「你這算是什麼道歉啊,道歉的時候要露出肚皮不知道嗎?」塞繆爾單手叉腰。
「欸?什……什麼?」老石頭一臉震驚的看著塞繆爾。
不是,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怎麼敢這麼跟一位思律者說話?
「啊,居然是這樣嗎?」傲慢先生抬起左手抵住下巴,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等等,這種東西居然還能考慮的嗎?老石頭更震驚了。
「的確,道歉的時候果然還是更應該參考被害者的意願。」傲慢先生認真的說。
什……什麼?
難道我剛才腦袋撞在天花板上的時候,把腦袋撞傻了嗎?或者說,難道其實這是某個幻術世界嗎?
老石頭更加震驚了。
「所以呢,你的想法是什麼?」塞繆爾追問。
居然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啊,可以哦。」
他同意了!
「這其實沒有什麼好值得震驚的吧。」傲慢先生扭過頭,溫和的對一旁的老石頭說,「不管怎麼說,這也好過索要具備高昂價值的賠償吧。」
「啊,傲慢先生真是一點也不傲慢呢。」塞繆爾笑著打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位置,站在了傲慢先生面前,「是反差萌。」
你什麼時候過去的!
「怎麼會?我也是相當傲慢的。」傲慢先生笑著回答,「所以是現在要看嗎?」
額,這其實是在遞台階了吧……但凡有點情商的人,就該說改日再看吧……
「可以嗎?那現在看吧。」
給你台階你就下啊!
「可以哦。」
居然真的同意了嗎?
說著,傲慢先生隨手掀開燕尾服的下擺,又挪開了扎在其中的襯衣,露出肚子。
「看吧看吧,」傲慢先生邊挪開襯衫邊說,「順便說一句我有腹肌哦,很厲害的。」
真的看了!
太離譜了吧!
居然還會炫耀自己的腹肌嗎?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壞掉了嗎?
老石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潰了。
強大、神秘、恐怖,這是他記憶中對思律者的形容詞。
但是現在這些形象好像全部破滅了。
雖然傲慢先生很好說話,但能好說的話到這個地步也太離譜了吧。
塞繆爾看了老石頭一眼,友好地笑了笑,又對著傲慢先生說。
「有點大驚小怪了。」
「確實呢。」
「雖然裝的很成熟,但其實還是個孩子吧。」
「其實裝的也有點成熟過頭了,裝成老人了呢。」
兩人還在理所當然的交談,老石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更加崩壞了。
整理好衣服,傲慢先生笑著說:「不過說起來,雖然我看起來比較年輕,但我也是百歲的老人了,所以就算被看到也不會感覺有多麼吃虧。」
「不對吧,我怎麼感覺你的態度大概是『對著一隻小貓小狗露出肚子完全不需要害羞』的感覺呢。」
你怎麼什麼都敢往外說啊!
「啊,被發現了。」
好平淡的語氣,居然一點也不生氣嗎……
「對了,傲慢先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塞繆爾收回視線問道。
「嗯?你為什麼會想知道我的名字呢?」傲慢先生單手托住下巴。
「哦,因為我想用傲慢先生的名字出門坑蒙拐騙。」塞繆爾回答。
啊?
老石頭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哦?」傲慢先生詫異的愣了一秒,隨後輕笑一聲,「是嗎?那還真是榮幸之至。」
Σ(っ°Д°;)っ
傲慢先生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輕輕放在胸口。
「不過,這倒也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我一直以『傲慢先生』的名字自稱,也只是為了不願意面對那些不必要的追捧和令我不適的恭維。」
「不過你的性子,倒也合我的意,我相信你不會因為一個名字而對我的態度產生過多的變化。」
他露出溫和的微笑。
「我的名字是懷亞特。」
「懷亞特·奧狄烏斯。」
…………
聽見名字,塞繆爾立刻就肯定了這就是本名。
因為在聽見名字的同時旅行指南的檔案部分也有了更新。
當著傲慢先生的面,塞繆爾翻開了那本《癲佬世界旅行指南》,翻到了最後面的檔案部分。
【癲佬檔案:003。】
【姓名:懷亞特·奧狄烏斯】
【外貌:外表為通常喜歡穿燕尾服正裝的金色頭髮中年人,長髮披肩。面容精緻和藹,五官端正。習慣帶著禮帽。】
【律法傾向:謬論、荒誕】
【律法:傲慢】
【律痕:演員、小丑、行為藝術家、囚徒、賭徒、瘋子】
【律韻:荒誕戲子、自悖者、俯瞰者】
【位格:思律者】
【描述:奧狄烏斯家上一輩的老人,是當代國王奧狄烏斯的兄長(?),在這個國家具備舉足輕重的地位,雖然對外時通常會以稱號示人,但他並不會遮掩面容。他不喜歡無意義的追捧,但真能認出他這張臉的人,大多擁有一定的地位或者實力,大概也不會多麼追捧他。正如他的律法所述,他是個足夠傲慢的人。但他從不居高臨下,因為只有無能的人才需要通過貶低他人獲得地位。他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致的,謙遜、溫和、有禮,因為沒有人有資格讓他區別對待,更沒有人能有資格讓他放下傲慢,刻意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