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觸手……嘿嘿……誒嘿嘿……
南區，塞繆爾家。
一腳把蓋在身上略顯悶熱的被子踹開，凱爾特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沒關上的窗外有光照入，能看到太陽已經接近正上方。
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接近中午，這讓他大量消耗的精神終於恢復了過來。
他在床上動了兩下。然後側過身，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喚出自己那本旅行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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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體內的能量在上面寫下幾個字，給塞繆爾做了個留言，讓他回頭做幾個收拾房間的機器人。
雖然這個房子確實很乾淨，但未來肯定需要打掃。
而且目前整棟房子只有主臥能住人，今天是家裡只有一個人，回頭等塞繆爾回來之後，還得把客臥整理出來。
他本人是懶得整理的，他估計塞繆爾也會懶得整理。
雖然他對生活質量沒有太高的要求，沒有整理過的房間直接睡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能有更好的條件，他當然也不會希望自己住的不舒服。
至於他為什麼自己不做，原因也很簡單。
分出來的他完全沒有繼承玩具商人的能力，即便想，也沒有能力做出來太過特殊的東西。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才好。
結束後，他重新靠回床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不遠處的花架。
「話說起來，我好像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體內的那些能量叫什麼？」凱爾特隨手將書扔到一旁，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唉，沒上過學的丈育就是哪哪都不方便啊。」
用了這麼久的工具，連工具叫什麼都不知道。
真要用起來也只能管它叫「那種能量」、「某種能量」、「體內的能量」。
用了這麼久，連名字都不知道，感覺有點像渣男。
「哦，我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拍了拍肚子，沒感覺到什麼飢餓感。
他回憶了一下，昨天跟塞繆爾結束通訊後就直接睡了，跳過了晚餐。而現在，看樣子也錯過了第二天的早餐。
算下來，大概有將近二十個小時沒進食。
不過，他倒是沒覺得有多餓。口渴的感覺反而更明顯一些。
用舌頭舔了下嘴唇，凱爾特將思緒發散回體內的那股能量上。
這掌握的能量一直沒有個名字挺不方便，他決定自己取一個。
抬起左手，舉到眼前，五指張開，動了動。指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音。
舉起另一隻手，同樣舉到眼前，雙手相握。
「咔吧」。
凱爾特輕輕掰動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將它向著手背掰去。
他以前、在他還是「吳朗」的時候，他就很喜歡這樣掰手指。
這樣掰並不痛，反而會發出很解壓的聲音。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種解壓小遊戲一段時間內只能玩一次，響過一次之後短時間內它就不響了。
一根一根，凱爾特掰完十根手指，感覺雙手難得的輕鬆。
「污染……」他回憶了一下神父埃瑟恩對他能力的判斷。
「我這能力其實挺克系的，或者乾脆就叫靈性好了。我挺喜歡觸手怪的，要不致敬一下克蘇魯吧。」
一旁傳來旅行指南翻頁的聲音，凱爾特沒動，只是略略偏過頭，斜著眼看過去，看到上面浮現出文字。
墨色的字跡正從無到有、由淺至深地浮現出來。
「的確，官方對此的名稱定義也是靈性。」
看到這行字，凱爾特眉毛微挑，有點意外。
「你不是複製品嗎？居然是活的啊。」凱爾特說。
「我一個帳號登錄兩個設備唄。」旅行指南回答。
「不過，這裡的靈性大概是來源自對［律法］的感悟與學習，是對『靈感』、『靈光一現』這類內容的延伸。」
凱爾特笑了笑。
「我管它是哪來的，我自己方便理解就是了。」他對著旅行指南說，語氣隨意。
「說到觸手怪……」凱爾特思索著。
他依稀記得塞繆爾買了只冥浮水母。
「那隻水母拿到了嗎？」凱爾特問旅行指南。
「拿到了。」旅行指南回答，「昨天離開集市後，扔書里就一直沒拿出來。」
「沒拿出來……」凱爾特忽然翻身坐起，「我靠，這不會憋死了吧。」
「沒死。」旅行指南輕飄飄得回答，「書里還是能通氣的。」
「那沒事了，沒想到你這儲物空間居然還有空氣可以流通，感覺挺高級的。」凱爾特也沒躺下，直接在床頭靠了下來。
沒準能當神威空間耍。
靠著床頭，將旅行指南拿起，放在腿上。
「不過我感覺她快餓死了，」旅行指南回答，「本來被抓到黑市那兩天就沒吃東西，現在又給關了一天。」
「嗯……在餓死之前應該會渴死。」
「她？」凱爾特注意到這個人稱代詞。
「她智商挺高的，加上她又是母的，我就給她用『她』了。」旅行指南解釋。
「哦……也行。」凱爾特聳肩，「主要是我以前一直以為水母都是雌雄同體的來著。」
「666還有扶他。」
「所以水母為什麼會被渴死？」凱爾特轉而問道
旅行指南回答：「因為那個水箱裡邊也沒水，她一整天沒喝水了。」
「啊，是嘛。」凱爾特搓了搓臉，「那水箱裡面沒有水嗎？」
「畢竟冥浮水母也不是真的水生動物，他們是會飛的。」旅行指南回答。
「原來是這樣啊，那還這樣觸及我知識盲區了。」凱爾特說道。
凱爾特看著這一連串說明，眨了眨眼。
缺水，加上斷糧，關在個黑暗的儲物空間裡一天一夜……
這待遇，別說水母，什麼生物都得蔫。
一邊說，他一邊翻身下床，穿上拖鞋，隨手抄起旅行指南，推開臥室門，沿著樓梯走向一樓，拿著它走進一樓的客廳。
「那給她加點水咯。」凱爾特將旅行指南平攤在左手上，讓它自動翻到存放水母的那一頁。
書本自動翻動，定格在一張水母的畫像上。
【物品介紹：冥浮水母：無憂無慮的生物，群居，膽子小，但毒性強，半透明，人頭大小，可以漂浮，需要進食靈魂，可從生物的血液中提取微量靈魂使用。明明是水母，但其實是陸生生物】
［所以其實是只可能會被溺死的水母。］
來到一樓的客廳，凱爾特托著旅行指南的手向上一拋，讓筆記自行漂浮在半空中，而自己去廚房拿水壺。
「把她放出來吧。」凱爾特頭也沒回的向後擺了擺手。
得到指示，旅行指南翻了過來，書頁朝下。
空間微微扭曲，原本放在書里的水箱出現在客廳的地板上。
凱爾特對此毫不在意，徑直走進了廚房。
廚房很大，在基礎設施齊全的基礎上多了好幾個凱爾特沒怎麼見過的東西，有些裝置還是塞繆爾最開始在家無聊時裝上去的。
他掃視了一圈，在一個金屬架子上看到了一個白色的水壺。
他拿起來掂了掂，空的，裡面很乾爽，沒有異味。又打開旁邊一個似乎是鑲了金的水龍頭，水嘩啦啦流出來，他接了小半壺，關上龍頭，拎著水壺轉身回到了客廳。
他沒去動塞繆爾加裝的那些東西，因為他有當時一樣的記憶，知道有些東西碰了是會炸的。
等凱爾特拿著水壺回來的時候，水箱已經安安穩穩的擺在地上了。
塞繆爾存放時沒把蒙著水箱的布一塊放進來，透過玻璃罩子，凱爾特能很清晰的看到那隻半透明的水母。
它的大小接近一個成年人的頭部，整體呈現出一種非常淺的、近乎無色的灰白，半透明的，形狀大致是傘形的，傘蓋的邊緣並不平滑，有著細微的、不規則的起伏，像一朵凝固的、半融化的雲。從傘蓋下方垂落下來的是又細又長的觸手，此刻正無力地、低垂著，幾乎貼著水箱底部。
她待在水箱遠離凱爾特方向的一角，漂浮著，輕輕的動著，一張，一縮。
「嚯，還挺害羞？」凱爾特打開水箱上面的蓋子，注意到水箱裡面有一個小碗，應該是用來放水的，「挺可愛的。」
打開蓋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箱子內飄出。
這是冥浮水母自帶的淡香，光是這個就存在一定的毒性。
也沒管這隻水母是不是有毒，他直接把手探了進去，將水壺對準小碗倒水。
水母倒是沒有趁機攻擊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水箱的角落。
「至於食物……」
凱爾特想了想，回想起旅行指南中的說法。
［能從生物的血液中提取出微量靈魂食用。］
「她一餐需要吃多少啊？」凱爾特詢問旅行指南。
旅行指南檢索了一下，給出答案：「冥浮水母身為魂質生物，他們的食量不大，一隻老鼠的靈魂，讓他們一個十幾隻水母的族群分食，能吃一個多月。」
「不過這也只是一般的情況，也就是平時不怎麼動的情況。」
「正常來說，冥浮水母的活動量是很小的，也就在某個地方飄著，偶爾幾隻水母互相碰一碰，這就差不多了。」
「如果消耗的體力過大，他們的食量也是會相應增加的。」
凱爾特摸了摸下巴：「額，你確定不是打不到獵物，整個族群都餓迷糊了？」
旅行指南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反正書上是這麼寫的。」
「行。」凱爾特點頭。
低下頭，注意到水母已經悄悄的挪到了水碗上方，又緩緩下降，蓋在了水碗上。
看來確實是渴的不行，都來不及怕生了。
凱爾特就這麼蹲在水箱旁邊，一隻手的手肘支在膝蓋上，手掌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隻冥浮水母喝水。
「你別說，這觸手確實挺可愛的。」
「不是，阿珍，你來真的啊？」旅行指南顯得有點吃驚，「你之前說自己是燒弗瑞我以為你開玩笑呢。」
「我也不知道，」凱爾特眼眉低垂，「似乎是『救贖天使』的律韻的影響，我總覺得，我現在大部分物種都有種本能的……嗯……不太說得清的感覺。」
「不會是母性吧。」
「那有點離譜了。」
很快，喝水喝的差不多了，水母離開水碗，漂浮在水箱中。
她沒有立刻躲回角落，而是就懸浮在水箱中央偏上的位置。
水箱的蓋子就這麼開著，明明會飛，但是這隻水母卻沒有離開水箱。
「是還在怕我嗎？」凱爾特說。
他伸出一隻手，將手掌攤開，五指自然放鬆，伸入水箱中，停在水母旁邊。
他的手一點一點湊近水母，在剛開始的害怕之後，水母也漸漸的放鬆下來，不再那麼警惕。
律韻對凱爾特的改造還是很明顯的。
無論是「啟明星」還是「救贖天使」，其實都會讓他自帶一股親和力。
只不過「啟明星」更偏向於引導性，而「救贖天使」，則更偏向於安撫。
凱爾特一邊用「信使」的能力向她傳達自己友善的情緒，一邊調動「調弦師」的非凡能力，降低她的警惕性，提升她對自己的好感。
「我感覺我這技能欄完全是馴獸專精。」凱爾特吐槽了一句。
這讓他一下想到了艾勒涅。
除了救贖天使，自己的律痕和律韻大部分都是從他身上複製下來的，而他還有「海妖」這個一看就自帶催眠APP的律韻。
想想就有趣。
水箱中的水母感受到善意，慢慢的放鬆下來，不再那麼害怕。
他們畢竟是群居生物。
在脫離族群被抓到陌生的地方後，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友善的生命，這讓她終於鼓起勇氣朝著凱爾特的手靠近。
凱爾特足夠有耐心，就蹲在原地，讓她慢慢靠近，慢慢適應。
「冥浮水母的智力有多高？」凱爾特輕聲詢問旅行筆記。
旅行筆記漂浮在他旁邊，呈現出回答。
「一隻沒有成為求律者的成年冥浮水母，智商大概在十一、二歲的人類這個範圍。」
「那成為了求律者的呢？」凱爾特追問。
「那就要分情況了，」旅行指南回答，「不過至少跟正常成年人類沒有什麼區別了。」
「如果是【究智】的話，那大概是比你要聰明一點點的。」
凱爾特用空著的手撓了撓臉。
「嗯……好像……也不錯？」
「家裡能多個出主意的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