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奸臣自己跳出來了（二合一）
第173章 奸臣自己跳出來了（二合一）
「這種事最近確實很多。」
酒館內，聽了理查的問題後，本身也是傭兵的傑瑞說道：「吃飯不給錢，偷竊居民物品，甚至有時會以搜查獸人奸細為名，進入別人家裡看見什麼拿什麼，本地執法隊來了也不好管————」
理查抿了抿嘴，莫名感覺像是在說前世的遊戲玩家。
然而玩家再怎麼胡鬧，終究不會對遊戲外的現實產生影響，但鐵淵城裡的士兵們可就不一樣了————
這邊，傑瑞飲下了一大口麥酒，又道：「這些當然是極為惡劣的行為，但某種意義上我也理解他們————」
「嘿，嘿，別這樣看著我，兄弟們，我不是因為做過類似的事才和他們共情的，那違背了我的信仰！我現在信輝光之主的！」
「我的意思是說，我知道促使他們喜歡幹這件事的原因，至少是一部分原因。」
「比如沒拿到足夠的錢，沒拿到足夠的錢，還有沒拿到足夠的錢什麼的————很重要所以我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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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皺起眉頭問：「我記得元帥批下來的佣金非常高。」
傑瑞聳肩：「明面上是這樣，但那些錢里有多少能發給大頭兵呢？」
「最關鍵的是，之前給的慷慨，是為了打解圍戰，現如今獸人主動撤退了，壓力減小了，大人們可就不想給那麼多錢了————」
這時，旁邊的湯姆也接話道：「不只是傭兵，我們這些徵召兵也遇見了軍餉拖延的問題，不過我們還算好啦，畢竟貴族老爺還是要把我們帶回領地種田的，不會看著我們餓死，鐵淵城的那些民兵才叫慘呢————」
理查追問：「怎麼說？」
這回是地位更高，消息也更靈通的羅伯特做出了回答。
「之前奎蘭·岡瑟活著時，為了守城，徵召了一大批市民和低階冒險者，並許諾會在事後給予豐厚的報酬。」
「這些人在守城期間貢獻很大，死亡與傷殘的也很多。」
「但現如今，奎蘭死了，獸人們又走了，繼任的加雷斯就不打算再老老實實付錢了————拖延上一月兩月一年兩年，或是減半減半再減半，總之就是這類手段。」
「這些人本來也談不上多有實力，如今城內還有外來的遠征軍壓著，他們就算吃了再多的虧也做不了什麼。」
「還有手有腳的，就學著傭兵的模樣，軍紀逐漸敗壞，而沒了手腳的————那基本就是在等死了————」
理查瞪大了眼。
雖然貴族拖欠傭兵酬勞什麼的，他以前也聽說過很多，比如霍爾徹就是這類事的常駐受害者————但卻真沒想到會在今天遇上。
這獸人才剛走幾天啊！
戰爭嚴格意義上說還沒結束呢啊！
思來想去，無論是出於良心，還是出於對局勢的擔憂，理查都覺得不能放任這種事。
他當即飲盡了杯子中的酒，與眾人告辭，轉頭去找伊莎貝拉————
酒吧內，剩下的三人看著理查的背影，不禁討論起來。
「都說坦格利安男爵是個有著騎士美德的人，如今看來還真不是胡說————你覺得他能成功嗎？」
「我尊敬他的想法，但不看好他的行動，拖欠軍餉這事兒太常見了，而且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拿劍指著岡瑟大公爵掏出錢來啊。」
旁邊，騎士團長羅伯特眯眼一笑，打斷了湯姆和傑瑞：「這我可不同意，據我所知，理查他做出過許多不可思議的事，這次沒準也能給我們個驚喜。」
「我還是難以相信。」
「要不我們賭點什麼吧？
「賭什麼？」
「你們贏了我給金幣，你們輸了的話，就加入我的守夜人騎士團。」
「聽上去好像輸贏都不錯————」
「想什麼呢，他們這些教會騎士團都是終身服役且禁止個人有私產的————等等，這樣說來，你不應該有金幣跟我們賭啊？」
「啊哈哈，畢竟我是團長嘛。」
「噫！」
另一邊。
理查先去了伊莎貝拉的住所，詢問看門的，得知人不在，又轉而找到了內城的宮殿中。
一進走廊，就先看見了克拉拉和阿梅莉。
只見盜賊少女雙手叉腰，用罕見的俯視姿勢看著半矮人少女道：「我說你啊，跟了殿下這麼多天還沒跟夠嗎？」
克拉拉舉起拳頭，元氣滿滿地道：「完！全！沒！夠！」
阿梅莉嘆氣：「這樣下去，大家怕是要以為你也是殿下的女僕了————
，「咦？真的嗎？那對我來說簡直是獎勵啊！」
「呸！當然是假的！你啊，可不要小看我們這些女僕哦，這份工作不是誰都能幹得像模像樣的！」
「嗯嗯，我打聽過的，雖然不太需要做正常女僕的那些照料和衛生工作，但卻要額外當殿下的事務助理，貼身護衛和陪練，每天的事數都數不清————真的是非常辛苦了！」
「不錯，我們很不容易的————等等，你怎麼如此了解？該死，你這傢伙不會真想搶我工作吧！」
「沒、沒有啦————」
「怎麼說話還磕巴了？為什麼不敢直視我？喂！」
「————好吧，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那也沒辦法了，殿下身邊的位置就這麼多，我也是不得已才這麼想的！只有強者才配站在殿下身邊！」
眼見身材都不是很豐饒的兩位少女像羊一樣頭頂頭，理查不由得眨了眨眼。
這就是公主的粉絲嗎？
真是太執著了！
也不知日後有沒有可能以公主的名義忽悠她幹活兒————
咳，算了，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理查甩了甩頭，轉身正看見伊莎貝拉從房間裡走出來，趕忙走上前，將自己剛剛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伊莎貝拉耐心聽完，輕聲一嘆：「不瞞你說，理查，你不是最近第一個找我來說這件事的人。」
理查挑眉：「看來你已經在為此而苦惱了？」
伊莎貝拉露出自嘲的笑：「是啊，非常苦惱，因為軍中的不滿遠比你剛才說得多，而解決問題的阻礙也遠比我預想中要大————有時我寧願自己是在荒野上面對一群食人魔————」
能讓一貫沉著淡定的公主露出這副表情，看來是真在苦惱了。
理查於是追問：「阻礙具體是不是指————？」
「恕我直言，坦格利安男爵，這不是你一個詩人應當關心的事。」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插入了詩人與公主的對話。
理查回過頭，發現是加雷斯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走廊。
這位新任的岡瑟大公揣著手，朝二人微笑道：「很抱歉，殿下，我無意偷聽你們的對話，但作為帝國的公爵，我也不能任由家族的榮譽遭受他人污衊————」
理查聳了聳肩：「我們可還沒說阻礙是指誰呢。」
加雷斯微微一愣，有點尷尬。
接著他索性不裝了，擰起眉毛繼續道：「鐵淵城的主要收入來自於礦石貿易，這些天來獸人肆虐，所有貿易全都中斷了，讓我們顆粒無收，損失巨大。」
「另一方面，我兄長平日裡就大手大腳，不怎麼會攢錢，之前為了抵禦獸人，更是在軍械、糧草和傷藥方面砸進去了海量的真金白銀，早就把積蓄給掏空了。
，「坦格利安男爵，你不能只看見我拖欠軍餉，卻看不見我如今正面對的困難啊！」
「毫不客氣地說，我們家族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了！」
「我並非有意要賴掉兄長的承諾，士兵們的浴血奮戰我都看在眼裡，但我需要用僅剩的錢先讓家族的生意恢復運轉，然後才能把軍餉給發下去。」
「哪些事很著急，哪些事可以緩一緩，你可得分清楚！」
眨眼的功夫，加雷斯便手舞足蹈地說出了一堆道理。
理查眯了眯眼，卻是注意到了對方手指上戴著的八枚寶石戒指，以及那比頭還粗的脖子上的眾多吻痕。
他被這些東西晃得有點眼花，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拉回來。
正當他想要思索對方話語中的邏輯時，走廊里又走出來了一群人。
領頭的正是二皇子約納斯，身後半步還跟著威廉。
只見約納斯微笑著拍拍手，贊同了加雷斯的話：「大公說得有理。」
加雷斯聽見皇子如此稱呼自己，開心地翹起嘴角。
而約納斯則繼續道：「要想讓一個家族繁榮興盛，維持財務上的平衡是很重要的，若是不管不顧只會把錢撒給一群流浪漢和冒險者，到最後連貴族的體面都維持不住，那事情才叫麻煩了呢。」
「至於流浪漢和冒險者沒了錢會怎樣————呵，這方面大可不必擔心，鐵淵城內如今精兵雲集，他們鬧不出什麼風浪的。」
「那麼，坦格利安男爵，話都說到這裡了，你這位只會吟詩作對的傢伙，也多少該明白幾分道理了吧？」
理查嘴角微抽。
記得剛入城時，加雷斯還是緊跟在六皇子的屁股後的。
如今幾天沒見，就趁著六皇子沉迷遺蹟的功夫，轉而和約納斯形影不離了？
真是一筆也不出兩個斯字！
稍後，他不屑地一笑，直視著約納斯的雙眼道：「殿下，我不只會吟詩作對，我曾經也是一個你口中鬧不出風浪的冒險者。」
「然而這樣的我，卻殺死了吸血鬼伯爵，解決了困擾知更鳥學院百年的難題。」
「現如今，鐵淵城內有成百上千位和我一樣的人，他們因為有人違背承諾，而陷入困頓，心懷憤怒————」
約納斯被理查瞪得皺起眉，磨著牙道：「男爵，你是在威脅我嗎————？」
「理查沒有威脅任何人，他只是點出了平靜水面下隱藏的危險罷了，這也是他身為我顧問的職責所在。」
伊莎貝拉忽然開口，插入到了對話當中。
同時，她又用比理查少了一分俏皮，多了幾百分銳利的眼神，看向了加雷斯與約納斯。
加雷斯明顯抗不太住，微微撇過了頭。
約納斯則輕哼了一聲：「嗯，我明白了，都是忠臣，沒有奸臣，都是在盡職責，沒有壞人。」
「那我們還在這裡吵什麼呢？」
「舞會的時間馬上要到了，岡瑟大公，我們走吧。」
說完，新任的大公爵就笑眯眯地與二皇子肩並著肩，離開了走廊。
伊莎貝拉面色凝重。
理查幽幽一嘆，詢問：「姑且確認下，岡瑟家族確實是要破產了嗎？」
伊莎貝拉搖了搖頭。
「花了很多錢是有的，但距離破產還遠著呢，純粹是加雷斯貪圖錢財，不想履行他哥哥的承諾。」
「不但如此，這傢伙似乎執著於要表現自己與哥哥的不同，還做出了許多額外的蠢事————」
說著說著，公主殿下的臉色就又難看了幾分。
看樣子那些事是真的很蠢了。
但伊莎貝拉只是公主，不是皇帝本人，面對一個大公和一個隱隱站在其身後的兄長，她也沒什麼明面上的好辦法。
那，不走明面上呢？
理查思索起來。
片刻後，他又道：「加雷斯說，鐵淵城的收入主要來自於礦石貿易。」
「之前咱們去過的長槍堡，雖然只是一座城堡，卻也搞出了一條獨立的走私通道，那如今靠貿易來賺錢的偌大個鐵淵城，相關的黑產應該也更加龐大吧？」
「這其中，肯定也有加雷斯的一部分錢吧？」
伊莎貝拉被說得來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既然我們沒法在明面上懲罰一個大公爵，那我們掃除下黑惡勢力總沒問題吧，黑手會之類的存在，不也一直是帝國的打擊對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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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攤開手：「據我所知，這幫黑惡勢力越是混亂時刻就越是富得流油，只要榨一榨，不說湊齊全部的軍餉，湊個一小半，緩解下情況，總還是可以的。」
「平日裡，只靠城防隊的話，很難威脅到這幫人。」
「但現如今，就像約納斯說得，鐵淵城精兵如雲，與其讓他們鎮壓鬧餉的前戰友，還不如讓他們去掃黑呢。」
「當然，這麼搞的話，可能會得罪本地的一大票貴族，而且也會流不少血————」
說到最後，理查掰著手指一數，發現缺點也還是不少的。
但伊莎貝拉卻直接拔出了劍。
「理查，你這個主意很棒！」
「你說的那些缺點，壓根不是什麼問題。」
「無論我做什麼，本地的這些貴族都只會倒向約納斯，既然如此，得罪他們又有什麼關係？何況————哪些事很著急，哪些事可以緩一緩，我分得清楚！」
「至於流血————」
「很多人都記得我是聖武士，卻往往會忘記，我是一位發下了征服之誓的聖武士！」
「既然和緩的手段做不成事，那麼————就讓鮮血把街道染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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