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詩人與公主相依取暖（二合一）
第181章 詩人與公主相依取暖（二合一）
不知過了多久，距離鐵淵城很遠的一處小樹林中。
理查緩緩睜開了眼。
「呃，頭好疼，身體也好酸，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想起不久前的遭遇。
「那把匕首————不好，我這是被卷進空間亂流里了！所以這裡不是帝都？這裡是哪兒？該不會又給我干異世界去了吧？」
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
忽然，他發現了不遠處的樹根間還昏倒著一個人。
定睛一瞧，正是伊莎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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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者的狀態比他還要糟糕。
受空間亂流的影響，公主身上的很多傷口再次崩裂，正不斷往外流血，原本用來保護身體的鎧甲也部分內凹了進去，將她的左胳膊卡出了一個常人不該有的角度。
「伊莎貝拉————」
理查趕緊走上前，想掏出次元袋拿治療藥劑。
然而袋子卻沒能順利打開，反而崩出一道電弧，打得理查右手一麻。
這是怎麼回事？
他奇怪地檢查袋子，好半天才想起來，格蕾絲曾跟他說過，次元袋這種空間道具很容易被空間亂流震壞，必須要由專門的法師修復才能重新打開。
媽的，偏偏是這種時刻背包被封了！
理查氣惱地一跺腳，不得不放下了袋子，轉而蹲坐在了伊莎貝拉跟前，哼唱起了休憩曲。
他體內剛恢復的那點魔力轉瞬間消耗殆盡。
好在伊莎貝拉身上的傷口也成功止住了血。
「呼————還好還好————」
理查小鬆了一口氣。
「理查？」
聽了音樂的伊莎貝拉微微睜開了眼，用虛弱的聲音呼喚著眼前的詩人。
理查趕緊回應：「是我，伊莎貝拉，我就在你身邊。」
伊莎貝拉又低聲問：「這裡是哪兒————唔，好疼！」
她似乎是想站起身，但是一用力，就皺著眉頭躺回了地上。
「你先別動！」
理查按住公主，看了看她身上那套已經損壞到會卡住身體的鎧甲，喉頭微滾，說：「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兒，但現在我們要先把命釣住————我得把你的鎧甲卸下來，好嗎？」
伊莎貝拉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理查隨即開始卸甲。
在伊莎貝拉身邊待了這麼久，又去軍營里晃了月余，他也算很熟悉盔甲的穿脫方式了o
雖然這套鎧甲很多連接處都壞了，但靠著20點的力量和20多點的敏捷，他還是成功將其卸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幹完了活兒的那一刻，尷尬的事發生了。
照理說，伊莎貝拉的鎧甲下面應該是還有很多衣服的，比如武裝衣，馬褲，亞麻布內衣之類的。
但現如今，對方身上掛著的卻全是一些焦黑染血的碎布，失去了鎧甲的遮擋後，風一吹就散落在各處，將下面大片白皙嬌嫩肌膚露了出來！
理查的雙眼霎時間就被那渾圓有力的長腿，盈盈一握的山峰，雪白潤滑的腳踝和鎖骨晃了個夠嗆。
我去，肚子上還有六塊腹肌————
他臉色微紅，立即脫掉自己的上衣，披在了伊莎貝拉身上，解釋道：「抱歉，我不知道————」
「無需抱歉，這又不是你的錯。」
伊莎貝拉輕聲道：「我之前中了一記邪教徒的附體魔火，雖然身體受賜福保護安然無恙，但鎧甲下的布衣卻被燒掉了大半。」
「這不是你造成的，現在也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而且————」
————而且是你看到了的話，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說最後半句話時，伊莎貝拉本就虛弱的嗓音幾乎小到了果蠅振翅的級別，以至於理查根本沒有聽清。
於是他追問：「你剛剛說什麼？」
伊莎貝拉面色微紅，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想再說話了。
「嗷嗚！」
忽然，森林深處傳來了一陣狼嚎。
緊接著寒風吹過，讓身上只有一件單衣的伊莎貝拉打了個顫。
「我想，我們最好先找一塊可以休息的地方。」
靠著20點的體質，理查現在恢復了些力氣，他對伊莎貝拉道：「你還站不起來吧？那——我抱著你走？」
其實，卸掉鎧甲後，已經能勉強站起來了。
伊莎貝拉心裡這樣想著，卻沒有將其說出口。
她凝望著如今理查的身影。
這個曾經還要躲在她身後施法的詩人，現如今，已經強大到可以在危難之際將她抱起來了呢————
在莫名的情緒驅動下，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隨後道：「嗯，拜託你了，理查。」
理查總覺得公主的表情有一丟丟奇怪。
不過他也沒多想，直接彎腰，將雙手伸到了伊莎貝拉的身下。
指尖剛觸碰到那片肌膚，他便忍不住微微一僵。
那是與格蕾絲和卓婭完全不同的觸感————
沒有紅龍的火熱，反而細膩微涼。
表面柔軟，稍微一用力卻又能感受到肌肉，可以說是兼容了公主的精緻和聖武士的緊實。
再用餘光一瞧，那顏色也是不一般————
此時應該是下午，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落在伊莎貝拉的身上，讓她那金色的髮絲和潔白的肌膚泛出了柔和的光澤。
這般嬌柔的、仿佛隨便一掐就能出水的少女姿態，與其平日裡渾身鎧甲、英姿颯爽的樣子相比，真是判若兩人。
想不到伊莎貝拉也能有這一面啊——————
咳。
詩人晃了晃頭，將心思收了回來，專心致志地趕路。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就發現了一處山洞，剛要靠近，裡面就傳來了兇猛的熊吼聲。
理查眨了眨眼。
啊這————
這是好事兒啊！
不但給了天然的營地，還附贈了飯食和皮毛是吧，大自然母親你真是太客氣了~
他將伊莎貝拉放下，然後抽出了長劍一次元袋被封了，但他的單手劍卻很幸運地留在了腰間。
伊莎貝拉有些不放心地道：「理查，小心————」
理查點頭微笑：「不會有事的~」
雖然體內的魔力尚未恢復多少，但靠著過20的力量、體質和敏捷，還有那一身戰技，殺死一頭熊什麼的，還是不成問題的。
事實也正如理查所想。
他進了山洞沒多久，就將那站起來超過兩米的棕熊斬於劍下。
略微打掃了一下後，他把伊莎貝拉也抱了進去。
接著他使出魔法伎倆，在洞口點燃了一堆篝火，又回憶起了曾經當冒險者時學過的技巧，將棕熊剝皮取肉，串在樹枝上，不一會兒就烤起了肉串。
該說不說，詩人的手藝不怎麼樣，特別是在熊肉腥臊，又沒有調料的情況下，算是給穿越者前輩們丟臉了。
幸運的是，飢餓感很好地彌補了他的不足。
顛沛流離了將近一天後，理查也好伊莎貝拉也好，都已經不再在乎食物的味道了。
肉剛烤好，他們便狼吞虎咽起來，一心一意填飽肚子。
吃了足足半小時，兩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有了精神，也就可以談一些正事了。
「我們應該還在帝國境內。」
見外面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伊莎貝拉便又讓理查將自己抱出洞穴，看了眼星星，轉頭如是說。
理查輕手輕腳地將人放回洞中，心底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二次穿越就算成功。
既然還在帝國，那只需等兩人恢復了狀態，就可以很輕鬆地走出森林，尋找人煙，最後返回帝都了。
而現在，他們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希望這期間，帝國的局勢不要過分崩壞吧————
那些順利逃出城的軍民不要被追上，路德維希的大軍不要被抄了後路，還有格蕾絲、
阿梅莉和克拉拉他們————
理查往這個方向稍微一想，就覺得一團亂麻，撓頭放棄，轉而看向伊莎貝拉道：「說起來，你那位老師到底是誰？」
伊莎貝拉稍微坐直起身體，跟理查坦白道：「她名叫塞拉菲娜·博蒙特，曾是一位了不起的豎琴手大師，但同時，也曾因殺死帝國的諸多貴族而淪為了通緝犯————」
「啊？」
理查眉毛一挑，沒想到還有這種展開。
伊莎貝拉則繼續解釋道：「我和她的故事，得從十年前開始說起了。」
「當時，我還沒有成年，幼稚又天真，靠著皇室的資源成為了一名聖武士，並由此認為自己可以輕鬆地鏟奸除惡，維護正義。」
「然後現實就恰到好處地給了我一個教訓————」
伊莎貝拉回憶起了往昔，露出自嘲的笑容：「那是個涼爽的夏夜，我正在追蹤一個非法擄掠帝國公民和精靈的奴隸商人，期間還因嫌麻煩和過度自信地甩掉了護衛們。」
「最終，我成功找到了對方的老巢，卻驚訝地發現，裡面不僅僅有商人和他的護衛，還有奴隸們的買家本地的一對伯爵父子！」
「不久前，這對父子剛邀請我共進過晚餐，讓我以為他們都是好人，沒想到卻會在這裡見到他們。」
「我當即大發雷霆，發誓要將他們剷除。」
「這也恰好激怒了他們，讓他們下定決心，不顧我公主的身份也要將我殺死在這裡，以絕後患。」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敵人，我毫無疑問地落敗了，甚至連心臟都在惡咒下枯萎腐爛。」
「就在我即將死亡的時刻，塞拉菲娜出現了。」
「她只用了一瞬間就將在場的奴隸商人和貴族們悉數殺死，然後來到了我跟前，但此時已經太晚了，我那浸透了邪惡魔力的心臟已然不是尋常藥劑所能挽救的。」
「而她也確實沒有挽救，相反，她直接將我的心臟給掏了出來————」
理查：「？」
不是，這已經不是沒有挽救四個字所能形容的了吧？
這根本是送了你一程啊！
「————就知道你會這樣想。」
伊莎貝拉眨了眨眼，揭曉謎底：「但她並不是在殺我，在掏出我心臟的瞬間，她將自己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塞到了我的胸膛里。」
「再然後，她施展出了一種我至今都沒能完全理解的法術，讓她的心臟成功在我的體內跳動起來，而她自己則失去了生命，轉化為了某種亡靈生物。」
這聽上去有點像巫妖，只不過將命匣換成了心臟。
理查心裡吐槽，但出於禮貌，並沒有說出口，而是問：「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活過來後，我也第一時間問了這個，問她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性命，來救我這個根本不認識的人，然後她就耐心地和我講了她的過去————」
伊莎貝拉緩緩道：「她曾經也是個有信仰的戰士，刻苦鍛鍊，年紀輕輕就加入了豎琴手，一直戰鬥到了五十來歲。」
「然而她發現，隨著帝國的衰落，越來越多的人陷入困境，縱使她這個豎琴手再怎麼行俠仗義，也無法改變大勢。」
「哪怕發狠殺掉那些作惡的權貴，也不過是讓自己成為了帝國的通緝對象，再徒勞地看著權貴的繼任者們做起同樣的事————」
「她感到疲憊與失伍，試圖尋找其他的辦法，然後就意外遇見了我。」
「經過觀察，她認為我正是那個絕佳的解決方案。」
「既有著皇室的身份，又有著值得教導的內心，如果好好培養，或許有朝一日可以改變這個國家。」
「於是，在我遭遇襲擊的夜晚，她終於下定決心，將此來賭在了我身上。」
「給了我心臟，做我的老師，藏在我身邊教我武粘和智慧，然後又在今天，為我擋下艾達恩————」
說著說著，伊莎貝拉就低下了頭，靜靜地伍著地面。
理查抿了抿長，覺得這時自己還是不打擾為好。
幾秒鐘後，伊莎貝拉搖搖頭，梁動打破了沉默：「久歉，我有些過度沉浸於其中了，其實事情倒也沒到不可掘回的地步，老師的心臟還在我的胸膛內跳動，以此為錨點，她依舊有機會復活。」
她又看向理查道：「別光說我了，說說你吧理查，為什麼格蕾絲沒和你在一起？」
理查輕嘆口氣。
感覺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便將格蕾絲的情況，以及格蕾絲被卓婭哥哥帶走的事講了出來。
當然啦，這其中略去了他幫對方治療靈魂的部分，嗯，畢竟那種事太過「正」經，實在是不太好說出口。
聽完之後，伊莎貝拉輕聲感嘆：「原來是這三，我們今晚都失去了對彼此而言很重要的人啊————」
兩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外面，篝火噼啪作響。
儘管夜色已深，但他們卻都沒有睡覺的心思。
不知過了多久。
伊莎貝拉感覺恢復了些力氣，便靠自己站起了身，坐到了理查身邊。
兩個肩膀彼此緊貼著，相依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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