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被忽略的大哥
第398章 被忽略的大哥
足足藏了小半個時辰,待外面完全風平浪靜後,鄒烽跟蘇輕語才心有餘悸的從灌木叢中爬了出來。
此時鄒烽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他不得不承認,之前自己反過來獵殺劫修的計劃,有些草率了。
九重天庭和閻羅地府敢於跟鼎天仙宗叫板,那麼其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像剛才那種真正的大魚,不僅釣不起來,還會把自己給拖進水裡。
當然,若姜晚照這個槍套在場,再讓他們做些相應的準備,倒也未必不能嘗試拿下一位————
「還是先回去吧,姜師姐多半已經放棄了!」咳嗽一聲,蘇輕語率先打破了沉默。
鄒烽比蘇輕語更了解姜晚照,心知已經放棄什麼的,倒是不至於,但她肯定暫時不敢冒頭了。
剛剛那種程度的劫修,只來一個還沒啥,接連出現了兩個,那當然不能冒出來作死。
「再找找看,今夜若是還不能找到姜師姐,咱們就先逃回去再說!」
鄒烽估摸著,他目前所在的地段,應該距離天道鼎信號所覆蓋的區域不遠了,所以倒也沒必要太慫,儘量警醒些便問題不大。
商議完畢,鄒烽跟蘇輕語便繼續趕路,當然肯定是避開了剛才兩個大佬離開的方向。
但即便如此,前行了一陣,途中還是遇到了好幾個鼎天仙宗弟子的屍體。
這些鼎天仙宗的弟子,應該都是天聽塔被攻破後的倖存者。
不曾想,都逃到快要能回到天道鼎溫暖的懷抱了,卻是前功盡棄,基本算是死在了家門口的不遠處。
只不過過,仔細看去,這些弟子的死狀,貌似並不悽慘?
「有古怪!」蘇輕語當先上前查看。
而鄒烽這時其實已經看得很清楚了,眼前死去的三名弟子,都是男的,且表情都明顯不對。
他們居然全都是面帶愉悅滿足的笑容死去的,仿佛認為這不是嘎了,而是飛升了。
還有個共同點,則是三人都沒穿褲子,且身下一片狼藉。
「這是————爽死的!?」鄒烽皺眉道。
蘇輕語頗為贊同道:「應該是中了某種會導致極端亢奮的邪術,怕是那大花轎」的手段!」
所以這三個同門,都是過了把當「新郎」的癮,然後被心甘情願榨乾所有而亡的?
鄒烽不禁頗覺頭痛,明明都刻意繞開了「大花轎」離開的方向,怎麼還是隨時可能被那傢伙給撞見的樣子————
而若是真撞上了,自己又能否壓製出去當「新郎」的衝動?
應該問題不大,大不了先提前把「賢者模式」的狀態開啟。
畢竟同門一場,鄒烽先是把這三人的儲物袋收好,準備帶回仙宗,看他們還有沒有親朋好友之類的來認領。
而後揚手施術改變地形,將三人安葬。
豈料還沒完全埋好,一股碗口大的光柱,便是從空中斜斜降下,速度快到如同一道閃電劈下。
警兆陡生,但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鄒烽只得條件反射般的,於千鈞一髮之際,啟動了鐵塊—罡!
劫燼不滅體距離天人合一境,也是相當接近了,因而別看這一招只是硬化肉身,但硬度之強,可是能扛住地府十八般酷刑的。
炸響聲中,鄒烽一聲悶哼,然後足足後退了五步才堪堪重新穩住身形。
再看他胸口,不僅剛換的新武服被焚燒殆盡,千錘百鍊,結合了三種特殊體質的肉身,胸口處居然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灼燒痕跡。
並且鄒烽可以斷定,若不是他及時施展了鐵塊,怕是這灼燒痕跡,應該就成了一個血洞————
「誰!?」
剛剛的變故發生太快,太過突然,蘇輕語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她飛速掠到鄒烽身旁,一邊查看鄒烽的傷勢,一邊草木皆兵的警戒四方。
「咦?」
虛空之中,一道驚疑聲傳來。
這明顯是男子的聲音,低沉且充滿磁性。
鄒烽本以為自己終究還是倒霉透頂的撞上了格外強大的劫修,但剛剛轟到自己身上的術法,卻並不像是閻羅地府或者九重天庭的手段。
再聽到這個聲音,鄒烽隱隱有了些眉目。
難不成————
一道光幕忽然在距離鄒烽三十步開外的位置浮現,隨即一個氣宇軒昂,高大威猛的,銀甲配披風的男子緩緩踏出。
當然,最為顯眼的,還是其額頭中間,多出了一隻豎眼。
雖然以前從未見過,但無論是鄒烽還是蘇輕語,都是立刻反應過來,此人不是鼎天仙宗威名赫赫的天眼真君南宮初,還能有誰?
雖然同為真傳弟子,但天眼真君可跟姜晚照這種剛晉升真傳不久,根基尚淺的真傳不同。
無論是實力還是勢力,都要強過姜晚照許多。
按理說,天眼真君駕臨,本該是救星到了,附近還在逃亡的鼎天仙宗弟子,理應歡呼雀躍。
然而鄒烽可不會這麼想,畢竟南宮初可是他的榜上大哥。
並且剛才那一擊,明顯是抱著將他一擊斃命的意圖,所施展的術法。
然而南宮初沒料到,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擊,竟然只是讓鄒烽傷而不死,且傷勢還不算重————
這令他頗感意外,於是乾脆現身,想要近距離打量下,這個能讓自己隱約看到死兆星的存在,到底有何神奇之處。
蘇輕語知道鄒烽跟紫雲會糾葛,同樣也清楚紫雲會背後的真傳,正是天眼真君南宮初。
因而這會兒推測出其身份後,臉色不可避免的變得異常難看。
要知道自從發現劫修開始有真正的大佬在附近後,兩人就一直處在如履薄冰的狀態。
結果誰曾想,沒等來援兵,卻是把冤家給等來了。
這地兒沒有天道鼎的信號,根本沒處說理去。
而鄒烽必須得承認,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這段時間,只顧著跟劫修打交道,卻忽略了天眼真君這位擅長觀星之術的榜上大哥。
沒得說,眼前的殺局,便是對方以觀星之術,近乎是順理成章般謀劃出來的。
現如今的狀況,他應該算不到那麼精準,否則南宮初沒理由不阻止這場天聽塔被攻破的陰謀,畢竟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不過話說回來,劫修陣營自然知道鼎天仙宗有人會算,所以肯定早就施展了相應的干擾手段。
所以南宮初應該是在得知天聽塔被攻破後,推算出守在哪個方位會有更大的機率遇上自己,從而守株待兔的潛藏在了附近。
「南宮師兄,你確定要無緣無故同門相殘?」鄒烽這會兒已經緩過氣來,腦中飛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他現在只希望這南宮初跟其他常見的反派一樣,因為已經勝券在握,所以並不接著動手。
「無緣無故?」南宮初笑了笑:「當我瞎的?你明顯已經修煉了九重天庭和閻羅地府的邪術,隨時可能墮落為劫修,殺了你,誰也挑不出毛病!」
聽到這番話,鄒烽反而鬆了口氣,只要這傢伙沒有直接動手就好。
「紫雲會的事情,對南宮師兄並無實質性的影響,你我的仇怨也並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何必還要專程為難於我一個核心弟子。」鄒烽假意服軟,一副還試圖勸阻南宮初的姿態。
聞言,南宮初又笑了,且眼神帶上了濃濃的戲謔:「你真覺得,拖延時間會有用?」
「姜晚照或許就在附近不假,但我可以保證她救不了你!」
「你現在還能站著跟我說話的唯一理由,僅僅是我想知曉,能在將來成為本人死兆星的男人,會如何應對眼下這個死局。」
「但到目前為止,你的表現令我相當失望!」
說罷,南宮初真就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的確很失望,本以為能在將來成為自己死兆星的存在,會更加出人意料些。
然而鄒烽除了硬抗自己一記「天眼通」,就沒再給自己帶來什麼驚喜了。
罷了,無論如何,自己看到死兆星乃是事實,那麼該拔出的隱患,就一定得拔除。
正準備再次出手,南宮初卻發現鄒烽此時的神色有異,其身上的氣息較之前也有了明顯的變化,似乎是打算————
「怎麼,你不會真想跟我動手吧?」南宮初這下終於又有了些興致。
不管怎麼說,敢以區區道基境跟自己叫板,這份勇氣值得稱讚。
「你剛才說,姜師姐救不了我?」
鄒烽的表情越發狠戾:「那你又能不能————救得了你自己!」
話音未落,以鄒烽為中心,碩大的金蓮猛然綻放。
濃郁到仿佛能讓空氣都凝固的毒氣,轟然炸裂,伴隨著陣陣不斷擴散而出,令人頭暈腦脹,幻覺叢生的異香。
看起來,明顯是鄒烽醞釀出什麼大招,就此爆發而出,要跟南宮初搏命。
然而南宮初卻是冷哼一聲,依舊是滿眼失望。
「你拖延時間搞出來的玩意兒,就這?!」
微微搖頭,南宮初額頭處的豎眼精光一閃,隨即一股無形的滔天氣浪,便是迅速擴散而出。
這股氣浪,可謂是連守帶攻,以碾壓一切的威勢不斷朝著鄒烽逼近。
只可惜,鄒烽搞出如此大的動靜,根本不是要跟南宮初剛正面。
他醞釀出的「大招」,實則是讓自己變得更加「美味」。
沒錯,散發出一身混毒,是給毒修看的,哪怕是金丹境的毒修,都會因此饞自己身子0
顯擺毒氣還只是一方面,鄒烽所展現的,更有自己作為「外丹」,會有多麼的大補,絕對是極品外丹之姿。
總之就是把自己對於劫修們的巨大價值,全部毫無保留的展示出來。
他可以斷定,理應還未走遠的大花轎和戲台上老將軍,都會立刻被驚動,隨即瘋狂趕來看看到底是什麼「絕世大藥」出世了。
如今被天眼真君算計,堵在了此處,要破局只能用此危險性極高的法子。
附近有劫修大佬,此時反而成了可以利用的幸事。
畢竟只要他們過來,發現天眼真君也在此處,那麼接下來可就熱鬧了。
總不至於放著大名鼎鼎的天眼真君不顧,非得先對自己下手吧?
當然此舉的風險肯定相當之大,但鄒烽必須賭這一手。
過得片刻,南宮初便覺察到不對勁,畢竟鄒烽醞釀出這個所謂的「大招」,怎麼感覺雷聲大,雨點小!?
「你————」
剛要說些什麼,十分喜慶的嗩吶聲無比清晰的響起。
鄒烽先前撞上過的「大花轎」一行劫修,鬼魅般的自不遠處閃現而出。
「如意郎君————如意郎君!!」
刺耳的尖叫從花轎中傳出,隨即花轎中的女判官,牢牢鎖定住了天眼真君。
她這是下意識的認為,能有如此美妙的大藥氣息的,理應是金丹境的南宮初才對。
這下,原本一直都是一切盡在掌握姿態的南宮初,終於又是露出了訝然之色。
很顯然,他確實不是能算盡一切,之前並不知道附近還有如此厲害的劫修。
但花轎女判官的出現,卻只是個開始。
這個時候,四面八方傳來了異動,更多的劫修陸續抵達戰場。
他們都跟瘋了般,幾乎個個都是眼睛通紅,仿佛這裡有著什麼他們渴望到骨子裡的好東西。
南宮初沒有修煉什麼採補大藥的術法,所以很難理解那些個劫修發現極品大藥後的猴急。
當然正在趕來的劫修雖多,但比起花轎判官可就差遠了,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
真正令他從驚訝轉變為略微慌亂的是,天空中迅速飄來的一大朵白雲,上面的戲台上,那位已經準備開始親自進行表演的「老將軍」。
「諸位,這位就是鼎天仙宗真傳弟子中的佼佼者,天眼真君南宮初!」
鄒烽高聲喊話,同時以外丹道和奪魄血瞳的氣息,對自己進行雙重偽裝,看起來已然是融入了劫修陣容。
這種雙重偽裝的好處就是,閻羅地府的劫修看他,會感覺這傢伙是九重天庭的。
而九重天庭的劫修,又會覺得他是地府的無常————
一場混戰即將拉開帷幕,而有了天眼真君這個無比顯眼的目標,劫修們肯定暫時不會去關注他這個道基境的修士,究竟是哪一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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