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買個前夫的外室
裴家的祖墳兩座新墓還壓著紅紙,被燃起的紙錢有些沒壓住,被風吹上了天。
"小姐,風大,走吧!老爺和夫人也會心疼。你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
綠環勸不動,在旁邊已經燒了快半個時辰的紙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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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可能都很難回來了,你多燒些,我也多跪跪。"
她摸了摸那嶄新的墓碑,她終於回來看看了。
父親,母親你們看好,女兒要去討債了。
她一身白色素衣,任由這裡的山風拍打,微紅著眼眶,眼神卻狠絕。
哦,對了,她還有一個人,要帶上。
她帶著帷帽,身姿卻難掩。
"小姐,行李都準備好了,您怎麼突然想來這裡。"
她家小姐姿容絕佳,這裡烏煙瘴氣的,瞧那男人的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怪噁心的。
這條街是江南瘦馬的最大的採買地,來這裡的男人無非都是衝著這麼點東西來的。
"小姐,我是……"
一年紀輕輕的公子,腳步卻有著虛浮,剛想靠近,玲瓏就亮出了她的佩劍。
那雪白的鋒芒嚇退的不止這位公子,還有周圍蠢蠢欲動的人。
她連眼睛都沒看一眼,只是看了看這樓的牌子,浮夢樓,就是這。
青天大白日的,守門的小廝就見一女子身著素衣,款款而來,似那索命的幽魂,近看又是那天上下凡的神女。
"樓里不做女子生意,您走錯地方了,旁邊是象姑館。"
"我沒來錯地方,告訴你們管事的,我是來買人的。"
這浮夢樓自營生以來,聞名而來的無數,女子來買人也是見過的。而且這女子通身氣質不俗,穿戴雖然素淨,卻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料子。
"樓里做主姑娘賣買的是四娘子,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的。"
要是這位小姐沒有什麼實力,或者就是喊著來玩玩,大清早的,他可是要被四娘子扒了皮,抽了筋的。
她朝綠環看了眼,一錠十兩足的銀子放在了小廝的掌心。
"小姐稍等,管事這就來,您裡面請。"
那小廝接過銀子殷切了許多,哪怕是這小姐沒買人,因此得了頓打,也是值得的。
玲瓏十分有眼色,搬了張椅子在她身後,甚至嫌髒,還問綠環要了條帕子鋪上。
「小姐,坐。瞎了你們的狗眼,還不快奉茶來!」
也不知和誰學的,這份狗仗人勢,玲瓏信手拈來。
被呵斥的不過樓中一侍女,她不過看呆了,這麼美得人還用的他們樓里的姑娘嗎?
說是四娘子,可是眼前的人並不是一位真的娘子,一看就是一個柔媚的男子。
"小姐當真是來買人,若是小姐此刻就走。看在您這張臉的份上,我四娘也就算了。"
"怎麼,四娘覺得我不是誠心的?"
她一個妙齡又貌美的女子,確實,說來買個花樓的姑娘有些像是玩笑。
"小姐梳的未出閣的髮髻,又年輕貌美,我這樓里的姑娘莫說那幾個掐尖的,就是都加起來,也怕是比不上您。"
比不上,比不上不也輸了,那人在外養了外室,又娶了表妹。
"我自有別的用處,四娘不必多想,銀貨兩訖便好。我要最近剛來的,必須還是處子。"
這是客人的秘密他的確管不上,只是……
"我這樓里的姑娘要贖身,可是不便宜的,畢竟當初四娘我也是用心教導了。"
那四娘子還待鋪墊,綠環已經亮出那張面額五千兩的銀票,足夠買下這樓里任意一位姑娘。
"瞧我這話多的,我這就讓人來,給小姐看看。若是喜歡,小姐多挑幾人回去啊!"
「還愣著幹嘛!叫那些小賠錢貨出來。」
四娘一嗓子喊的,很快這樓中就有了動靜。
她看著眼前站著一排排的女子,大多數臉色素淨,還沒來得及上妝。
「這是按您的吩咐,這一批是上個月進來的,還都是處子。」
她搖了搖頭,沒有那人。
其實那外室她也只是遠遠的看了眼,記住了樣貌,她的生平都是綠環查到的。
據說每日都溫溫柔柔的,哄的裴衍憐惜不已,當真是一朵解語花。
一連換了三批,都沒有見到。
不應該啊!這時人應該就在這。
「小姐啊!再往前可就沒有處子了。」
處子,難不成那個姓安的女子在跟著裴衍的時候就不是處子了,當真是什麼都吃。
「四娘,不是處子的,也帶上來給我看看。」
「哪可多了去了?」
他這樓里可沒幾個處子!
「從最近的開始吧!」
她只有一個上午的時間,如果尋不到便罷了,換個人也是成的。
這次上來女子和前面那些就有了本質的不同,褪去三分的稚氣,多了些許嫵媚。
她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在人群里不起眼的女子,眼眸低垂,看不出什麼表情。
和記憶中帶著孩子,等著裴衍的明亮模樣有鮮明的對比。
就是她了,裴衍的外室,今生他們可要多子。
「我要她。」
見我指向她,四娘有些訝異,這樣貌在樓里也不算出眾。
「芽娘,過來。」
芽娘的表情有些欣喜,看手背上也青青紫紫的,想來也受了些苦頭。
「這孩子是她爹帶來的,她爹欠了浮夢樓的銀子,就拿她來抵了。」
她仔細的上下打量,瘦小的身子,樣貌只能說中上,唯一說的上好看的就這雙眼睛,還覺得有些熟悉,有點像,像。
驚覺,這芽娘的眼睛竟然是像她,那胃又隱隱翻湧起來,實在是有些噁心。
「小姐。」
一顆藥丸遞了過來,這是她的老毛病,難過的時候不是哭,而且胃難受。
緩解了胃中的不適,她真的有些被噁心到。裴衍竟然因為她的疏遠養了一個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外室。
「就她了,手續今日上午就得辦全,四娘可行。」
本以為這位小姐要逃單,沒想到就這麼成了。
"小姐,可要再挑一個?"
她朝人群里看了看,幾乎所有女子都帶著希翼看著她。
"她!"
「紅玉,上來。小姐,這是我們這賣藝不賣身的雅妓。"
這張臉,和柳如燕竟有八分相似,有些小開心,怎麼辦。
她點點頭,人她要了。
「這位可要一千五百兩。」
「這是兩千兩,身契和牙行的文書,四娘下午送去碼頭,我明日便走了。」
她給錢給的痛快,四娘辦事也利索,當真兩樣東西上午就齊全了,下午當真送來了碼頭。
「從今以後你們就我身邊的第四、五個丫鬟,叫綠芽、綠玉吧!你們沒有在浮夢樓呆過,我是從你父親手裡買下的你,可明白。」
「小姐,不是要將我們送人?」
自進了樓子,能與人為妾都是最好的命了。
「你希望我把你們送人?」
「不,我們就當小姐的丫鬟。」這位小姐看著也是富貴人家的,都說富貴人家的丫鬟比窮人家的小姐過得都舒坦。
「嗯!回去吧!」
當她的丫鬟就不必了。
這兩人身姿婀娜,那比一般的丫鬟強上不少。
「他們不必近身伺候,負責點粗活。哦,對了,樓下不是有傷患嗎?讓他們去照顧。」
「啊,小姐,你可是花了兩千兩買了人,就派去伺候粗人?」
綠環不解,尋常丫鬟牙行也就買個五兩銀子。
「你安排就是,還有這個放好,以後有大用。」
那是一包分量很大的藥粉,她管哪位四娘要的,浮夢樓的秘藥,浮夢散。
哦,也叫催情藥,浮夢樓在客人點的酒水裡都會放些,助興。
到了地方,她一眼就就看見了這畫舫。
丁叔,一見是小姐的馬車,連忙上前招呼。
這會畫舫上正忙的熱火朝天,因是水路,吃喝都在船上,故而要準備的東西多。
「小姐,您要走的匆忙,人又多,我只尋到這艘畫舫,一共三層。底下一層是用於放雜物,一二層用於住人。」
她端詳了一番,還算滿意,這麼短的時間能找到這畫舫,丁某已是能耐。
「丁叔我很滿意,回去你的月銀翻上三翻吧!」
丁某是父母留給她的心腹,可他是缺了銀錢竟然沒和她開口,生生熬死了自己生病妻子,兒子也棄他而去,不知後頭他守著那京城的老宅過得如何。
「小姐,這使不得,老爺和夫人給的銀錢已經很高了。」
真是老頑固。
「那是那年的老黃曆了,父親在時就說過好幾次,是您一直不肯,現在我當家做主了,您要是推辭就是您有二心了。想說我人小,不想伺候我了。」
「這。」
「好了,如今我父親母親都不在了,身邊沒有幾個親近的人,你就是如我親叔叔一般的存在。」
她也不想管這老頭子了,要是他不認她就照樣叫,錢他不收就送他家裡去,總是有辦法的。
她隨意參觀了下,雖然有些年頭,但是勝在還算合意,她和幾個女子就住在二層,剩下的人就在下頭擠擠。
走到一層的時候,有個男子端了盆血水出來,倒在了江面。
「魏師傅。」
「沈小姐。」
這位魏師傅的身高也是高大了些,她竟然只到她的肩膀處。
「是那幾個傷了的師傅還沒好。需要我請大夫嗎?」
「不用,不用,就是傷口有些發炎。剛剛清理了下,我們都是些粗人,命硬,死不了。」
魏師傅低著頭,他家主子中了箭傷,一瞧便知,絕不能讓人近身。
「我那有上好的金瘡藥,等會我讓人送來。」
這裡都是男子,確實她也不便久留。
綠佩家裡離的遠又走的突然,還沒到,只能等等,晚間就出發。
綠環收拾帶著新來的綠芽,綠玉收拾房間。
「哪位姐姐為什麼不動手?」
玲瓏一進門就擦了把椅子,坐著啃零嘴。
「叫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哪來那麼多話。」
小姐早就吩咐過,不必拿綠芽、綠玉當自己人看,她的一舉一動也盯著。
船艙外,湖光山色,春景瀲灩,她站在圍欄上,思緒飄遠。
「公子,我們這是私人的畫舫,並不載客。」
「求老叔行個方便,我進京趕考,這附近只有您這一艘船是上京的。」
從荊州走水路上京是最方便的,只是不常有,故而打探到這家他便厚著臉皮來了。
三月份的春闈,此刻才開春,水路確實方便。
「丁叔!」
「小姐,你怎麼下來了。」
輕衣素裹,粉黛不施,微風徐徐,佳人已至。
「沈小姐!」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沈清梨,他連忙行禮。
「華公子要進京?」
「是,不知這是小姐的畫舫,打擾了。」
他明白這家小姐已有婚約,應該不方便,那日被姑姑拉去也是無可奈何。
「華公子留步,我今日就要啟程,不知華公子可走的了。」
她是同意了,沒想到,這會這書生確是有些遲疑。
「沈姑娘,會不會不方便?」
這是覺得男女授受不親。
「華公子放心,我這船人多,多你一個也沒什麼。」
「如此,華晨就卻之不恭了,容我回去收拾下,馬上就來。」
這事就仿若一個小插曲,下午綠佩也回來了。
那嘰嘰喳喳的模樣和前世一模一樣,只是沒有動不動就抹眼淚了。
「我再回來,小姐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綠佩嘟著嘴,看著多出的三個人。
「哎呦!這委屈的小模樣,怪讓人心疼的。小姐我自是有用的,誰都代替不了你和綠環。」
得到保證,綠佩才算是過去,開始嘰嘰喳喳的講她本來訂的上午到的,結果城中戒嚴,說是丟了什麼東西,查的嚴。
不知那華晨可還會到!
她端著茶杯,靜靜聽著,和前世一樣,這也是她為什麼今天就要走,再晚她就走不了。
此時出發,他們直奔漕縣,她吩咐不過中間不停靠,還有三日便可到達。
前世,這位裴氏孫大少爺被漕幫的人以捅死在此,漕家大房斷了香火,曾氏就想過繼自家兒子,不曾想被指著鼻子罵。
那是她少有覺得開心的,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怨恨那時候就有了。
想起前世的種種,兩人從恩愛,到曾氏挑撥,她失望,裴衍找了新歡,還在她面前惺惺作態,再到她從冰冷的池水中撈出寶兒。
她捂著肚子,裡面像是翻湧著巨浪,一番接過一番,想吐又吐不出來。
「小姐,你怎麼了?」
最先發現的綠芽,她一直盯著小姐,因為她實在太美了,美好的她自殘行愧。她那麼美好,而她像陰溝里的老鼠。
「綠環,快去拿藥。」
因為是老毛病,所以身邊常備著藥。綠佩已經放下手中的活計,輕柔的按摩著她的肚子,幫她緩解。
一顆藥下肚,她被扶到了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