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裴府壽宴(吃醋也要去)


  那日過後的,第二日她去上堂,就問過自家老師,可人說沒見過那平安符。

  她心中有疑,可是也沒辦法,那東西小小一個,也許之前就掉了,也未可知。

  「小姐,您今日還穿白色嗎?」

  今日畢竟是去參加壽宴,穿白色怕是會惹人不喜。

  「不了,拿身淺碧色的衣衫吧!」

  那顏色淡淡的,像是春時初展的柳芽,又像是遠山籠在晨霧裡的影子。

  領口和袖邊都鑲著寸把寬的深青色緄邊,上面用銀灰的絲線繡了纏枝的紋樣,要湊近了,才看得清那枝葉的婉轉。

  頭上換上兩隻碧色纏花玉簪,這一身行頭,真真襯得沈清梨清麗無雙,眼前一亮。

  低調卻不失禮,正好!

  「小姐,裴府的馬車來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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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意外,不過也好。

  一出門她就見裴老夫人身邊的嬤嬤等著她!

  「沈小姐,快快來,我家老太太特地命我來接了你去!」

  李嬤嬤起初只覺來接人是好活計,這會見到人,只覺賞心悅目,真真是妙人兒。

  怕是這位沈小姐,能借著兩次對孫大少爺的救命之恩有造化。

  「有勞嬤嬤了。」

  她朝綠環使了個眼色,一個紅封便遞了出去,李嬤嬤笑著接過。

  一路上她是被安排著的,到了裴府,也是直接見的裴老夫人。

  想來裴大孫少爺的分量在裴老夫人心中極重,不然她不會有些這待遇。

  可她先見著的確是裴俞!

  「沈小姐!」

  大病初癒,裴俞臉上還有些蒼白,也是,不過幾日光景,能下地走路,已是不錯。

  「裴大孫少爺,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算上在漕縣的那次,沈小姐救了我兩次了。多謝!」

  兩人位在裴老夫人的門口相遇,聊了兩句,又一起進來。

  在場的人一眼便覺得,般配啊!金童玉女。

  屋子中的人,她都熟悉,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都在。

  這裡間,本該也只有自家人祝壽,送壽禮的,但是沈清梨到底身份不一樣,老太太便直接讓人帶了進來。

  「孫兒給祖母祝壽,祝祖母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裴俞率先說了祝詞,說罷還要給磕個頭。

  裴老夫人連忙叫人制止,本來就是半個病人,如何使得。

  她也不強戲,也不會覺得被怠慢,就這麼靜靜站在旁邊。

  但是這份自得的風骨,在這年紀也是獨一份的。

  「瞧我,忘了這裡還有俏仙兒。」

  裴大夫人連忙扯過她,眾人一陣打趣。

  柳如燕瞧見沈清梨這般,受到裴家老夫人待見,心中便有幾分忿忿不平。

  「我撞見清梨姐姐進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小木匣子,想來是給老夫人的賀禮,可否給我們看看,撐撐眼睛啊!」

  那木盒不大,不像裝了字畫頭面之類的,但是能裝不少銀票。

  可裴府乃鐘鳴鼎食之家,大府也。拿金銀這種東西當賀禮,怕是要貽笑大方。

  「清梨怎麼不把賀禮放收禮處,好登記造冊!」

  裴老夫人和藹地拉著沈清梨的手,只覺得這女娃娃生得好,又是個命苦的。

  「回老太太,清梨今天這禮還真不好送去登記造冊,得您親自看看。」

  「清梨姐姐,你怕是不經常來這種府上。姐姐只需派人在收禮處登記下禮物的名稱和送禮人的名字就好。」

  她笑了笑,使勁為難她吧!等她把這禮送到老太太心坎上,看你柳如燕笑不笑得出來。

  裴府四房前世一半的榮光都是看她去大房那掙來的,今生她不給了。

  「可是如燕妹妹,我這賀禮沒有名字,實在不好登記。」

  不好登記名字,那是見不得人嗎?柳如燕一想到,沈清梨拿出來的東西見不得人,她就高興。

  到底,今生的柳如燕才十五,不是前世那個二十多的,心思淺顯很多,臉上的得意藏不住。

  「清梨既然我親自看看,那就拿上來給我看看。」

  她朝綠環伸手,拿過那當長方形的盒子。

  打開後,推到了裴老夫人面前。

  隨著李嬤嬤將東西取出,再慢慢展開。

  竟然是一副沒有裝裱過的畫,畫也不大,只有半個人手臂長。

  畫中是孩童百戲圖,一看就熱鬧非凡,只是畫工雖然堪稱神品,但是畫的下方只蓋了一個章,沒人認得這是誰的畫。

  裴老太太本來有些不確定,待看到下方印章的時候,眼淚便再也止不住。

  「是我母親隱居後的畫,畫中的這一小方印章,便是最後的印記。」

  裴老夫人的這位母親是書畫大家,她的畫價值萬金,可她自覺畫得庸俗,便只是自娛,所以有了這一方小章。

  眾人一看便知,這賀禮是送到裴老夫人心坎上了。

  「好孩子,這畫,你是怎麼找到的。」

  「也沒怎麼找,緣分而已。」

  本來是只有喜愛晚輩之意的裴老太太,此刻多了幾分真情。

  「好了,都別杵在這了,都到院裡去,放煙花的,放煙花,聽戲的聽戲去。」

  閣中燒著四個銅炭盆,炭是上好的紅蘿炭,沒有一點菸,只把暖意烘得融融的。

  老太太歪在臨窗的大炕上,身後墊著石青刻絲彈墨引枕,手裡捧著個鏨花銅手爐,腳底下還踏著兩個湯婆子。

  戲台上正唱著《麻姑獻壽》。

  扮麻姑的小旦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絳紅宮裝,肩披雲肩,腰系玉佩,手裡托著個鎏金的托盤,盤裡盛著靈芝、仙桃、玉酒。

  她踩著細碎的步子,身段軟得像三月里的柳條,一開口,嗓子清亮得能滴出水來:

  「瑤池冰砌,玉宇瓊樓,一派仙家景物。今奉金母命,來獻長生酒……」

  魏無羈下了馬車,巷口的風灌進領口,正要加快腳步往裡走,忽然聽見一聲悶響——砰。

  他抬起頭。

  一朵金紅色的煙花在頭頂炸開,碎成千萬點流火,簌簌往下落,還沒落到屋檐高就滅了。

  緊接著又是第二朵、第三朵,紫色,藍色,銀白色,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他站在巷口的陰影里,看見了沈清梨幾乎窩在裴衍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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