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喜 陳太后宮裡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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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喜 陳太后宮裡來人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崔蘭愔在前頭看帳理事。
昨天見到衛王用趙爺的名頭行走江湖,劉黑皮一看就是在江湖上有名號的,又是能指使動漕幫的,卻照樣被趙爺壓的不得不低頭,甚至要卑躬屈膝地陪小心才能過活。
那一瞬,崔蘭愔忽然明了,衛王之所以走哪都瞌睡到哪兒,無所顧忌,是因為他脫離了衛王的身份也一樣活的恣意。
譚氏教她生意經的時候說過,多大的勢做多大的生意,大本錢的生意背後都有門路,或是直接就是高門世家以管事的名頭開的,或是大商賈給權貴占了成,有錢沒勢是守不住財的。
所以她才會執著於找個富貴有閒的嫁了。
這會兒崔蘭愔才覺著自己想當然了,她圖人家的富、貴、有閒,她能回得起什麼?美貌?衛王表侄女的身份?
對富貴人家來說,美人是唾手可得的。至於衛王的表侄女,姚家小姐們才是衛王實打實的表侄女,她這個根本經不起推敲。
手心朝上註定要看人眼色,崔蘭愔骨子裡是有些清高自許的,這會兒已掐了同人借本錢的想法,拿人手短,她要自己賺出本錢。
如此白麟說了茶鋪子不必關,崔蘭愔就不想跟銀子過不去了,茶鋪子她要繼續經營下去。
當然她也不會急於一時,於這間茶鋪子她不會貪多,一年能出息二三百銀子,明年夠她能再兌間鋪子就好,那樣後年她最少會有四間鋪子了。
遷來應城的時候,譚氏和姜氏嫁妝里在燕城的宅子鋪子雖都出了,卻留了兩處莊子。
崔蘭愔算著兩處莊子雖然出息的不如以前,一年也能有六百多兩銀子,一家子公中每月能拿的月銀合計五十兩,兩下里加起來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兩,現在鋪子開起了,就不用從那點銀子裡摳省了,家裡過日子也就沒那麼緊巴了。
就是委屈了大姐,出嫁時里外加起來只有二千兩的陪嫁。
見了譚家所為,崔蘭愔已看清了,如二房這樣的至親都多有保留和算計,同為表親的洪家不會比譚家好多少,要不是那會兒姨祖母大譚氏還在,她大姐怕是不會那麼順暢地嫁進洪家。
她想好了,賺出兩個弟弟的聘禮後,要給大姐崔蘭亭也補份嫁妝,怎也不能比洪家別的媳婦差了。
譚氏還在的時候就品出除了二孫女都是守不住財的,就將自己的莊子都轉到了崔蘭愔名下,後面姜氏有樣學樣,也將自己的莊子轉給了崔蘭愔。
也虧得如此,那會兒賣宅子賣鋪子時,崔蘭愔說土地的出息是少不了的,堅持留下了那兩處莊子,不然大房如今連親戚都走動不起了。
如此,雖說莊子的出息都要給家裡花用,面上看著崔蘭愔還是有份體面嫁妝的。
才盤算停當,耿大有過來回事,稟完正事,「二小姐,城裡今兒出了好大一場熱鬧。」
「何事?」崔蘭愔隨口問道。
「回來的路上,我看見定國公世子的馬車被一夥閒幫圍著罵,罵的很是不堪,什麼貪心不足,一家子沒人味兒,背棄了人還想巴著要好處,天下第一不要臉就是陳家如何的,都罵出了花,定國公世子被罵的差點厥過去。」
「定國公府再落魄了,也不是閒幫能惹的。」崔蘭愔覺著不大對,「跟著定國公世子出門的護衛呢,那些就干看著了?」
「都被那些個閒幫的撂倒了。」
破船還有三斤釘呢,陳家再不濟了,家裡的護衛也比一般人家能打。
崔家就是如此,大房和二房都有幾房有武勇的世仆,都是當年崔信帶出來的,耿順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出門,耿順父子必要跟著出來一個。
陳家的護衛都招架不住的怎麼可能是閒幫?
「這麼大動靜怎沒引來五城兵馬司的?」
「那些人又能打又能跑,就在五城兵馬司的眼皮子底下走脫了。」
「什麼閒幫,聽聽就算了,就不知陳家是得罪哪路權貴了。」崔蘭愔覺著應該不是李家,陳家早都不在李家眼裡了。
耿大有猶豫了下,接著道,「二小姐,我還在人群里瞧見那個劉黑皮了,那些閒幫走脫的時候,劉黑皮跟著也沒影了。」
「劉黑皮?你是說那些閒幫可能是劉黑皮指使的?」崔蘭愔驚問。白麟不是放話給劉黑皮還有大禮奉上麼,劉黑皮怎麼還能在外面蹦躂?
耿大有點頭,「我瞧著像。」
這就蹊蹺了,照茶鋪子裡劉黑皮的表現,他連自己這個只剩空架子的伯府小姐都能當做大牌面去唬人,陳家有陳太后在,再沒落也不是崔家能比的。
才一天的功夫,劉黑皮就長了熊心豹子膽找起定國公世子的麻煩,怎麼想怎麼解釋不通。
「大小姐,有宮裡陳太后身邊的內監過來給大小姐傳話。」孫婆子急慌慌地跑過來,在門口稟道。
有什麼疑問也得給眼前的場面應對過去,崔蘭愔忙忙地整理好衣飾,拿了只白玉鐲放到荷包里,匆忙往姜氏那邊去了。
崔三老爺和崔氏哪應對過這種場面,一下子沒了章法,過去時兩人正在那裡團團轉著。
崔蘭愔強做鎮定地帶著兩人迎出了二門。
來的竟是福寧宮的宮內首領太監錢和,那日壽宴上所見,陳太后跟前,除了總管太監齊安,就數他了。
見禮畢,崔蘭愔請錢和往前院正堂里坐,錢和擺手道,「不知崔家大房另開了門,耽擱了些時候,咱家回去還有事,就不進去了。」
錢和先去了大房那邊?
似看出她的疑問,錢和笑看向崔蘭愔,「咱家說不關著那邊的事,沒叫跟來。」
這樣和氣的錢和,崔蘭愔就知道不是壞事。
禮多不會錯,她再福禮道,「勞煩內官多跑一趟了。」
「崔二小姐不必客套,咱家來沒別的事,是陳太后想請崔小姐明日進宮陪她說說話,崔小姐明兒什麼時候得空,咱家打發底下的到下馬橋那兒候著。」
去見太后,誰還敢真可著自己的時候來。
「內官瞧著我該什麼時候進宮合適?」崔蘭愔恭謹問道。
錢和微微頜首,臉上的笑真實了些。
「那崔小姐辰末過來吧。」
「多謝內官提點。」崔蘭愔側身擋開跟錢和來的幾個隨侍,給手裡的荷包掩在手底遞過去。
錢和沒有接,但臉上的笑更見和悅,「崔小姐不必送,如此咱家就去了。」
錢和又同崔三老爺和姜氏致意了,退開一步,招呼著跟來的人轉身就走。
崔蘭愔還是跟著送到大門處,崔三老爺和姜氏趕緊也跟上,三口恭送著錢和出了大門。
關上大門,崔三老爺和姜氏擔心地問,「陳太后怎會要見你?」不怪兩人如此,實是身為伯夫人的常氏還沒單獨被叫進宮過,崔家早沒這等排面了。
崔三老爺難得鄭重道,「無論如何,全須全尾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爹,娘,哪至於那樣,看錢內官的態度該不是壞事。」崔蘭愔卻不擔心。
給衛王請一回安,表明了攀附之意,就得了孟家不為人知的的底細,還有「等一年」三字里代表的意思。
當然崔蘭愔知道不是自己入了表叔他老人家的眼,如同青麟所說,是衛王不喜欠人,得小輩請安,又用了小輩孝敬的點心,長輩自要有所回賜。
昨日之事也算小輩被長輩帶累的受驚了吧?以衛王的大手面兒,所以打茶鋪子回來,崔蘭愔就忍不住想衛王的那聲「等著」會帶來什麼?
雖有所準備,猜到這回衛王的表示會很可觀,真等來了,崔蘭愔還是被狠狠驚喜到了。
得了陳太后單獨召見,應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該知道有她這麼一個人了,若是籌謀得當……真的很有可為。
表叔他老人家可太大方了!
崔家大房眼裡,再難解的亂團到崔蘭愔手裡都能理順了,她說行就沒有不行的,崔晟和姜氏就信了。
三口人說笑著往後面走,穿過前廳,就見常氏婆媳倆打夾道里轉過來。
常氏忙忙問道,「陳太后為的什麼事召見愔姐兒?」
等彼此見了禮,崔蘭愔才不緊不慢道,「我同爹娘正沒頭緒著,還想著找伯娘問呢。」
「怎沒和錢內官打聽下?」
「不比伯娘見識多,我們一家子少見人,尋常往外走動都怕說錯話,哪敢同內官搭話。」
這倒是實情,可大房一家子白身,朝里宮裡都不該有人記得了呀。
常氏隨即想起了,「是為著大伯娘吧?當年大伯娘常往宮中去見姚妃,也去給陳太后請過安,該是那日壽宴上見著愔姐兒面善想起來了,若這麼著不會是壞事。」
隨她怎麼想,崔蘭愔只管順著說,「還得是大伯娘,我晚上可睡得著了。」
想到關於陳太后的那些傳聞,譚氏在陳太后那裡不過是說過話的人,不過是偶然想起了就召見了,崔蘭愔又是這般模樣,很難討到陳太后的歡心,也就這一次罷,常氏心裡那點酸羨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