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人用膳 表叔你就立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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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三人用膳 表叔你就立個樣子
二十七章
聽崔蘭愔說要給衛王養老, 夏姑姑同高姑姑想笑又不敢笑,半天憋出一句:「二小姐是個孝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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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個不要笑。」陳太后點著兩個,「就衛王那個孤寡性子, 她這話可不是沒影兒的。」
想想還真是, 衛王到現在一點要納妃的想法都沒有,就連宣寧帝都不管了,陳太后一向不管衛王的私事,這樣下去,衛王還真可能一直這麼孤單著過下去。
外人不知道,陳太后身邊的人卻知道,衛王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主兒,那些規矩禮法根本束縛不了衛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些在他那裡跟屁話無異。
衛王若不是愛宅家打瞌睡的, 不然就等著他干出多少駭世驚俗的事吧。
夏姑姑:「那將來……」
陳太后擺手:「一輩人不管兩輩人的時,何況這都三輩兒了,那會兒我早不在了, 身後的事管他是怎樣。」
殿內陷入安靜中, 崔蘭愔敏感地察覺到這一番對話里隱著她聽不懂的更深層的意思,宮裡就沒有簡單的事, 當聽不到才是最安全的。
快到晌午時, 夏姑姑真拿了本御膳菜單子給崔蘭愔點,崔蘭愔大方接過:「我還當夏姑姑忘了, 還想著問了會不會顯得我很貪嘴,那我只點我喜歡的了。」
她點了水晶餚肉、素脆卷、龍井蝦仁三樣菜和三丁湯包一樣麵食。
夏姑姑就喜歡她這樣不扭捏做偽的,有那樣的來了非要多此一舉揣摩陳太后的口味點菜,不喜歡卻在那裡硬吃,陳太后對著哪還有胃口。
點好了菜, 崔蘭愔過去扶住陳太后胳膊:「正好趁膳前這會兒,咱們往廊下曬會兒日頭吧。」
她雖是問話,可她的手牢牢地把著陳太后,根本是不容她拒絕。
「你們管管她呀,這麼一會兒曬什麼日頭。」陳太后張手找高姑姑和夏姑姑過來給她做主。
高姑姑和夏姑姑全當看不到,反指使著內侍往廊下搬几案椅子。
陳太后就這麼被崔蘭愔半架著到了前廊,在椅子上坐了曬起了日頭。
她夾了塊點心遞給陳太后,自己又拿了塊咬著:「太后,不如在廊下養幾隻鸚哥鳥吧,這樣您曬日頭的時候也有個樂子。」
陳太后咽下嘴裡那口點心:「是你想玩兒吧。」
「哎呀,太后您非說出來麼。」崔蘭愔伸手劃了一圈,「這樣大的前廊白放著可惜了,我要有這樣大的地兒,我就要養許多的鸚哥鳥,早上給我說『二小姐吉祥』,出門給我說『二小姐發財』,晚間給我說『二小姐好睡』這些,閒來再給我念幾句詩詞,多熱鬧喜興啊。」
陳太后也沒說行不行,只接過了崔蘭愔又遞來的點心吃著。
見說著話的功夫一人兩塊點心就下去了,高姑姑忍不住道:「這會兒用點心等下會該用不下膳了。」
崔蘭愔笑道:「我覺著我吃點心和吃飯用的是兩個肚子,再吃幾塊該是多少飯量也不會減。」說是這樣,她還是給陳太后面前的點心碟子拿遠了。
見陳太后眼神還從那碟點心上拔不出來,好像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好吃點心,寧可不吃飯也要多吃幾塊點心,譚氏那會兒也是,崔蘭愔心軟了:「等歇晌起來可以多用兩塊兒。」
陳太后立時轉向高姑姑:「聽見沒。」
高姑姑笑著點頭:「聽得真真的,到時保准不會短了您的。」
陳太后滿意了,喊來錢和:「回頭去挑些好看的鸚哥鳥來。」
錢和笑著應了,他一直候在邊上,自然知道陳太后是為著崔蘭愔喜歡才叫養的,在想等會兒要不要問問崔蘭愔有沒有喜歡的品種。
就聽前頭守門的內侍小跑著過來報:「王爺來了。」
被福寧宮裡稱作王爺的只有衛王,錢和夏姑姑這些愣了下後,俱都歡喜起來,小跑著迎了過去。
殿裡忙事的齊安也急慌慌的跑出來跟上。
幾個才下了前廊台階,衛王已帶著兩個面生的二十許的內侍轉過前殿往這兒來了。
崔蘭愔跟在後頭福了禮,這會兒見到衛王,她很有些難為情。
等衛王給陳太后見禮後,她倒了盞熱茶遞過去,態度無比乖順:「表叔先喝口茶潤潤。」
夏姑姑才要說「茶太燙了」,就見衛王已端起喝了,一口接一口的,喝的很是順口。
崔蘭愔就同夏姑姑問:「得去膳房加表叔的那份兒吧?」
夏姑姑有些難開口,衛王多少年沒同陳太后一起用膳了,可當著衛王叫她咋說呢。
不想崔蘭愔已經給衛王報了她才點的菜,又擱那兒問:「表叔,再添道荷葉粉蒸肉,油淋雞,麻醬波菜使得麼?」
不但夏姑姑,齊安、錢和、高姑姑都支起了耳朵,陳太后端茶的手頓了下,才道:「別為難他了……」
才說到一半,那邊衛王卻有了動靜:「餓了,多來些米。」竟是應了要留下用膳。
齊安這些個齊刷刷怔在那裡,跟著是一臉不可置信,很快就一臉笑的各自忙碌起來,
陳太后哼了聲,卻沒說不讓留。
齊安連人都不使喚了,親自往膳房加菜提膳去了。
這邊錢和帶人擺好桌子,沒多會兒齊安帶著兩個內侍提了膳回來,夏姑姑同高姑姑往上擺膳。
崔蘭愔來了這麼幾趟,這是第一回見陳太后身邊最得用的四人在一起忙活。
崔蘭愔扶著陳太后落坐,衛王坐到了陳太后右首,崔蘭愔就在左邊坐了下來。
對著只管悶聲扒飯的兩人,崔蘭愔有些食不下咽。
陳太后不是講食不言之人,上回她陪著用膳時兩人還有的說呢,今兒就成了這樣子。
崔蘭愔也不是非要說話,她就是受不了桌上低沉的氣氛,也太壓抑了,她覺著這麼吃完飯,回頭她一定會不克化的。
拿過公筷,她先給陳太后夾了筷子粉蒸肉:「這個很軟糯入味兒,太后嘗嘗。」
陳太后看了眼碟子裡的粉蒸肉,卻沒動,仍是吃著自己那份兒清蒸獅子頭。
崔蘭愔也不管,又拿過調羹舀了個獅子頭到衛王碟子裡:「表叔你用一個,很鮮。」
見衛王不動,她伸腳往他那兒踢了一下,還好桌子不大,將將夠到了他的靴子尖。
衛王終於擡頭,在崔蘭愔直勾勾地眼神下,夾了獅子頭到碗裡,就著米兩口吃了。
陳太后見了,夾到熘魚脯上的銀箸停了一下,最後返回來夾了碟子裡的粉蒸肉送如嘴中。
邊上服侍的齊安夏姑姑四人都要喜極而泣了,
崔蘭愔並沒見好就收,又一人碟子裡夾了個三丁包,這回兩個很有默契地一起夾起咬了。
一個包子下去,陳太后贊了聲:「今兒包子比先前好吃。」
「嗯。」衛王給了應和。
陳太后臉上和悅起來,胃口也開了,又夾了個三丁包子吃了。
而衛王不但用了兩碗米,還將剩下的半盤子三丁包子都吃了。
等撤了飯桌,三人坐那裡喝茶消食時,齊安幾個在跟前服侍時,但凡經過崔蘭愔身邊時,都不忘給她一個喜歡到不行的眼神,真的是自家孩子咋瞅咋好。
喝了半盞茶,陳太后對衛王說道:「和你說一聲,我已將我的嫁妝清點好了,準備這兩天就退回陳家去。」
「嗯」衛王一點不驚訝,只問,「每月兩千兩夠麼?」
陳太后卻有些意外:「真有這麼多給我?」
「嗯,等明年還能多些。」
陳太后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沒那麼大花用,還是一個月一千吧。」
「不夠我再來拿。」衛王的意思還是按一個月二千給。
陳太后沒再反對。
崔蘭愔心裡直嘆氣,明明沒想來拿,不會說「短誰也不能短您的銀子」,說句「銀子就是底氣」也好啊。
陳太后縱退了嫁妝,幾十年皇后太后做下來,手裡也不會缺銀子,這會兒拿衛王的銀子,不過是想要衛王的一個態度。
不過兩人之間的僵硬也不是一回半回就能緩和的,今天這樣已是小邁了一步了。
崔蘭愔就問:「到時誰往陳家去呀?」
她這一位卻給陳太后問住了,現在的定國公是她侄子,齊安四個都是陪她多年的,陳家一眾都要拿長輩來待的,這要出面給她退嫁妝就顯得不好看了,倒像她這裡只有一群老邁的可用。
其實她更介意的是,退嫁妝這樣的事就該血脈後代出頭來辦,不然落在人眼裡就是晚景淒涼,連個倚仗的後人都沒有。
這事兒衛王出頭最合適,可對著衛王,陳太后卻開不來口。
崔蘭愔就是想到了才問的,她擱衛王后背推到:「表叔去呀」
陳太后看向衛王的眼裡就淬了光:「那你去?隨你哪一天有空都成。」
崔蘭愔就見衛王的後背僵了下,隨後沉聲應了:「明兒我來。」
自個兒的表叔自個兒疼惜,崔蘭愔笑嘻嘻轉到他面前:「到時表叔安坐在馬車裡就好,侄女到前頭給您應承。」
陳太后也知道為難了衛王,崔蘭愔這樣一說,她直說好:「對,對,你表叔干不來那樣事,你嘴皮子利索,你去跟著說,等辦好了,我這裡還有好東西賞你。」
等出了宮門,下馬橋等來了馬車,崔蘭愔正要上後一輛自己來時坐的車,卻被衛王提著後領:「跟我來。」
想到家法,崔蘭愔乖乖跟著上了前頭的馬車,沒等坐好,她就給自己分辯道:「表叔,咱們得罪端王康王的事,太后一點沒猶豫就站在了咱們後頭,那咱們也不能含糊不是,她不過是想有個貼心的小輩,也不是多為難的,你就……也不要你做什麼,你立個樣子都我來做還不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