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以考慮 多留二小姐一陣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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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可以考慮 多留二小姐一陣不行麼

  三十七章

  十餘日不見, 劉黑皮看著意氣風發的,跟之前換了個人似的。

  劉黑皮心裡當崔蘭愔是提攜他的貴人,她又住到了衛王府, 在她面前自是知無不言, 「三間鋪子是漕幫頂給咱們的,漕幫占著漕河一帶的生意還不足意,仗著是地頭蛇,又想插手海升幫往應城來的海運生意,海升幫雖說是外來戶,可他們身後站著廣州的九通行,財大氣粗也不是吃素的,兩邊對上後鬧了個不可開交, 哪個也沒討到好, 一起找了咱們麒麟堂來平事兒,嘿嘿……這不漕幫就給咱們頂了這三間鋪子,海升幫後面的九通行更大方, 許了咱們他們海上生意的份子, 至於許多少,還得九通行的幾大商家商量後才給得出。」

  九通行壟斷著大半的海上生意, 往海外走一趟船回來賺的成堆的金銀, 坊間常說能得九通行一厘的股,往後就可躺著數銀子了, 足見海上貿易利潤的豐厚。

  

  衛王這回是賺了把大的,崔蘭愔很替他高興。

  聽著劉黑皮笑聲不對,崔蘭愔問:「你不是同漕幫里有交情麼,怎得了他們的鋪子沒個好笑,倒似坑了他們很得意一樣?」

  劉黑皮不屑道, 「漕幫就是一幫見利忘義的,之前是我眼瞎,當他們是自己人,結果我前陣子被五城兵馬司的搜尋時,找他們幫著找罩著他們的官面上的人疏通時,一個個都躲的老遠,我這些年的那些好處都白餵了狗了。」

  「張貴說茶鋪子裡漕幫的人來的更多了,我讓張貴推了。」「

  「自然是看到我如今靠上了麒麟堂,又想來燒我的熱灶了。」劉黑皮不屑道,「送上門的銀子不賺白不賺,茶鋪子有我看顧著,二小姐放寬心。」

  他又道:「我是想著往後來找麒麟堂話事的都安排在咱的茶鋪子,二小姐看行麼?」

  找麒麟堂話事的越多,表叔入帳的銀子就越多,既然用到茶鋪子,當然要敞開了給他用。

  「你同張貴商量著來吧。」崔蘭愔允了。

  眼瞧著到了巳正了,讓張貴跟著劉黑皮一道回去,崔蘭愔這邊急三火四地往衛王府趕。

  昨天知道衛王因著過目不忘有那樣的苦處後,她就決定空閒了就在他身邊呆著,就算他不想說話,她說他聽著也行。

  午膳和晚膳,只要條件允,她也準備同衛王一起用了,看這樣身邊有人轉移注意,衛王腦里過事的情況能不能得以緩解。

  趕的恰好,崔蘭愔的馬車到了二門,前頭衛王的馬車也進了大門。

  崔蘭愔回清溪閣換了家常的衣裳,等到書房的時候,衛王也換好了,不言正請示他午膳想用什麼。

  見到崔蘭愔,衛王曲起的兩指沒有彈下去,蹬掉鞋盤坐到了羅漢榻上。

  崔蘭愔也不問他,給不言報了幾樣菜名,「剩下的讓膳房看著辦吧。」

  「好嘞。」不言咧嘴笑著,腳步輕快地跑出傳膳去了。

  崔蘭愔坐到羅漢榻另一端,「表叔,我才出去看鋪子遇到劉黑皮了,他說有漕幫頂帳的三間鋪子,那三間鋪子是租還是賣都不是最划算的,表叔不如交給我,我保證三年就給賣鋪子的銀子賺回來。」

  「拿去就是。」

  「表叔你問都不問問,這麼信我呀。」

  「放著也是放著。」

  什麼叫放著也是放著?崔蘭愔不由問:「這樣頂帳的產業還很多麼,都用來做什麼了?」

  衛王左右看著,崔蘭愔一看就知道為的什麼:「不許找別人,表叔你給我說說唄,說好了要多說話的。」

  被她這樣盯著,衛王沒奈何開了口,「有一本子,你自己看。」

  「記了有一本子頂帳來的產業,然後就白放著堆灰了?」

  「嗯。」

  「咱們不是有不少投錢拿份子的生意麼,這些產業給管那些生意的打理,就收些租子也行啊。」

  「無人打理。」

  「白爺不是說各處的買賣都有帳房麼?」

  「只有帳房。」

  崔蘭愔總算懂了,感情衛王的那些入了份子的生意也都是人家給他頂帳的,就如剛才劉黑皮說的九通行給頂的海上生意的份子,出些銀子占了份子,他這裡每年底找個帳房跟人對帳拿銀子,別的一概不問不管。

  哪有白拿的份子錢,不然做那樣大生意的九通行就不會上趕著許海上生意的份子了。拿了人家的份子是要幫人鎮場子的,那些買賣出事需要出頭時,麒麟堂是要出人出力的。

  憑本事賺的份子錢,就不能是糊塗帳。

  攝於麒麟堂的威勢,開始那些人可能不敢有什么小動作,該是多少銀子都不少給。

  可人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下,裡頭的利益又不小,時候久了不可能沒人鑽空子,到如今裡面差的怕不是一星半點了。

  那麼一屋子的帳冊,十一年的時間,這得差多少,崔蘭愔心疼的不行。

  「表叔,你銀子很多麼?」

  「無人用。」衛王當然知道她怎麼想的。

  讓那些麟衛打理這些確實為難他們了,若是外頭另找人,就會如她一樣對著帳本摸出好些底細來。

  衛王腦里裝的已夠繁雜,沒那麼關鍵的事他就是抓大放小,眼前只要銀子夠花,他就先放著不管了。

  「表叔交給我吧,鋪子宅子不能閒放著,那些入了份子的也要查帳,出入肯定小不了。」

  「要人找白麟。」

  「我先琢磨該怎麼入手。」

  膳房送了午膳來,叔侄倆對著用了膳。

  回春溪閣歇了晌,起來後崔蘭愔去了理帳的屋子,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那本記著頂帳產業的本子,她和不語翻了半天,才在書架最低下翻了出來,那本子已經發黃卷邊兒,可見是多不被當回事,本子破了都不帶重新謄錄一遍。

  崔蘭愔一頁一頁仔細翻了,這麼些鋪子宅子只收租就多少銀子,於她來說跟丟了銀子一樣,可太難受了。

  當務之急,她得先給這些宅子鋪子盤活,然後才是一家一家對帳。

  不過這些事都需要人手,還得是知根知底的,武力震懾才用到麟衛,那能用誰呢,現成的就有一個,再沒更合適的了。

  讓不語喊來耿大有,崔蘭愔如此這般吩咐了。

  待耿大有走了,不語跟她說,「姚家的三老爺四老爺來了。」

  這是見端王不成事了,衛王這裡更有可為了麼?

  崔蘭愔繼續忙,仍是傍晚時收拾了出來,往書房去了。

  書房裡氣氛有些壓抑,衛王盤腿坐在那裡打坐,誰都別打擾我的態度。

  崔蘭愔往衛王那裡指了,小聲問不言:「怎的了?」

  不言早摸透了,只要崔蘭愔問就不妨事。

  他用極低極低的聲音道:「才玄爺得了信來報的,陛下選了八家的閨秀,六個往李太后宮裡送了,六個往陳太后宮裡送了,說是陪著兩位太后解一陣子悶兒。」

  什麼給太后解悶兒,擺明了是給平王和衛王選妃呢。

  只是這回的陣仗有些大,她記得康王和安王時都是選了四位閨秀往李太后宮裡的。

  崔蘭愔過去推了衛王一下,「表叔你是暗喜在心麼?」

  衛王睜了眼,往方几上點了下:「姚五姚六。」

  不是在說他的事麼,什麼要五要六的?

  對上衛王別有所示的眼神,聯繫才離開的姚三老爺和姚四老爺,崔蘭愔試著問道:「姚家是讓我在姚五公子和姚六公子裡挑一個?」

  「三十無子可過繼一侄。」

  崔蘭愔有些不敢相信,姚家會許她十年生子時間,十年還生不出來也不是納妾生子,而是過繼侄子。

  「姚家也太下本錢了。」崔蘭愔忍不住問,「是姚家自己提出來的?」

  衛王掀眼看了她一眼,崔蘭愔朝他揚了下臉,「我還尋思是表叔怕我剩在家裡頭,暗示人家了。」

  衛王打鼻腔里哼了聲,沒同她計較。

  若是這樣,姚家倒是可嫁,不過她和衛王現在是一條船上的,還是以他的利益為重,「表叔的意思呢?」

  「可以考慮。」

  她要嫁了姚家,那就容不得姚家再對表叔三心二意,那就要好好看看姚五公子和姚六公子各是怎樣的人了。

  崔蘭愔想想道:「那天姚家六小姐提出來要往天福寺賞櫻,我把不准表叔的意思就沒應,沒幾日就是府試了,姚府的十一公子和我兩個堂兄都要下場,考前兩天該散散心,去賞櫻求籤就不錯,不如我應了去天福寺,到時我看是姚五公子還是姚六公子吧。」

  「可。」衛王之後就沒了話。

  崔蘭愔也不勉強他,自己跟他說了找到那本頂帳的產業,以及之後有什麼計劃,衛王偶爾應一聲,沒多會兒歪在那裡睡了過去。

  知道他這一睡就沒時候了,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能睡於他還是好的,告訴不言晚膳她不過來用了,崔蘭愔回了清溪閣。

  她回去後,直到白麟有事過來找,衛王耳力驚人,人還沒上前廊台階,他就先醒了,看滴漏已是戌正了。

  白麟進來回道:「二小姐的弟弟力氣大的驚人,根骨也奇佳,於武道上的領悟也好,雖說已十七了,可他是個肯吃苦的,多花些心思教著,耽誤的那些年倒是可以找回來。」

  白麟對崔謖的印象很好,「二小姐應該叮囑過了,那孩子進了莊子除了校場和住處哪也不去,額外的話一句沒有,從進了莊子他就當自己是麟衛一樣,是個實誠的。

  「交給白老他們吧。」

  白麟是對崔謖起了愛才之心,過來是想請示衛王,訓練麟衛的核心功法能不能傳崔謖。

  暗麟衛的傳承何其重要,內部的核心功法沒得衛王這個暗麟衛之主允許,是不能傳給麟衛之外的人了。

  實在是崔謖是難得的練武奇才,多少年也遇不到一個,想到衛王對崔蘭愔的不同,或者會破例,白麟才試著來問的。

  換了別人,白麟根本不會來這一趟。

  可事實還是超出了白麟的預期,衛王不但破例了,竟還要將崔謖交給白老他們來教。

  不是白叔他們,是白老四個,白麟都能想像他帶崔謖過去時,白老四人的驚訝程度了,尤其青老又是個愛刨根問底的,到時他有的磨嘴皮子了。

  白麟心底為崔謖高興,嘴上卻不是那回事,「我們和爺可都是白老四個教出來的,現在崔謖也由白老他們教,那將來該怎麼論稱呼?」

  暗麟衛里分了三代,最高輩分的是白老、青老、赤老、玄老帶的三十六麟衛,中一輩的是白叔四個人帶的三十六麟衛,最小一輩的則是四個麟帶的三十六麟衛。

  中一代的主要是等著教再下一代,老一代的卻已功成身退,除非遇到關乎衛王生死存亡的大事,一般是不會驚動他們。

  暗麟衛都是隔代教徒,他們四個麟分別拜了白老四人為師,而衛王卻是一人拜了白老四人為師,所以他們四個麟同衛王也是師兄弟。

  現在崔謖也入了白老四人的門下,那也算他們小師弟了,可從二小姐那裡論起來,這不就差了輩分了麼?

  衛王於輩分稱呼這些很少上心,經白麟一提才想起來,正要改口,白麟憋笑道:「爺你可不能反口,將來都是要那什麼的。」

  多少年沒見過衛王疏忽大意了,臉上還見了懊惱,就為這個,白麟覺著讓崔謖做師弟也沒什麼不好。

  衛王本就視禮教於無物,這會兒他還困著,懶得為這事兒再費神,遂擺手趕人。

  白麟轉身要走,看到沒精打采的不言,「怎麼了這是?」

  不言往衛王那裡瞄一眼,見衛王又歪回去了,沒有關注這邊兒。

  他癟嘴道:「二小姐要嫁了。」

  白麟已經知道了:「二小姐早晚都要嫁的,又是嫁到姚家,你不該為她高興麼,怎還拉長個臉。」

  「我想二小姐順心順意,可是二小姐嫁了,咱們府里該冷清了,要是長史知道了,保准該長吁短嘆地愁了。」

  不言這樣一說,白麟表情滯在那裡,想到崔蘭愔沒來走動前的日子,他們見天跟著衛王窩著不說,還有一頓沒一頓的,只餓著也行,對他這樣愛說話的,一日不得說幾句話,實在是憋悶的不行。

  哪像現在,不言守在書房裡,崔蘭愔沒事就來書房,書房裡氣氛越來越輕鬆,因著崔蘭愔按著三頓吃,他們也得以正常吃飯了,這麼一數,真的是不知多少的改變。

  若是崔蘭愔嫁了,沒人盯著陪著,衛王又會恢復到從前那樣,那樣的日子,白麟很確信不想回去了。

  他回頭問:「爺,多留二小姐一陣子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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