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底氣 二小姐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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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有底氣 二小姐叫我什麼

  

  四十四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薛從這會兒慶幸的不行,才因著另一攤事躲過了,抓捕崔謖的是馬指揮親自去的。

  他告誡自己, 往後一定看了黃曆再出門。

  五城兵馬司就是干雜活的, 京城遍地是官兒,有點權柄的都能來五城兵馬司指使一二,想夾縫裡求生存,就得熟知權貴士宦人家的情況,再隨機得當應對。

  比如若是對上的兩家都是高門大戶,兩個都得罪不起,五城兵馬司就要裝傻充愣遲遲不出,待兩家分出了高下, 再出來走個過場。

  崔家不過是空有伯爵位, 崔冕一個三品閒職,剩下倆七品,一家子連個在朝堂里能說得上的都沒有。

  崔家大房二小姐說是住到了衛王府, 於朝局知曉一二的, 就知道崔二小姐不過是幾個王爺鬥法的招牌,什麼陳太后看重都是演給人看的, 也就崔家和崔二小姐當真了, 真有事時,陳太后和衛王的做主撐腰不過是做做樣子。

  所以辛家對上崔家, 辛家有康王妃,有辛崇這個吏部侍郎,不用想都知道要在哪邊。

  待拿下崔謖後,辛家要求暫扣他一日,看到辛季興被打的慘狀, 馬指揮很能理解,提出不能打死打殘後,說好了明日過辛府提人,就帶著人走了。

  剛才康王妃的人再一次來找,說崔家二小姐帶人打進辛家搶人時,馬指揮都要服了,覺著弟弟是個莽的,姐姐也是個憨的,崔家大房算是給路走絕了,康王妃能容他們留在應城都是善心大發了。

  這回指派他出來,馬指揮就讓他依著辛家心意行事就好。

  薛從來了後,看到辛府門前停著的衛王府馬車外,還有一輛宮裡出來的馬車,辛季興被堵了嘴綁在辛家大門前時,就覺著事情要不好。

  調頭走,他就得罪了康王妃和辛家,只能硬著頭皮等著,心裡盼著衛王府和陳太后如他想的那樣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等康王妃和辛家說兩句好話這事兒就過去了。

  可事情根本不按他想的走,康王妃不是善茬兒,那位崔家二小姐更剛猛,臉沒露聲沒出,衛王府的護衛就給她衝殺在前。

  更叫人想不到的是,馬車裡不止是崔二小姐,還有福寧宮裡的首領太監錢和。

  別個不知道,五城兵馬司熟知燕城應城兩京大小事,卻知這位錢和可了不得,二十年前錢和是響噹噹的燕城小霸王,就沒有他不敢打的架,不敢摻合的事兒,若不是錢家犯了事,他進宮做了太監,錢和如今必也是個人物了。

  沒想到二十年的太監做下來,錢和的殺性一點不減。

  錢和就夠叫人頭疼了,還有個笑面虎一樣的衛王府長史,經了朝會上狀告端王康王一事,滿應城都知道衛王府的長史能給小事化大,給大事化成洗不脫的罪名。

  薛從這會十分確定,比起康王妃和辛家,崔二小姐這邊他更招惹不起。

  他恭謹地走上前來,「在下薛從,好叫大人知道,才是我們馬指揮被蒙蔽了。」

  長史笑容親切起來,「原來是薛副指揮,既這樣,還望薛副指揮重新斷一下是非,辛季興辱罵挑釁在先,我們謖大爺動手合情合理,本來馬指揮遇上了給訓誡一通,這事兒就了了。不想他卻徇私枉法先幫著辛家拿人,後又由著辛家扣著我們謖大爺私設刑堂,這已不是小事了,當然這和薛副指揮無關,只薛副指揮既遇上就搭把手,幫著給罪首辛季興送到刑部去,隨後我自會去給說法。」

  薛從心比黃連還苦,這位宋長史就不會白放了他,會這兒他必得旗幟鮮明地選邊兒站才行。

  他掃了眼馬車裡的錢和和他身後的崔二小姐,得嘞,他就賭這兩人大了。

  薛從招呼他身後的捕役:「拿了辛季興。」門後的康王妃和辛崇父子齊道:「誰敢!」

  馬車裡錢和同崔蘭愔也是異口同聲道:「爺爺敢」「我敢!」

  說完,錢和朗聲大笑,「二小姐和我投脾氣。」

  崔蘭愔:「都是太后教的好。」

  錢和連連點頭,「可不是,咱福寧宮裡都是這樣脾氣。」

  薛從再不敢耽擱,親自過去提了被堵了嘴綁在那裡的辛季興,他手下的捕役這才接手了,押著人要往刑部去。

  裡頭康王妃推了辛季堂出來攔人,長史上前堵了路:「別急,康王妃干涉五城兵馬司辦差,又同辛家私設刑堂,這樣結黨排除異己,咱們說道完了,隨後也要往刑部去,不過前後腳,不用這樣等不及。」

  薛從趕緊喊了捕役們快走,卻被崔二小姐叫住:「薛大人若遇上為難,可來衛王府找宋長史。」

  宋長史笑著應道:「二小姐,我記下了。」

  這是崔二小姐應承了,若是事後辛家找他的麻煩,衛王府會庇護他。

  薛從轉身往馬車裡行禮,「多謝二小姐,以後有事儘管吩咐。」說完,親自擱後面押著辛季節興走了。

  錢和讚許道:「二小姐做事越發有體統了。」

  門裡康王妃和辛崇聽到長史的那句「結黨排除異己」,心都漏跳了一下,宣寧帝最忌諱這個,這要傳到他耳里,有理也說不清了。

  何況康王才被罰了俸祿,免了朝會和戶部問政,若再加上這條,宣寧帝還不定會罰什麼呢。

  康王妃這回能調五十護衛出來,也是因著前兒康王去了莊子散心,他身邊得用的那些也都跟著去了,康王府里才由她做主了。

  衛王府的這位長史可不是一般的巧舌如簧,上回就是他找上宗人府在朝會上給康王和端王做的事揭開來,康王端王都吃了虧不說,整個局面都脫離了預想。

  現在這位長史又冒出來了,還上來就給安上了這麼大的罪名,馬車裡還有錢和鎮著,一副要死磕到底的做派,就連辛崇這個見多了宦場沉浮的都怕了,辛崇拉著康王妃道,「先忍下一時之氣,服個軟吧?」

  康王妃怎會甘心,「那個崔二小姐專和咱們過不去,她往貢院那邊要開點心鋪子和酒樓,擺明了是想搶咱家順祥齋的生意,季興是氣不過才找崔家人說道的,現在她還這樣不依不饒的,咱們要忍了,後面她更要得寸進尺了。」

  「王爺的大事要緊,等事成了,什麼不能找補回來。」辛崇勸道,「王爺正難的時候,咱們不能給他添亂。」

  「那就由著季興被拿走?」

  「先給他們敷衍走,季興不過打架鬧事,看你看我的面子,刑部也不會如何。」

  「可這一低頭我還要怎麼在應城做人,哪還有顏面見人。」

  辛崇低聲教了她一番,康王妃恨恨點頭:「今日之辱我一定十倍百倍奉還。」

  見康王妃領會了,辛崇開門走了出去,先遠遠朝錢和見禮道:「見過錢內官。」

  見錢和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好乾笑著轉向長史,「宋大人,才是老夫不察,這會兒問明了,卻是我家裡小兒行事莽撞了,拿人回來的事都是他找馬指揮辦的,老夫和他姐姐一概不知,現下已拿了他到刑部,後面他該會吃不少罪,這事兒咱們就揭過如何?」

  「是麼,那辛大人夠糊塗了,治家不嚴於差事上怕是也有疏漏,這事兒該要兵部核實了。」

  辛崇沒想到衛王府的長史這樣難纏,無論怎麼說都能叫他給扣個帽子。

  「宋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一再的退讓,這邊還要不依不饒的,康王妃被激怒了,她再忍不得,從門裡搶出來,對著馬車放話:「崔二小姐,你這樣橫行霸道的哪好,背著這樣潑皮厚顏的名聲,哪家還敢同你說親,我勸你還是見好就收,不然真要嫁不出去了。」

  錢和往旁邊挪出了個位置,崔蘭愔過來坐到他邊上,「橫行霸道有什麼不好,起碼能踩著你低頭不是?再者,別人能說我潑皮厚顏,王妃卻沒資格,一個往貢院對岸賣點心的怎好意思指點人名聲怎樣,王妃的臉皮忒厚了點,我都要替你臉紅呢。」

  辛家住的巷子裡住的有三家,辛家住在中間,早在衛王府的人來到辛家門前時,那兩家就躲在門後或是家裡的樓閣上看起了熱鬧。

  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那兩家不但自己看,還知會了前後的鄰居,巷子口也站了不少跟著衛王府的隊伍過來看是怎麼回事的,所以這會兒辛家周圍的全是盯著這邊兒看的人。

  崔蘭愔這麼說後,不少人鬨笑起來,早有人看不慣康王妃和辛家背地裡賺那樣錢,面上還要裝清高了。

  最見不得人的事被崔蘭愔當眾揭來,康王妃只覺天都要塌下來了,這事兒不怕外頭人知道,只要她權勢在手,哪個看不慣也要憋著。

  可這事卻不能叫李太后和宣寧帝知道,兩人於這樣有損皇家顏面的事是絕不能容著的。

  康王妃的氣焰一下就滅了,終低了一頭:「才是我言語冒犯了,我給崔二小姐陪不是,咱們從今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可以麼?」習慣了高高在上,再多的她也說不出了。

  「那就要看你了,你不動,我不動,你要是出招,我不介意趕盡殺絕。」崔蘭愔說的一點不留餘地。

  以前崔蘭愔可沒底氣拿衛王府的名頭如此招搖,還有才應承庇護薛從的話她也不會許。

  那日她陪著衛王祭拜姚妃,防著衛王又要說「到最後都是獨個兒來去」這樣話,上了香後她就不停嘴的說話。

  到最後是衛王拉開了她,跟姚妃說道:「有這小丫頭陪我,母妃放心吧。」

  崔蘭愔就有了底氣,衛王面前她可以更肆意些,縱算她犯了錯,衛王會一面罰她面壁,一面給她出頭,她可以隨意用衛王的名頭行事。

  出來前瞻前顧後,是擔心壞了衛王的布局,現來都來了,她自然不能墮了衛王府的威名。

  四周觀戰的人都吸了口涼氣,這位崔二小姐也太霸氣了,不是擺樣子,陳太后和衛王是真慣著她。

  辛夫人白著臉從門裡面遞出來百兩金,辛季堂趕緊接過來,他戰戰兢兢來到馬車前,「這些給崔公子拿藥補身體,還望不要嫌棄。」

  錢和眼一瞪,「當我們二小姐是要飯的麼?福寧宮和衛王府的銀子都可著她使,會差你這點兒,滾!」

  崔蘭愔決定了,以後有事一定要找錢和配合,他真的太會給她臉上貼金了。

  等往回走時,崔蘭愔就道:「錢伯,以後你有事都叫上我,到時你高坐著,換我給你往前支應著。」

  錢和卻只聽見了前面那一聲,「二小姐叫我什麼?」

  「錢伯呀,我知你和太后有親,是和表叔同一輩的,你又比我爹大幾歲,該喊你錢伯。」

  錢和聲音發顫:「二小姐不嫌我是閹人,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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