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同去 見識下吳楊河上的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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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同去 見識下吳楊河上的畫舫

  六十九章

  

  傍晚的時候, 劉黑皮使人傳話過來,已同九通行約好了明日巳初,至於約在哪裡, 九通行說他們大掌柜是個講究人, 一般地方都不肯踏腳,如今國喪期這不開那不開的,還得好好尋一尋,等明早會使人在大中橋候著,到時跟著去就是。

  倒引起了崔蘭愔的興致,想見識下九通行大掌柜是如何的金貴排場。

  不過是去鎮個場子,崔蘭愔尋思殺雞焉用牛刀,叔字輩里隨哪個麟衛去, 加上赤雲赤月, 足夠給九通行展現麒麟堂是何等實力。

  赤麟送了她面具後,崔蘭愔就叫艾葉和桑枝給她備了幾身男裝,這回就可以穿了。

  她身邊的人, 應城裡很多人都認得, 崔蘭愔就沒讓耿大有和不語跟著。

  崔蘭愔聽赤麟說過,麟衛得了差事在外行走, 需要裝扮得和平日不同, 有時還要戴上面具,所以就是熟悉的人都很難認出。

  她以為主要還是因著面具擋了臉, 不想赤雲赤月裝扮後,就是沒戴面具,也是換了個人一樣。

  兩人說這是入麟衛就要學會的本事,這麼些年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拿手的。

  赤雲赤月兩人上手給崔蘭愔也裝扮了一番, 崔蘭愔對著鏡子好一番端詳,驚嘆道:「你們怎麼不同我說,那樣咱們早四處逛一逛了。」

  「麟衛里這些都不得外傳,陛下和四位頭兒都沒發話,我們也不敢自專,是赤頭兒給了二小姐面具,我們才知道二小姐這裡都不需瞞著,只自那以後二小姐沒說往要避人的地方逛,我們也就沒提。」

  崔蘭愔再拿出赤麟送的面具一罩,艾葉和桑枝圍著她轉了好幾圈,「二小姐這樣,就是老爺和夫人站對面怕也難認出來。」

  既九通行的大掌柜那樣講究,這邊也不能少了陣仗,四馬拉車不好坐,也得是兩馬拉車走出去。

  原來的兩馬拉車崔蘭愔常坐,雖一般的士宦人家都是兩馬拉車,可長史給她布置的這輛格外華麗,幾回下來,人都認得是她坐的車,所以,她多是坐那輛一馬拉車出門。

  劉黑皮走後,崔蘭愔就使了耿大有,讓他給車廂換成了街面上最常見的樣式。

  收拾停當了,崔蘭愔帶著赤雲赤月來到二門前,耿大有已將改好的馬車停在那裡,旁邊長史笑眯眯地陪著。

  看到崔蘭愔三人的裝扮,長史就知道她要出去搞事情,很是嚮往,「二小姐這樣金尊玉貴的,有幾個人能配和二小姐說話,要不,給我也裝扮了,我在前頭給二小姐周旋?」

  崔蘭愔正要拒絕,赤雲赤月卻覺著可行,商量她道:「二小姐,到時必有番爭執,二小姐哪能和那些粗人掰扯,讓長史去吧。」

  長史一聽有門,趕緊挨過來扮起了可憐,「二小姐,就讓我去吧,等二小姐回宮了,府里又空落落的……唉……」

  想到去砸辛家那回,長史一站出來,確實給排面拉滿了。

  只劉黑皮傳話那點內容,就知道九通行的大管家是個難纏的,正可用長史壓制他。

  崔蘭愔就准了,讓赤雲赤月趕緊給長史裝扮了,沒有給長史戴的面具,兩人就給長史粘了一臉的絡腮鬍,真的是親娘來扒著臉看都認不出來。

  耿大有一見,哪肯留下,求著崔蘭愔道,「二小姐,既是去以勢壓人的,赤雲赤月就得隨侍在側,哪好用她們趕車,還是我來吧?」

  多一個也不多,崔蘭愔讓赤雲赤月給他也改了裝扮,給他抹了蠟黃臉,畫成連心眉,耿大有就變成了一個中年男子,也省了戴面具了。

  這樣崔蘭愔帶著赤雲赤月坐馬車,耿大有趕車,長史騎馬跟著,一行五人也從送食材的車進出的門裡悄悄出了府。

  同叔字輩麟衛們約的是辰末時在距大中橋兩個街面的路口碰頭。

  還有些距離時,赤雲赤月掀開簾幔望過去,驚呼道,「二小姐,是青叔和玄叔親自來了。」

  崔蘭愔只要了兩個人,卻來了六個人,青叔白叔各帶了手底下的兩個麟衛過來。

  這也太小題大做了,會合後,崔蘭愔無奈地問:「青叔,玄叔,這點小事哪用勞動你們。」

  「我們也不想。」青叔有一肚子話等著,「二小姐,我們真是太閒了,收帳的活計沒了,你怎就接不上了,好歹再給我們找點事做。」

  崔蘭愔就道,「我以為你們都被表叔調到宮裡去了。」

  「宮裡的事都歸白麟他們,不到他們兜不住的時候,我們都不會參與。」玄叔給她說道。

  「二小姐,陛下好似最聽得進你的話,這會兒他也登基了,你能不能勸著他出了服就娶妻生子啊,就我們這撥人最閒,前面閒了二十幾年,好容易望見希望了,陛下又不急著娶,再這麼下去,別教人的事也輪不上我們了。」

  第一回見的時候,他們就這麼說,崔蘭愔隱隱有些猜到了,「你們等著教表叔生的孩子是不是?」

  「二小姐果然敏慧。」青叔夸道,「是也不是,不是陛下的哪個孩子都成,得是他心許的太子才行,也不是要我們教,確定了是哪個後,我們要挑了年紀相仿的孩子來教,待小太子登基,他們就要近身護衛。

  陛下學武這個事,是他的情形特殊,提早知道了暗麟衛的事,他要跟著習武,他是主上,四老也無從拒絕。」

  想到白麟他們,崔蘭愔明白了,同樣的,因為宣寧帝不知道暗麟衛的存在,青叔他們這撥兒的暗麟衛就沒了用武之地,只有等表叔生了孩子,又確認了哪個要繼位,青叔他們才能發揮作用。

  崔蘭愔雖同情,可她和皇帝的一年之約還在呢,哪敢答應什麼,只能說:「為了江山社稷後繼有人,表叔該有計較,不會讓各位叔們等多久的。」

  不同於玄麟的寡言,玄叔卻是個會說的,他給崔蘭愔作揖道,「我知道二小姐一個小輩,又是女孩兒,不好勸陛下這些,那二小姐多給我們找些活計也行,你不知道,這回出來,我們四個是抓鬮才定好哪個來的,這心裡苦啊,也只得找二小姐說了。」

  昨兒見了劉黑皮,崔蘭愔就有了些想法,不過這會兒卻不能給準話,她實話道,「待我回去問過表叔,他要是准了,咱們再合計。」

  合作了一遭後,青叔幾個都知道她是有一說一的,忙歡喜應了。

  一行十一人,往大中橋去了。

  約好了巳初,崔蘭愔故意拖了會兒,於巳初一刻才到了大中橋。

  九通行來引路的和劉黑皮已到了多時,九通行那位管事該是等得不耐煩,一臉煩躁之氣,而劉黑皮卻是藏也藏不住的焦急。

  劉黑皮這樣就奇怪了,待看到這邊一行的影子,他老遠就奔過來。

  氣急敗壞道:「九通行竟是在吳楊河上租了個大畫舫,說是在那裡談,二小姐千金之體,怎可去那樣地方,我同他們說另約別處,他們就說不用談了。」

  青叔拉了他就走,「我跟你去,直接給畫舫砸稀爛就完了。」

  「青叔彆氣。」崔蘭愔忙攔了,她問劉黑皮,「九通行知道是女子同他們談?」

  「我只約了時候,別的一概沒提,他們不可能知曉。」劉黑皮回道。

  崔蘭愔又問,「國喪期禁宴飲取樂,九通行怎麼敢,就算他們巴上了哪個了不得的,這會兒也不敢如此吧。」

  「這個我問了,九通行還沒那麼大膽子,他們只租了畫舫說是要賞河景,只要不飲酒,不找歌舞的取樂,是不妨礙的。」

  崔蘭愔一拍手,轉頭對赤雲赤月說,「不是想見識下吳楊河上的畫舫麼,這不就來了?咱們今兒先踩點,下回就來個全套的。」

  赤雲赤月跟著拍手應好,「那我們就跟著二小姐長大見識了。」

  劉黑皮早得劉太太說了,知道崔蘭愔對楊河上的畫舫很有想法,只他以為只是想想,沒想到得了機會她是真要上啊!

  想到皇帝,到時二小姐至多得些訓斥,他這個引著的可能就沒以後了。

  劉黑皮不敢勸崔蘭愔,只能看向青叔和玄叔,知道兩個是比白麟幾個長一輩兒的,就盼著他們能阻止。

  還指著二小姐給派活兒呢,就好比拿人手短,青叔和玄叔兩個交換了眼神,青叔就咳了一聲,「二小姐,回頭陛下要問起來……」

  崔蘭愔一點不擔心,「表叔一直教我不用管那些禮法規矩,讓我怎麼自在怎麼來,只要不叫人認出我,讓人說表叔不會教侄女,別的都不怕。」

  想到皇帝一貫的做派,青叔和玄叔信了,一揮手,「那就走著。」

  長史也是個膽大的,過來朝劉黑皮揮了下拳頭,「劉爺是吧,拿出你的氣勢來。」

  這又是哪個?劉黑皮悄悄找耿大有問了,聽耿大有說是衛王府長史後,劉黑皮暈了下,等耿大有告訴他,青叔這些和赤雲兩個都是陛下的暗衛後,劉黑皮往前邁時都是同手同腳的,得虧有車擋著,幾步後就順過來了,不然就要在九通行管事面前跌份了。

  對上走近的一行人後,雖沒看到車裡的人,只外面這些人的氣勢,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先還一臉不耐的九通行管事,臉上的表情不由就收斂了。

  九通行生意能做那麼大,可不是僥倖來的,這管事很快就調整了態度,上前見了禮,隨後放低了姿態往前引路。

  畫舫就停在貢院那邊的文思橋下,大中橋過去貢院不遠,沒多會兒就到了。

  九通行的大掌柜一行很拿架子,聽見車馬的動靜,在畫舫里連頭都沒往外探,直到引路的上去稟了,才見兩人從艙室走了出來。

  兩人一個四十許的年紀,看著很是精幹,臉上表情倨傲,另一個二十許的年紀,雖膚色微黑,卻很是俊氣。

  待看到一行人的模樣後,年輕的那位似在勸另一人迎下來,那人卻是不肯,正說不通的時候,下面一行人已迎了崔蘭愔下了馬車。

  畫舫裡面該是有不少人往外看,岸邊都聽得到此起彼伏的訝然之聲,有男也有女。

  被這陣聲音引得,兩人往岸上看過來,待看到這邊為首的竟是個做男裝打扮,戴了面具也掩不住出塵麗質的年輕女子時,兩人饒是見過無數大場面,也驚愕在那裡。

  再看到女子身邊圍繞的這些人,怎麼看都不似江湖草莽,這一行人很不對勁兒。

  兩人驚疑的功夫,長史在前引路,一行人拱衛著崔蘭愔上了畫舫。

  那兩人這才回過神來,上前迎到舷梯前。

  「在下計盛,是九通行的大掌柜,不知……」那位四十許拒絕迎出來的人上前略拱了下手。

  這邊長史上前,連拱手都無,「這是我們二小姐,麒麟堂里如今是她當家。」路上,長史得赤雲赤月說了麒麟堂的事,這會兒很像那麼回事。

  本來態度緩和下來的計盛皺了眉:「我怎麼聽說麒麟堂主事的是位趙爺,這會兒卻來了位女娘找我們說,當我們九通行……」

  沒容他往下說,旁邊那位二十許的年輕男子上前道,「計掌柜說笑呢,各位不要介意。在下方岱,是跟著計掌柜出來見識的,外頭風大,咱們往裡邊兒說話吧。」

  長史卻不肯揭過去,「能由著一個禮數都不知的人掌事,九通行不過如此。」

  計掌柜和方岱這才意識到,這些人竟是想來硬碰硬的。

  應城地面上,一個江湖堂口哪來這麼大的底氣?且是在他們九通行漏了話出來,說他們已經攀上了權貴門第之後。

  計掌柜忽就笑了,「那就有請吧,待見了我們的坐上賓,希望你們還有這樣的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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