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威脅 二小姐出馬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www.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第94章 威脅 二小姐出馬

  九十四章

  十二月八日朝會, 有僉都御史狄年對上詢問,「陛下,外頭謠言紛起, 都說崔二小姐懷的是陛下的孩子, 若置之不理,恐折損陛下的天顏,需得陛下對外有個說法才是。」

  他又道,「帝德昭昭,四海承輝,陛下的光偉代表的是國事,不僅僅是家事私事。」

  大殿裡霎時肅靜起來,前有韓閣老, 後有馮閣老, 都因著妄議陛下的私事被打回家養傷去了,狄年真有膽吶!

  盤腿坐在寶座上的皇帝往下看了圈,哼了聲, 「光偉?」

  朝臣們都是斂氣息聲, 唯有狄年固執地站那裡,等著皇帝一個回答。

  皇帝這回沒有發作, 坦蕩承認道, 「孩子是朕的。」

  大殿裡喧譁開來,抽氣聲、驚呼聲此起彼伏著。

  隱約猜到, 和皇帝親口承認是兩回事!

  在他們眼裡清心寡欲,本元殿和延華殿裡連個宮女都不允許存在的皇帝,私下裡卻和崔二小姐有私情,連孩子都懷上了。

  大郢皇室不允許有隔輩婚,皇帝明知道還沒控制自己, 被問道就直接了當承認了,這是要置禮法規矩於何地?

  更甚的是,於滿殿譁然中,皇帝就點了禮部古尚書上前,「朕要立工部員外郎崔大人家的二小姐為後,禮部著手籌備吧。」

  皇帝要立崔二小姐為後?不說輩分上不允許,就是允許,同人未婚先孕的女子怎堪為後!

  古志硬著頭皮上前,於六部輪換中,他才從戶部侍郎升到禮部尚書沒幾日,還沒坐穩就遇上這樣棘手的局面,他這是應還是不應?

  想到皇帝無所不知的腦子,他忽然在想,皇帝是不是為著這一刻才給他提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上?

  之前小女兒和申閣老家的孫女等六人被宣寧帝挑出來送到福寧宮,做為衛王妃妾的後選,別無他法之下,他和申閣老打聽著崔二小姐的酒樓和點心鋪子開業,打發僕從往點心鋪子買了好些點心分給眾親友,算是給崔二小姐捧了場。

  原沒抱著多大的希望,不想第二日,當時還是衛王的陛下就發話讓六位備選的閨秀都回了家。

  之前他和申閣老沒少往衛王面前晃悠,可理好政事後,衛王不是打盹就是打坐,連搭句話都不能。

  所以,小女兒得以回家,必是因著他們往崔二小姐那裡捧場,崔二小姐找衛王提了,衛王才有閒心管這樣事兒。

  於崔二小姐,他和申閣老是欠著她人情的。

  可隔輩婚是大郢皇室越不過去的規矩,太宗時定王的例子擺在那裡呢,這讓他怎麼接皇帝差事。

  接了,他就要成為眾矢之的,御史們就要往死了參他,一個阿諛媚上的名聲是落定了。

  可不接,就是大不敬,以皇帝的脾氣,他的下場不會比韓閣老和馮閣老好哪去。

  還有李家,李老太后和李首輔都不會允許皇帝立崔二小姐為後,這事兒還有得角力,他這會兒選擇服從了皇帝,若是後面李家阻止了皇帝,他怕是要成李首輔的眼中釘了,到時朝中還有他的立足之地麼?

  初冬時節,就通了地龍,大殿裡也是冷嗖嗖的,古尚書卻急出了汗,焦急中,他往申閣老那裡看去,見到申閣老微微點頭,他一橫心,上前道,「臣領陛下口諭,下朝就著手去辦。」

  他這一回,如油鍋里濺了水滴,殿裡直接炸了。

  狄年指著他鼻子罵道,「你這個阿諛之徒,陛下亂了禮法規矩,你不勸諫,反助著陛下錯上加錯……」

  都察院左都御史萬山上前拜道,「陛下,這等禁忌的婚事行不得,該如何昭告萬民啊,到時禮教崩壞,遺害無窮,望陛下三思。」

  有左都御史帶頭,頃刻間文武大臣好多出列,跟著拜了下來,「可不能開此無視倫常的先河,還望陛下三思。」

  就是留在列中的也是舉棋不定的,放眼望去,多半的朝臣都是不能接受的。

  於群情激憤中,李首輔越眾而出,「禮法外也要講人情,事已至此,崔二小姐已懷了陛下的骨肉,陛下至今膝下空虛,他的子嗣何等珍貴,且崔家和陛下沒有血脈關聯,論起來崔二小姐只是名頭上的表侄女,比當初定王那出了五服的表外甥女還遠。

  不若讓崔二小姐先生下孩子,後面咱們再商議出一個能對萬民有所交代的恰當說辭,待堵住悠悠眾口,崔二小姐再隱著行止,就留在宮中伴駕也是可行的。」

  李首輔於朝中向來說一不二,雖皇帝登基後他低調了許多,可威望在那裡,他這一說,好些人的態度有了鬆動。

  李首輔抹了把額頭上見的汗,繼續提議道:「陛下,立後是何等大事,豈可草率而定,該於各家閨秀中優中選優,先帝生前不是選了六位閨秀送到福寧宮老太后那裡,先帝的心意不可辜負了,只六位人選少了些,不如再添上六位,同先前的六位一起都送到宮裡,由兩宮老太后和徐太后一起幫陛下選出合心意的皇后和嬪妃。」

  不想李首輔話才落,申閣老就道,「我家的孫女無才無德,就不去污陛下的眼了。」

  古尚書也道,「小女頑劣,上回就鬧得老太后頭疼不已,可不敢再來了。」

  武將那列也出來一人,卻是羽林右衛指揮使孟懷宗,「吾妹粗鄙,實不好進宮獻醜。」

  先前的六位閨秀,這一下就有一半兒給推卻了。

  李首輔不以為忤,「那就遵循舊例重新擬定人選。」

  丹陛上,皇帝擡手在寶座前的案上彈了一記,這麼久了,朝臣們對皇帝的彈指已摸出了些門道,這會兒的兩指一彈,說好聽點是讓安靜,說難聽點就是讓閉嘴。

  殿裡重新安靜下來,皇帝扯出一抹笑來,似乎對眼前的局面很是滿意。

  從未笑過的皇帝笑了,朝臣們骨寒毛豎,才還大義凜然出列的那些,都縮起了肩膀,狄年也往後退了幾步。

  皇帝手上連揮,揮手處疾風驟射,一枚接一枚黑子連成一線,到出列群臣所站的位置分散出十數道殘影,往眾人的腳下襲來。

  朝臣們手忙腳亂地狼狽避開,驚魂未定中,望見地磚上嵌出的,大小一致,足有半指深的坑洞,均忘了殿前不能失儀,張嘴大喘著,撫著胸口的手在打著顫。

  是不是稍躲慢點,那棋子就在自己腳上打出洞來了?

  殘了腳,仕途也到頭了,那又何必和皇帝硬抗?

  皇帝轉向古尚書,古尚書一個頓都沒打,立即出列,「臣謹遵聖諭,下朝就去查詢舊例,儘快著手往崔家下聘事宜。」

  皇帝頜首,「查好了來見。」

  說完他又叩了一指,不言朝下宣布道,「無事退朝。」

  目送著皇帝出了大殿,朝臣們一起呼了口長氣,又一起擡手抹汗。

  早聽說皇帝打出的棋子能要命,只於此事上,幾位閣老都是閉口不談,這些人沒能見識過,心裡就沒那麼懼怕。

  待今日真正直面了,才知是怎樣的恐怖,膽都要嚇破了。

  皇帝的態度很強硬,不遮不掩的威脅,他就是要迎崔二小姐為後,要是哪個反對,他不介意用手裡的棋子給你打出個窟窿來。

  不少朝臣等著李首輔拿主意,李首輔擺手道,「陛下對我有成見,才我不開口興許好些,唉,老太后那裡還等著我回話,先散了吧。」

  李首輔走了,才都被皇帝甩出的棋子震懾住了,自覺肉身扛不住那一棋子,心有餘悸下都跟著退出了大殿。

  到了午間,還未離開延華殿的朝臣看到,皇帝沒有如往日一樣在西閣里傳膳,而是帶著不言出了延華殿,朝臣們後腳跟出去,見皇帝是往福寧宮後園西門處去了,據說崔二小姐就住在福寧宮後園的澹月居里。

  這一下亮明了私情,皇帝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去找崔二小姐,連午膳都要一起用,一旦崔二小姐生了兒子,還不得立時就封了太子?

  人就是這樣,都沒希望時,就都不會心生妄念。

  可若是有人占了先,還給別人的路堵死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必得群起而攻之,想方設法也要給那占先的人拉下來。

  左都御史萬山招集了早上出列的朝臣,「我不信陛下能一下子將咱們這麼些都一遭兒打殺了,眾志成城,咱們就於端門外跪著去,讓應城百姓們看看,咱們是如何不顧生死也要勸諫陛下的決心。」

  多半的人都響應了,又分頭去召喚五品下的官員。

  不過朝會上第一個出頭的狄年卻躲了,到這會兒那疾風凜冽的棋子還不時在眼前划過,他是真不敢了。

  萬山這一招夠狠,就算是前朝的朝臣們死諫,最狠的也不過是長跪到奉天門外,想聚起更多的朝臣響應,事情還是捂在皇城裡。

  萬山要跪到端門外,那可是皇城通往內城的正門,往端門外一跪,風快就就會招來應城的一眾百姓來圍觀,很快就會蔓延到各處,事兒就鬧大了。

  這麼些百姓看著,皇帝就很難拿誰開刀,別人猶可,左都御史這個領頭的仕途是到頭了。

  不過萬山同李首輔私交甚好,待到皇帝服了軟,不過是蟄伏一陣子,李首輔該會想法子讓他重新入朝,倒也沒什麼。

  都明了,這一把,雖是萬山帶頭鬧,李首輔的態度才是關鍵,就看皇帝能不能破局了。

  皇帝陪著崔蘭愔用了午膳,消了會兒食,看著崔蘭愔打扮妥當了,錢和就找了過來,稟了左都御史帶著二百多朝臣跪在了端門外,到這會兒,皇帝和崔蘭愔的私情已傳遍了應城大街小巷裡。

  崔蘭愔站起來:「那我去了?」

  皇帝就道:「還是讓錢和陪你去吧?」

  崔蘭愔睨他一眼:「這是我立威的第一步,錢伯跟著去就打了折扣,倒像小的不行,老的等著隨時頂上,有損我崔二猛的名頭,必得我自己去。」

  錢和被她逗得呵呵笑不停。

  皇帝不再堅持:「讓赤雲赤月寸步不離跟著你,但有不對你就下殺招,一切有我兜著。」

  崔蘭愔已聽說他於早上朝會上射棋子嚇人的事兒,俏皮笑著:「我是不是要學著捧棋罐子了?」

  皇帝一本正經道:「也好,到時你捧罐子,我打棋子兒,咱們夫妻一定所向披靡。」

  想到那樣的情景,崔蘭愔自己先笑彎了腰。

  皇帝到底陪著她出來,目送著她往西去了,才回了延華殿。

  進宮後,崔蘭愔一直在東邊打轉,最西去過的就是本元殿。

  原以為此生都不會踏足福安宮,沒想到今日她主動上門了。

  她才到福安宮大門口,裡頭邢坤已得了訊,滿臉笑容地迎出來,「二小姐貴客,我們老太后都歇下了,這又起了,快有請。」

  「有勞了。」崔蘭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緊不慢地跟在邢坤後頭,進了後殿李老太后起居的西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