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反轉 皇帝要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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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反轉 皇帝要親迎
九十六章
麒麟堂搖身一變成了商課提舉司, 皇帝提了宋長史做了第一任提舉,從六品升到了正五品。
五品是一道分水嶺,多少官員卡在六品的階上, 到致仕也升不到五品, 更何況是如宋長史這樣舉人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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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升職公文時,宋長史捧著公文嚎啕大哭,哭著就去了宜安殿,往院當中跪了,對著宜安殿正殿的門磕了頭。
雖他啥也沒說,潛邸里人也都知道他是在拜謝未來的皇后娘娘。
還有一人比宋長史還誇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後,險些上不來氣, 給邊上人嚇的, 差點喊了大夫來。
這人就是劉黑皮,拿著任命他為商課提舉司副提舉的公文後就沒撒過手,就是劉太太要看, 都得就著他手看, 到晚上就寢時都得捧著。
直到第二日早起,劉太太好言哄了又哄, 他才不舍地交給劉太太, 盯著她妥當放好了,才放心。
劉太太並不比劉黑皮好哪裡去, 一想到劉黑皮有了正七品的官身,自家改換門庭成了官宦人家,她往後也是官夫人了,各樣的念頭就不停地翻湧上來。
這一切都是靠崔二小姐得來的,現在崔二小姐要做皇后了, 那他們是不是也算皇后身邊的人?
夫妻倆都是一夜沒好睡,卻都跟嚼了老參一樣精氣神十足。
皇帝成立商課提舉司,朝臣們開始以為,他是為著朝臣們不再反對崔二小姐做皇后,而做出的讓步。
等皇帝越過吏部直接下發了商課提舉司一應官員的任命,並將潛邸用做商課提舉司的官署後,朝臣們才知道他們太想當然了。
戶部尚書詢問皇帝,商課提舉司收上來的商稅是論月還是論旬往戶部交上來。
皇帝直接一句,「卿想多了。」
雖然換了名目,顯然收上來的商稅還是不會交到吏部來。
然後古尚書已開始帶著禮部著手安排皇帝迎娶皇后的各項事宜,並請了申閣老和姚閣老做媒,於九日巳時往崔家大房提親去了。
往禮部去打聽了,皇帝將禮部找欽天監算的元月的吉日都否了,要求趕在年前舉行婚儀。
已是十二月初九,還剩二十一天就是新歲,除夕日有各樣儀式,肯定不能安排到那日,欽天監選了又選,總算選出了一個讓皇帝滿意的吉日,皇帝定下來於十二月二十八日迎娶皇后。
皇帝還要求迎後的禮儀一項都不得少,一應的儀程要在十八日內走完,禮部從上到下都忙得腳下生煙。
朝臣們都想到了一處,該是崔二小姐的肚子等不得了。
早上出衙,就聽說李首輔告病休養了,萬山被罷免了一切職銜,皇帝限他於今日午正離京回鄉,萬山的下場比預想的嚴重。
跟著萬山跪端門的朝臣們心裡不免惴惴,雖皇帝看著沒有清算他們的打算,卻知自己已在皇帝那裡掛了號,往後的升遷就難了。
有後悔的,也有固執認為自己沒錯的,想著他們端門這一跪,應城百姓都知道了崔二小姐品行有污,必會接受不了崔二小姐為後,面對洶洶民意,皇帝就算這回不動搖,假以時日,等有新人得了盛寵,面對著時常要被翻出舊事說三道四的皇后,皇帝會不厭煩?
崔二小姐的後位坐不了多久。
所以,這事兒看的是長遠,而不是一時。
然而事實卻不似他們所想。
初九日辰正,天福寺里,長年不出的空寂大師現身給香客賜福,這樣可遇不可求的盛事,應城裡但凡能脫開身的都要往天福寺去。
到午間時,聚寶門內外已是擁堵不堪。
天福寺那邊使了僧人到聚寶門處告知,說天福寺已停了放人進入,這會兒趕過去也入不得內,也沒能止住人往外走。
這些人的想法很簡單,就算入不得內,於寺外站一回兒,沒準也能沾些空寂大師賜的福氣。
空寂大師於申初賜福結束後,專門說起了皇帝立後的事。
「天福寺立寺三百年間,前朝本朝后妃來求籤的不在少數,迄今為止唯有三人求到過那支鳳命簽,第一支是前朝高皇后,第二支是本朝曹皇后,第三支就是崔家二小姐。」
怕信眾們想不那麼多,天福寺的住持在邊上補充道,「因著此簽難得,不想引起事端,天福寺才一直隱著了,不過本朝從太祖起都知此簽,立後前都會安排應選的閨秀們來求籤。」
空寂大師雙手合十,「聞聽崔二小姐求到此簽,陛下拿著崔二小姐的八字前來問過貧僧,崔二小姐八字極其特殊,需先有子再為後,方能引來盛世繁華。」
說到這裡,空寂大師再不肯多說一字,在一眾天福寺僧人的陪護下回到了後頭。
前朝高皇后,本朝曹皇后,都是盛世的皇后,現崔二小姐第三個求到了此簽,空寂大師又親口說了,崔二小姐先有子再為後,就能帶來盛世繁華。
原來皇帝立崔二小姐是為開創大郢盛世,未婚有子也是為此,實是用心良苦了。
老人們還記得高宗在位時的好日子,比對宣寧帝在位時的不斷衰敗,尤其遷都南下後日子就沒好過,南邊都是如此,北地就更不用提了。
聽空寂大師的說法,崔二小姐為後引來的盛世,竟是高宗時都不能比的,一時都期盼起來。
和盛世的好日子比起來,叔侄錯輩兒婚算什麼,這個皇后位置必得崔二小姐坐了。
第二日開始,應城的百姓說起帝後大婚,都是祝福的態度。
事情反轉成這樣,朝臣們都無話可說,更襯得他們之前的反對成了笑話。
崔蘭愔還是提前知道皇帝有安排的,仍是被皇帝的操作驚呆了。
別個還罷了,那可是空寂大師啊,大郢有數的幾位高僧里,無可爭議的第一人,他一直避世修行,之前宣寧帝幾回召見他都不應,這兩年就沒聽說哪個能見到他。
所以,之前傳出來她那一支簽出來後,什麼空寂大師過問了,當時的衛王使人找過空寂大師這些話,崔蘭愔都沒當真,以為是天福寺得了皇帝發話,不得以編出來的。
皇帝回來,崔蘭愔揪著他問,「你是怎麼說服空寂大師的?」
「何須說服,他欠著我人情。」
「啊?大師能欠你什麼人情。」
「一次閒聊,我說起曾看過的一冊古舊經書,不想卻是失傳已久,他苦尋多年都無果的,而那本經書我看完就隨手丟了,已尋不回,見他可惜成那樣,我就花了一天時候給他默了一冊,到如今他都在隨手能拿到處放著。
崔蘭愔更吃驚了,「你和大師早有來往?」
「嗯,有十年了,那會兒我才開始闖蕩江湖,他正四處雲遊,一回在荒山古寺里遇見,之後他常來找我。」
「是大師主動找你?」崔蘭愔想了下,「是因著你過目不忘?」
皇帝很不滿她的看低,橫來一眼,「還因著我博覽群書,見識不凡,常有他於別處聽不來的見解。」
「我知道,你就是活書館嘛。」崔蘭愔並不是哄他,她捧著皇帝的臉仔細打量著,「我說你那些看破的想法那裡來的,原來是同大師接觸多了。」
皇帝很是受用,笑意明顯,「這不是同你一起久了,被拉回來了,又眷戀起紅塵俗世。」
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崔蘭愔又愁道,「你編就編吧,做什麼編那麼誇張,還盛世皇后,尷尬不說,我哪當得起。」
皇帝卻不當回事,「這有什麼,我造出一個盛世來,你自然就是盛世的皇后。」
皇帝反手捧住她的臉,「信我麼?」
想到皇帝的無所不能,至今還沒有他說到做不到的,崔蘭愔認真點頭,「我信。」
「我允了會打造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出來,空寂才應的我。」皇帝這才說了實話。
就說嘛,如空寂大師那樣的得道高僧,怎麼會為了欠人情就配合他編話。
崔蘭愔想到才登基時,皇帝還在有為和無為見搖擺,她做出一臉後怕狀,「這下我不用擔心你哪天煩到極點,會撂挑子一走了之了。」
皇帝笑得別有深意,「這要看你要如何留住我了。」
崔蘭愔才不上他的當,「要打造盛世的人哪有空離開。」
「有個五七八年盡夠了。」皇帝撫著她的肚子,「這個打小教著,九歲監國正合適。」
「我怎麼覺著是女兒。」
「女兒也一樣要為父分憂。」
崔蘭愔哪會當真,催著他趕緊換衣裳換鞋襪。
禮部將婚期通告天下後,皇帝於內閣陛見時提出,要封皇后之父崔晟侯爵位,皇帝直言不要「承恩」之類的封號,讓另議幾個寓意好的來商討。
這下姚閣老都沉默不語,申閣老和鄭閣老更是直言反對。
理由也很充足,當初立徐後時,徐家那樣累累戰功的,國公位都當得,宣寧帝也只給了侯爵位,正是因著有徐家的例子在前,文臣本就難得爵位,到李家時就不好封高了,李家權衡後也不想為人詬病,至今仍是伯爵位。
徐家有軍功,申閣老幾個雖於李首輔不對付,李家輔佐了高宗和宣寧帝兩代帝王,這是不可抹殺的功績,崔家大房拿什麼來比?
皇帝雖沒如之前一樣發作,卻也不肯退讓,君臣幾個僵持了一日。
還是崔二小姐聽說後,在皇帝面前一再固辭,崔晟得訊後,又往延華宮請見,表示自己身無寸功,伯爵位也受之有愧,請皇帝等他有所建樹了再封。
皇帝才退了一步,只封了崔晟為宣平伯。
皇帝也沒另給崔大房賞賜府邸,都知道崔家大房住得狹窄,比很多五品官家裡都不如。
皇親國戚里罕見的寒酸了,崔二小姐和崔家大房又是如此知進退,朝臣們們心裡下去不少,對崔二小姐做皇后這件事也沒那麼牴觸了。
皇帝變得更像皇帝了,崔蘭愔在想,她的表叔終有一日會找不回來了吧?
皇帝這樣的活書館,不說幾個爵位的封號,就是幾十上百個他也隨時隨刻就能想出來,卻讓閣老們來議,擺明了是等著她和家裡站出來推辭的。
皇帝出手就不是一個目標,向世人展現她的賢良淑德外,他必還鎖定了別的事,只她現在道行差得遠,還看不出來罷了。
第二日,陳老太后同崔蘭愔感慨,「那年封太子妃前,太宗安排我往天福寺祈福,祈福後,聽得內侍說起天福寺的簽靈驗,我那會兒很是活潑外向,這樣的事我怎會錯過,興沖衝去求了一簽,也是大吉的簽,為此我很是得意了一陣子。
如今想來,太宗當初是想看我能不能求到你這支鳳簽的,我那一支該是讓他失望了。」
她又記起來,「還真是,當初徐太后封太子妃前,高宗也安排她往天福寺來了,該是也為著求這支簽。」
崔蘭愔面上沒露,心裡卻已波瀾起伏,天福寺的簽真的有說法!
所以,她以為的對皇帝的那點了解,可能連表面都不算。
在複雜難名的心緒中,崔蘭愔於十二日出宮回到家裡,她想於出嫁前好好陪伴下家人。
二十二日時,姜氏的兄長一家也到了應城,雖住得擠了些,於這樣團圓時刻,沒誰會覺著不便。
半個月的時候倏忽就過了,十二月二十八,大吉之日,大郢要迎來第四任皇后了。
於皇帝位上迎娶皇后,這卻是第一遭,真可稱得上是空前的盛事。
待聽說皇帝要出宮親迎皇后,應城人就開始翹首以盼,二十八日天不亮,已是萬人空巷,都聚集到了迎親儀仗途徑的大街上,等著看這場前所未有的迎後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