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誰指使的 趙四郎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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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誰指使的 趙四郎你最好了
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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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那裡的人, 即便看不清面目,只從他亭亭的身姿,露出一截兒的細白脖頸, 纖長秀美的手指, 也能瞧出這是個容顏出眾的男子。
崔蘭愔實在記不得自己認識這個叫蓮生的年輕男子。
張貴嚇得臉色發白,顫聲過去拽人,「蓮生你怎麼回子事,不會服侍你就趕緊出去。」
蓮生被他拖得擡起了頭,秀致的眉,微挑的眼,挺翹的鼻,如花的唇, 瑩白的臉上淚痕點點, 真的是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他對張貴的拖拽毫不在意,隻眼神哀哀地望著崔蘭愔不放,「二小姐, 我是蓮生啊, 你不記得我了?」
崔蘭愔還是沒什麼印象,不語卻記得, 壓下就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跳, 對張貴道,「怕是個瘋的, 趕緊給人拖下去吧。」
他上前一步,就要幫著張貴將人給清出去。
赤雲赤月也想了起來,怕露出痕跡,兩人也不敢過來幫忙,眼觀鼻, 鼻觀心地立在牆角不動。
「且慢。」皇帝喊住了人。
張貴趕忙鬆了手,不語著急也不敢再動作了,卻邁前一腳,將那個蓮生擋在了後頭。
蓮生這會兒卻沒了話,只低頭在那裡默默流著淚,一副心若死灰的樣子。
皇帝倒沒叫人近前,朝不言彈了一指,「去問。」
不言和不語熟悉,不語的反常瞞不過他,他猜到裡面必有事,還是關著皇后的。
只皇帝眼前做什麼都是徒勞,見皇后仍是記不起來的樣子,不言覺著事兒該不大。
就算是大事,他也覺著礙不到皇后什麼。
他走到蓮生面前,「你是何人?」
蓮上往崔蘭愔這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眼神,「二小姐不想我說,我就不說。」
這要再不看不出是朝她來的,那她真就是傻的了。
「不言、不語你們讓開些。」崔蘭愔發話道,「叫他過來說吧。」
蓮生果真爬起來,裊裊婷婷地走過來,於三五步遠時停住了,接著拜倒在地,「二小姐忘了我不要緊,只可憐折柳,他還一心……」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
眼前做張做致的男子,活脫脫一個男妖精,一般人可沒這個本事。
又是蓮生、又是折柳的,名字也不是正常男子該有的。
崔蘭愔掃到不語和赤雲赤月的神情,顯然這三個是認識的,於模糊記憶中一下就想了起來,指著蓮生問向不語,「是那個方岱送來的?」
見她直接就問出來,沒有想掩著的意思,不語心定了定,小聲回道:「是。」
「想起了?」是皇帝在問。
今兒她就不該出門,先是譚紹,之後是孟懷宗,這又來了這樣事兒。
不過人都來陷害她了,她再不說豈不是叫人以為她怕了。
「之前不是幫九通行解了袁韜和魯直的盤剝麼,九通行的少東家該是聽說了我養情郎的傳聞,以為我是好那什麼的,就去揚州買了兩人送到潛邸來,我當場就讓耿大有退回去,那兩個求著說退回去還要被賣到別處,我一時心軟,就讓耿大有帶去劉黑皮那裡,想著不拘哪裡讓他用起來,沒想到……」
張貴這才知道蓮生的來歷,只想捶死自己,他撲過來道,「是我大意了,去劉黑皮那裡,見蓮生很會說話,又是這樣的好樣貌,想著我忙不過來時,有這麼個人幫我支應一二,就給人要過來了,劉黑皮還提醒過我,說蓮生不似自己人可靠,讓我不要用到關鍵處。」
蓮生卻在那裡辯白:「我是對不住掌柜的,只我和折柳兩個一直對二小姐朝思暮想的,這一下見著了,一時情不自禁就……」
他這停得恰到好處,很是引人遐思,乍聽之下很難會信崔蘭愔和他只是一面之緣。
他從始至終一眼都沒往皇帝那裡看,卻句句都是說給皇帝聽的。
崔蘭愔真覺長了大見識,「這樣說是我辜負了你們了?」
蓮生低頭,「二小姐沒錯,是我們入不得二小姐的心。」
崔蘭愔終於理解了陳老太后當年面對李老太后時的心情,想來李老太后在高宗面前就是蓮生這樣的做派。
她嘟嘴看向皇帝,「表叔問吧,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皇帝轉向她:「不怕我生氣?」
「你氣的不會是這個,等回去你再氣也不遲。」崔蘭愔撫著腹部,「這會兒我餓了,你女兒也餓了。」
皇帝大手蓋住她的小手,「就來。」
「白麟!」皇帝喚了聲。
白麟兩步跨過來,對上強自鎮定地蓮生,一句也無,直接拎小雞一樣提起蓮生往外走。
臨到門口時,白麟「喲呵」了聲,不待這些人看過去,已快速掩門去了。
只那麼一閃的功夫,崔蘭愔還是看到了蓮生瞬間僵硬下來的身體。
經過了康王妃的死,又見識過了逼宮那日的血腥,崔蘭愔還覺著一般的事已嚇不到她。
可蓮生這樣陷害不成,就自我了斷的做法,還是讓她遍體生寒。
她不由靠向皇帝:「為什麼要這樣?」
皇帝將她摟緊,「不怕,白麟他們會查出來的。」
張貴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才經的這些也讓他駭懼的不行,他沒想到有人竟想通過雲來酒樓陷害皇后。
估著白麟已將人弄走了,不言推著張貴往外走,「快些上菜吧。」
張貴再不敢叫別個進來,由著不言和不語幫著他一起上菜。
崔蘭愔失了胃口,對著一桌子的好菜,拿著箸半天都不動。
皇帝越過葷菜,揀了兩樣清淡的素菜給她夾到碗裡,「吃著就有胃口了,虧著自己不划算。」
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崔蘭愔夾起來小口吃著。
皇帝又道,「我知道那人舌根下壓著毒,才是想白麟給他弄遠些死。」
皇帝擺明了不在意那人的生死。
崔蘭愔被轉移了注意力,「那怎麼不留著審出背後是誰指使的。」
皇帝一邊吃一邊繼續給她夾著菜,「這等的連卒子都算不得,他不會知道什麼。」
見皇帝用得香,兩人又說著話,崔蘭愔不知不覺中將皇帝夾給她的菜都吃了。吃不到崔晟的菜,雲來酒樓的菜就更可吃了,本來就餓了,半碗素菜下肚,崔蘭愔的胃口也上來了。
皇帝就道,「這樣事以後少不了,才我沒攔,就是想著這次我給你擋了,後面的我也都可以給你擋著,可我若哪一回不在,就是將你置於險境。」
崔蘭愔點頭,「我知曉,我也不想事事都要你擋在前頭,那樣我就會成為箭靶子,反而更不利。」
皇帝很欣慰她能這麼快就想清楚,給她往碗裡夾了炙羊肉,「有好身板兒才能扛事兒,多吃些。」
崔蘭愔夾過吃了,並沒覺著難以下咽,突破了這一口,她也不用皇帝夾了,自己舉箸夾了糖醋魚塊吃了。
崔蘭愔讓張貴給不言這些也擺了一桌,幾個才入座,白麟也回了,笑著坐過去,「還是跟著娘娘出門有口福。」
皇帝雖沒話,對身邊的人卻優容,瞅著他心情好時,白麟四個是敢嘀咕幾句的。
一幫人吃吃說說的,崔蘭愔心情也恢復了。
才想起來此行的目的,她吩咐張貴道,「快去開了窗戶,我可是來看賽燈會的。」
張貴沒想到她直接就說是要看賽燈會,他偷瞄了眼皇帝,卻見皇帝拿過椅子上搭了大毛斗篷給皇后裹了,「河邊風大,你就在這兒看著。」
吳楊河上的畫舫該是於今晚全出動了,連綿不絕的畫舫迤邐出老遠,每一艘畫舫就是一座燈樓,燈樓里美人如雲,才子成群,吟詩唱詞聲高高低低地傳來,一輪明月下,仿佛天水接的仙樓,讓人忘了置身何處。
崔蘭愔眼都不夠用了,看了這艘,望了那艘,覺著之前的畫舫一游就不算什麼了。
才看了沒一刻鐘,待白麟他們也用好了膳,皇帝就站了起來,拉著崔蘭愔手道,「不早了,該回了。」
啊?崔蘭愔癟嘴,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皇帝說的是賞了賽燈會回去,眼下確實是賞了。
赤雲赤月還沒開始看呢,直給崔蘭愔遞眼神。
皇帝卻不由分說已拉著她出了包間,很快就出了酒樓,才要找馬車。卻聽得岸邊靠著的畫舫上有人喊,「張貴,給我們送桌好菜上來。」
看過去,卻是說要說守在馬車上的赤麟和青麟。
張貴應了聲,趕緊吩咐身邊的夥計,崔蘭愔抑制不住歡喜地搖著皇帝的手,「你安排了畫舫?」
「不然呢,就看著你眼巴巴瞧著?」皇帝拉著她過去,「咱們住一晚再回去。」
崔蘭愔歡呼一聲,踮起腳在他臉上香了一記,「趙四郎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