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禮 可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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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禮 可是開口了
113章
陳老太后驚怒交加, 她看著崔蘭愔的肚子,「是衝著你來的?」
徐太后想到過往,黯然道, 「我那年好生生就落了胎, 該也是遭了算計。」
這一會兒,崔蘭愔已經理出了頭緒,壓住就要噴薄而出的怒意,她朝兩人搖頭,「要毒的是太后,卻是想栽贓於老太后或是我。」
高姑姑也冷靜下來,點頭道:「膳房都知道娘娘最近進不得羹湯,老太后自來就不愛羹湯。」
「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用處。」徐太后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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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太嬪揉著胸口, 靠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道:「如此, 我就是被拉來充數的麼?」
雖兩人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崔蘭愔還是要給她們個交代。
她吩咐不語道:「去請齊公公、樂公公、夏姑姑過來。」
沒多會兒齊安、樂平、夏姑姑三人匆匆趕來,路上他們已得不語說了。
宮裡現在是三人一起管著, 出了這樣的事, 三人是要擔責的。
三人一起請罪,崔蘭愔擺手叫停, 「是我疏忽了, 你們只是聽令行事,論錯也是我在第一個。」
樂平緊繃的神情就鬆懈下來, 來的時候他很是惶恐。
徐太后只頂著個太后的空名兒,身後無靠,若不是陳老太后和崔皇后尊重,她的境遇都比不得婉太嬪。
婉太嬪有永嘉公主,永嘉公主又是個脾氣沖的, 幾個有兒子的太妃太嬪都不會惹她,內侍和宮女們自然更不敢怠慢。
早年宮裡下藥下毒的事多了,哪回又能查出背後的人了?
後來隨著端王出生,這些陰謀陽謀才漸漸沒了。
樂平很怕這回因著查不出人,又要給永嘉公主個交代,又要給福寧宮摘出來,崔皇后會拿他頂缸,這樣做法在宮裡再常見不過。
齊安發狠道:「我就去徹查御膳房,寧可錯殺,但有丁點可疑的我都不會放了。」
崔蘭愔忽然就笑了:「費那個事做什麼,我正琢磨著就這麼幾宮住著人,哪用那麼些人伺候,想著放一批人出去呢,你拿了名冊去福安宮,請李老太后做個表率,將她宮裡的老人都放了吧,告訴說,我和陛下感念她的體諒,要給她單開小廚房,膳房裡的一遭兒都給她使喚,希望她吃得香用著甜,富貴綿長。」
包括陳老太后都是目瞪口呆的,齊安說話都不利索了,「都……整個膳房的……都送過去?」
「不就二百來人,福安宮那樣大,很住得下。」崔蘭愔點頭,「你和曹良說,他這麼些年操持膳房辛苦了,李老太后又是寬厚不計較的,讓他趁著好時候將養些吧。」
齊安眼角抽了又抽,這不就是讓曹良可勁兒在福安宮禍禍麼?
這一回出事,曹良這個膳房掌印是跑不脫的罪責,能發落到直殿監都是大幸了。
如今皇后放了他一馬,曹良就是削尖了腦袋也要在福安宮翻騰出名堂來。
宮裡這麼些年,內里是什麼情形,就是打雜的內侍宮女都知道。
這件事,就算什麼也查不到,也都知道同福安宮和李家脫不出關係。
可這麼些年,李家就是有恃無恐,覺著拿不出實證,誰都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這下可好了,來了個崔蘭愔,她連查都不稀得查,你不讓我好過,我就讓你過不下去。
不愧是崔二猛,這手以牙還牙,實在是高明。
陳老太后猛拍著大腿,「好愔姐兒,你都怎麼想出來的,我可太痛快了!」
徐太后雖沒說話,只看她發亮的眼神,就知道她多樂見。
崔蘭愔卻覺著還不夠,她又對齊安道:「你同李太后講一下,陛下正是手緊打點不開的時候,宮裡的用度也要緊一緊,當然我剋扣誰也不敢剋扣李老太后,不過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希望她老人家心疼下我,先將她的俸銀借我緩緩。
當然那些銀子我也不敢用到別處,仍是用在福安宮的吃用上。我也不是那等沒臉沒皮的,待十年八年我緩過來,指定就還上了。」
齊安咽了下口水,「要是李家往外說娘娘壓著福安宮的俸祿不給,於娘娘的名聲?」
崔蘭愔彈了下手指,「名聲不當吃不當喝的,要來沒用,表叔早教過我,活得痛快了比什麼都強,且這會兒也沒人敢附和說我不好,李首輔那樣識大體的,最知道該如何取捨了。」
崔蘭愔不但是皇后,還是皇帝唯一的女人,延華殿都分一半兒給她了,哪個想不開了才會說她不好。
李首輔只會暗裡發力,這會兒他是不會明面上礙皇帝的眼。
「我竟是到這歲數都沒活明白。」陳老太后連聲感嘆後,又是舒爽大笑,「之前我以為很解氣了,沒想到還有更解氣的,真是越活越有奔頭咯!」
徐太后同崔蘭愔謝道,「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你要能用上樂平,只管用著,不用急著叫他回去。」
崔蘭愔玩笑道,「太后是知道我不想放人,沒法子才這樣說的吧?」
她這一說笑,又是那樣解氣法子使出去,徐太后和婉太嬪的好心情就回來了,一起跟著笑著。
齊安出去點人往福安宮去了,崔蘭愔就對樂平道:「鸞居宮和福寧宮也都設小廚房,宮裡這麼些人的飯還要做,膳房也不能就關了,不過要精簡些,人數不能過百,都你統總著安排吧。」
皇后居然將這樣重要的事單獨交給他,樂平神色激動地應了,腳下生風地出了福寧宮。
忙了一通,崔蘭愔和皇帝是前後腳回的延華殿後殿。
皇帝打量了她一眼,「出事了?」
「嗯。」崔蘭愔應了,瞅著他道:「我想給你討個情,徐太后娘家人能赦免麼?」
皇帝挨著她坐下,懶散著向後一靠,「可是開口了,你再不提,我還要教不言提醒你。」
崔蘭愔愣了,「你專等著我說呢?」
「嗯,你不是想還徐太后人情?」
「就沒有事能瞞過你。」
「今兒你那邊的事我就不知道。」
「那是你不關心後宮的事。」崔蘭愔心裡忽地一動,「每回我往福寧宮用膳時,灰羽都要落我肩頭監視一番才許我用膳,是你教的?」
皇帝收了笑,「午膳檢出毒了?」
「是衝著徐太后來的。」她將發現羹湯里有毒的經過大略說了,最後問,「是李首輔察覺到你想用徐憲,要將這條路掐死麼?」
經長史提點,崔蘭愔思路就清晰了,徐太后在宮裡無足輕重,李家用徐太后的死嫁禍她或是陳老太后,真的很犯不著,不過惹人議論兩日,她和陳老太后照舊過日子,連根頭髮絲兒都不會少。
李家最會算帳,拿宮裡埋的一根好線只換點水花兒,不是李家會做的。
就比如蓮生的例子,最少是一箭三雕,方家的錢財、她的皇后位、商家不再交商稅、待這些都成了,還可另扶持一個九通行,這才是李家的手筆。
所以,李家給徐皇后下毒,必定要達成很大的目標。
徐皇后沒有子女,唯有徐家,而徐憲又是那樣無出其右的猛將,答案就很明顯了。
李家想用徐皇后的死,讓徐憲再無和皇室和解的可能,待韃喇南下時,皇帝無將可用,孟箴和王效再不配合,李家就可趁勢而出掌握大局。
今兒若不是李家想拖她和陳老太后下水,直接往鸞居宮徐太后殿裡下毒,徐太后根本就躲不過去。
看出她的後怕,皇帝朝她張手,「給你抱會兒?」
皇帝真是無論什麼境地都不會有疏忽之舉,這會兒還記得她給劃的道兒,只能她主動,皇帝一個指頭都不許主動,不然就要睡外間。
她橫了一眼:「夠謹慎吶!」
先是蓮生,再是徐太后,一出接著一出,李家行事太過不擇手段,根本不拿人命當回事。
在福寧宮時,那麼些人等她鎮場子、拿主意,她就不能露怯。
可這會兒在皇帝面前,她卻剛猛不下去了,她沒有抓住皇帝遞來的手,而是展開雙臂摟住皇帝的脖頸,頭埋到他懷裡,「差一點徐太后就沒了,我還沒還她人情呢……」
眼淚不自覺就往外淌,她只管都蹭到了皇帝的衣襟上。
皇帝感覺到頸間的濕意,將她環緊在懷裡,「你想的事不會發生,李家胃口太大,少一樣好他們都不會做。」
」所以,你才教灰羽專盯著我?」
「嗯,赤麟會辨毒,他教了幾日,你那鳥還算靈性。」
「人家有名字,你別總那鳥那鳥的。」
「灰羽是吧,我叫還不行麼。」
「那徐家……」
「我明早就下旨。」
「那個徐憲會心無芥蒂,為你所用麼?」
「是徐太后欠你,不是你欠她。」
「哦,為什麼皇帝都會忌諱將帥功高蓋主呢?若是徐憲……」
「只要他不謀反,我都可容著。」皇帝嗤了聲,「謀反也不怕,我雖不能橫掃千軍萬馬,於千軍萬馬中取人首級卻是手到擒來……」
皇帝說得雖輕描淡寫,可那股霸氣卻是撲面而來,崔蘭愔不覺看迷了,眼神里是掩飾不來的崇拜。
更緊地偎到他懷裡,然後就覺出不對來,「你……說正事兒呢……你管好了……」就要拉開距離。
皇帝按住她,呼吸深重起來,貼著她耳畔訴著:「我哪管得了,它現在歸你管著。」
「都多久了,你不想麼?」
「業精於勤,荒疏了這麼久,你需得檢視一番吧?」
「我都由著皇后娘娘,你叫我躺,我絕不坐著,你叫我坐,我絕不站著。」
「你還氣我不是,要不你也可以給我綁起來,你不是有鞭子……」
越說越不像,怕他說出更不堪的,崔蘭愔一把堵住他的嘴,到底沒抵住誘惑,「就一回,你要是……」
話還沒落,皇帝就將她打橫抱起了,待回過神來時,她已被放到裡間床上,皇帝正利落地將帳幔拉起。
衣服一件一件從帳幔里扔出來,散落一地……
艾葉正要進來詢問幾時用膳,聽得聲音不對又趕忙退遠了。
不語和桑枝就知怎麼一回事了,一個跑去小廚房告訴晚不了上灶,一個和艾葉交換了下眼神,這一陣子因著帝後兩人沒那事兒,兩人沒少跟著擔心。
雖說孕期要分房,可皇帝就崔蘭愔一個,若是因著久素沾了別的女子,吃虧的還是皇后。
兩人從小跟著崔蘭愔,最知道崔蘭愔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別看她以前總說嫁人後不管夫君納妾,可兩人知道,崔蘭愔是不會食言,卻會從此再不與人同房。
那個程圭不與人用一個恭房可能是裝出來的,可崔蘭愔卻是真的,她不但不能和外人用一個恭房,她的衣裳鞋襪統不能同人混穿。
只看她見不得皇帝回屋不換衣裳就知道了,於私密事上,她是接受不了有第三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