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圍觀 和表叔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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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圍觀 和表叔想的一樣

  129章

  陳老太后這一帶頭, 滿殿的人都跟著笑起來,越想越想笑,好多都笑出了眼淚。

  這下歌舞都不香了, 陳老太后對不語道:「你給詳細說說。」

  

  不語就將「闖九關」里第一關到第九關是如何內容說了, 從聽到第一關背詩投壺,知道是崔戩背詩,徐真投壺時,這些人就笑得停不下來。

  等不語繼續說道:「才這一關叫『推石寫字』,是用羊角獨輪車裝了石頭,一人推車走石子路,一人坐在車上寫字,以哪個推車推得穩, 坐車上寫字的那個能寫出不走樣的好字為勝。」

  「這也太難為人了。」陳太后拍手叫絕, 「那才戩哥兒和真姐兒比得怎樣了?」

  「不像別個因著車子重,推得東倒西歪的,徐二小姐有一把好力氣, 她控著車一點一點挪著往前, 戩二爺拿筆的手也穩,完整寫出了一首詞, 那筆字瞧著和平時寫的沒兩樣, 才都是為著這個叫好呢。」不語是極力忍著笑說完的。

  這活脫脫是男子只管貌美如花,女子負責遮風擋雨, 太喜感了,話本子都寫不出來這樣的,殿裡的笑聲根本停不下來。

  「那這關是戩哥兒和真姐兒贏了?」陳老太后又問。

  「目前雖是戩二爺和徐二小姐做得最好,可還有一半人沒比呢,最要緊的是謖大爺和古六小姐還沒比, 之前那幾關,都是謖大爺和古六小姐拔得頭籌。」

  「立言還沒比?那我得去瞧瞧。」陳老太后這下坐不住了。

  別說陳老太后坐不住,命婦們也都被吸引了,宜清大長公主帶頭道:「我陪著老太后一起。」

  崔蘭愔攙扶著陳老太后往外走,回頭招呼道:「都去瞧瞧,正好散散酒。」

  於是呼啦一下都起來往外走。

  北邊兒立屏後頭就是後門,出了後門沿著前廊往東,在東側遊廊上就能看見那幫,一眼望過去,就連親娘都好半天沒認出哪個是哪個。

  就見那些哪還有平日端方公子、嫻靜小姐的樣子,一個個的衣裳皺了,頭髮亂著,忘乎所以地笑著跳著,後面出來這麼些人看著,竟是除了崔謖都沒察覺到。

  崔蘭愔朝他擺了下手,崔謖就轉過頭去,全當沒看到。

  不語帶內侍搬了椅子過來,陳老太后笑道:「別打擾了孩子們的玩興,咱們就坐這裡看吧。」帶著這幫在廊上坐了下來。

  待看到程圭推著崔蘭婷左晃右搖地出來,因著車子太重,他臉憋得通紅使出全力仍是控制不住車子的方向,車上的崔蘭婷被顛得唉唉叫,只管把著車頭,紙飛了都顧不上,手裡蘸了墨的筆給裙擺都染黑了,她還一無所覺。

  最要命的是,崔甫、崔冉、姜羨三個看熱鬧還不嫌事兒大,比誰都笑得歡不說,還在那裡吆喝不停。

  「程三哥,你手別抖啊!」

  「哪止,我看他腿抖得更厲害。」

  「等他來迎親時,咱們堵門再讓他過一遍這個。」

  程圭在那裡咬牙切齒的,卻因著怕泄了力氣再支棱不起,一句都回不出來。

  眼看著要推到出關口了,勝利在望,好歹比那些半路上趴窩的強,也算能交代過去了,程圭狠吸一口氣,就要一鼓作氣衝過去。

  卻有更大聲地吆喝聲喊過去,「程三哥,你留神別岔了氣兒!」「程三哥,別硬撐了。」

  程圭再繃不住,一個趔趄趴到車上,在離關口丈遠的距離闖關失敗。

  陳老太后這些才發現,房頂上還站著徐毅、崔禹、崔重仨,這是都上房揭瓦了!

  別說孩子們玩得瘋,她們這些看的都要笑瘋了,程毓夫人不是安王妃扶著,笑得都要站不住,「這下好了,有這麼些比他還淘氣的舅子,正好治住了他。」

  看著扶住車子後,程圭第一個先顧著崔蘭婷下了車,安王妃笑道:「遇見可心意的,他真是眼見著就穩當了。」

  崔謖和古瑩出場時,那邊跟開鍋了一樣歡騰起來。

  「崔同知,再給來點不一樣的。」

  「崔同知,來個鎮場子的。」

  ……

  崔謖好似和古瑩商量了幾句,都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他兩手把到兩邊車架上,都沒見如何發力,雙手向上一舉,裝了石頭還坐了個人的羊角車就被他舉過了頭頂,如閒庭信步一樣往前走去。

  他還能語氣悠然地問古瑩,「穩當麼,好寫字麼?」

  古瑩揮筆往腿上鋪的紙上寫著,還不忘回他:「不錯,很好寫。」

  那邊申閣老夫人邊笑邊對古尚書夫人說道:「你家瑩姐兒也是大膽的,坐那麼老高都沒個怕,」

  古尚書夫人往丁氏和顧氏那邊看了,心裡不住地嘆,這個不省心的孩子,這下崔冉和姜羨都不用想了。

  場上那幫叫好的聲音要頂到天上一樣,甚至不少公子開始磨拳搓掌地說,「男兒當如是,我要棄文從武。」周圍聽到的好些都情緒激動地附和著。

  同時很多小姐們對才過了推石寫字一關的武勛家的子弟關注起來,有些眼裡還帶了傾慕之色。

  這些年大郢重文輕武,李家一門的煊赫風光又擺在那裡,武勛家的子弟很多都棄武從文了,各家給女兒結親,最先考慮的也都是書讀得好的。

  於這一刻,竟有了扭轉。

  陳老太后本來只是出來看一眼,這一坐卻是起不來了。

  崔蘭愔索性叫內侍將小案搬出來,請諸命婦們在廊上繼續飲著。

  這樣就著小酒看孩子們玩遊戲,又是那樣的妙趣橫生,比起賞歌舞又是另一番恣意。

  待那邊九關闖完,這邊也都喝美了,從未有過的飄然欲飛。

  聽見那邊為著誰該拿頭彩有了爭議,陳老太后發話給召集過來。

  期間那些公子小姐們也發現被圍觀了,只那會兒玩得太投入,根本沒心思旁顧。

  這會兒被陳老太后叫過來,都趕忙地整理起衣裳頭髮。

  陳老太后笑著擺手,「都別費那個事了,這會兒再理也是瘋小子瘋姑娘的樣子。」

  這裡只有崔謖和古瑩頭上和衣裳都沒亂,其次就是崔戩和徐真,剩下沒一個能看的。

  顧氏看著衣角都扯破了還在那裡咧嘴笑的姜羨,不由捂臉,「這又光顧著玩兒了,相看的事准又拋腦後了。」

  姜氏安慰道:「好飯不怕晚,有立言陪著呢,急什麼。」

  顧氏打量著前頭走一起的崔謖和古瑩,拿手肘杵了姜氏一下:「你說立言和古六小姐……」

  姜氏忙打斷道:「可不敢亂說,立言那樣粗手粗腳的哪配得上,古家女婿都是讀書好的。」

  恰好被走過來想找機會給古瑩拉走的古尚書夫人和申閣老夫人聽了個正著,申閣老夫人又若無其事地拉著古尚書夫人走開些,這才附耳過來說,「皇后娘家是少有的厚道人家,宣平伯至今連個通房都沒有,有當爹的打樣,下頭崔同知兄弟倆該也差不了,不瞞你,我原先是想將孫女嫁過去的,只崔同知怕是我孫女是哪個都對不上,我才歇了念頭的。」

  聽得姜氏那樣說,知道崔家反而覺著配不上自己家,古尚書夫人心裡熨帖,也沒了過去拉走古瑩避嫌的想法了。

  不過她也沒敢有多的想法,「你看他倆個也不像對彼此有意的,雖不知誰有那個福氣,我卻知不是我們瑩姐兒。」

  申閣老夫人往前端量了一會兒,失笑道:「你說的也是。」也就不再提了。

  前頭陳老太后就問,「才我瞧著是立言和古家小姐該拿頭彩,你們怎還另有說法了?」

  崔戩上前道:「我哥和古六小姐拿頭彩無可爭議,是他倆非要謙讓給我和徐姐姐。」

  崔謖看了古瑩一眼,古瑩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嘁」了聲,「自己不說,就知道指派我。」

  嘴上是那樣,卻還是走上前來,笑容可掬道:「崔同知是覺著他下場本就破壞了公道,我也覺著徐二小姐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想想她又補了一句,「當然崔秀才也不差。」

  古瑩忽閃著杏眼望著徐真,眼神里滿是欽佩之意,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她才夸崔戩那一句,不過是捎帶的。

  殿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崔謖和崔戩也是低頭憋笑。

  陳老太后喊她靠前:「你這孩子怪實誠的,是個好的。」

  她又招手讓崔謖、崔戩、徐真過來,「你們都是好的,都該拿頭彩。」

  崔蘭愔也道:「我已經吩咐不語再去準備一份彩頭了。」

  崔謖帶頭拜道:「謝過老太后和娘娘。」

  陳老太后就讓四個都在她跟前坐了,她轉向徐太后說,「女孩子們就該是百花齊放的樣子,有申家孫女那樣嫻靜的,有古家小姐這樣活潑的,也該有真姐兒這樣英氣的,哪能都是千篇一律的。」

  崔蘭愔給陳老太后又倒了半盞酒,「可不是,還有我這樣莽撞大膽的呢。」

  陳老太后手碰到茶盞邊兒抖了一下,她笑著輕打了下崔蘭愔的手:「你又作怪,你不說這些也都知道你是『崔二猛』,不過是礙著你是皇后,裝不知道罷了。」

  這下換邊上敬王府老太妃手裡的茶盞掉下來,她笑得岔了氣,敬王妃奔過來給她揉著胸口。

  徐太后和梁氏都知道,這是陳老太后和崔蘭愔在表態,她們當徐真是自家孩子一樣,容不得別人看輕。

  大風大浪里都挺過來了,如今能一家子重聚,徐太后很知足。

  之前她還擔心徐憲娶不到好妻,灰心喪氣下心志都磨沒了,待見到梁氏後,這點擔心也沒了。

  家世出身這些,徐太后早不在意了,她只希望徐憲一家長留在應城,

  她能守著徐憲老去,看著侄子侄女們生兒育女,給徐家的門楣撐起來。

  可才聽了余姑姑問來的,黃少卿夫人對梁氏母女的為難後,雖梁氏沒吃虧,還占了上風,逼得隋氏賠了禮,徐太后卻明白了,應城這些人家很難接納梁氏和徐家四兄妹。

  徐太后不免在想,徐憲一家是不是留在北地更好些。

  她這會兒卻是疑慮盡消,有崔顧兩家如此相待,有陳老太后和崔蘭愔這樣維護,別家不接納又如何。

  何況,這會兒不就有古家的小姑娘想同徐真結交了麼!

  上頭陳老太后想起才的闖九關,又是一陣發笑,她點著崔蘭愔道:「也就你能想出那樣古靈精怪的玩兒法。」

  崔蘭愔卻搖頭,「老太后這回猜錯了,是陛下幫我想出來的。」

  滿殿的人都驚訝不已,皇帝還有閒心幫皇后想這些?

  家裡家外都沒少聽皇帝的所作所為,以為他是冷情淡漠的,今兒謹身殿裡領宴時見了,對著皇后卻是另一個樣子,很是體貼上心。

  那樣就很難得了,不想私底下皇后還能使喚動皇帝做這些閒事。

  延華殿那邊一眾朝臣自覺屁股都要坐出瘡來,左等右等地不見女眷那邊兒散場,怎麼比上回還要久。

  等真聽到那邊散了,這些人站起來時腳都麻了,往外走時都是一瘸一拐的。

  徐固回頭望了眼,才還不動如山打坐的皇帝,錯眼間已飄出了大殿,他眼神驟然亮起,這就是傳說中的輕身功夫麼?

  又是下馬橋邊,對上學著男子一樣背手邁八字步的自家夫人,再看著一身凌亂如塵土裡打滾過一樣的子女,朝臣們只覺日子要過不下去了。

  來一次宮裡就是大變化,待多來幾回,家裡是不是要反過來了?

  皇帝自己愛打坐,也不能這樣對待他們呀!

  延華殿後寢里,崔蘭愔才不信皇帝是在打坐,過去扒開他的眼,「和表叔想的一樣,還有什麼是你料不到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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