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出征在即 有這樣的國戚是大郢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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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出征在即 有這樣的國戚是大郢的幸事……
139章
崔二猛不是白叫的, 這下都實實在在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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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皇后發脾氣時,皇帝沒了脾氣,要是兩個一起, 那該是暴風驟雨一樣。
還是申閣老仗著年紀大資格老, 勸了兩句,「娘娘息怒,小公主嬌嫩,別再驚到了。」
帝後兩人卻一點不當回事,皇后看著也沒能砸的了,才讓皇帝扶著回來坐下。
屋裡就皇帝的大座還在,皇后坐著,皇帝就只能站著了。
帝後兩人誰都沒覺著有什麼, 這兩口子出格的事一籮筐都裝不下了, 也不差這點兒,申閣老幾個都是視而不見一樣。
尤其是這樣的當口,雖兩人都收了火, 可誰也不敢再給搓出火星子來。
那邊皇帝已恢復平日散漫的語氣, 低頭詢問道:「還沒醒?」
「嗯。」崔蘭愔有些愁,「才翻了個身兒, 又繼續睡了。」
皇帝也沒法子, 捏著鼻樑道,「隨我了, 想開些吧。」
所以,才那樣大的動靜,小公主只翻了個身就睡了?
想也是,有這樣一對猛人爹娘,一般的動靜估計也嚇不到小公主。
皇后冷哼了聲, 眼神不善地轉向周衡,周衡打了個戰,頭都要埋到衣襟里去了。
皇后這才轉向皇帝,「就走麼?」
皇帝頜首:「五日後。」
說完,皇帝看向徐憲,「調京畿十六衛,禁軍羽林左衛,驍騎左右衛,鷹揚左衛共二十萬軍,咱們五日後北上。」
徐憲這陣子一直等著,這下立即振奮起來,中氣十足地應道:「臣領命。」隨後又問,「回頭臣自己往兵部取調兵令和兵符麼?」
皇帝喊了洪佶,「再擬旨,讓兵部出具調兵令和兵符,半個時辰內必得交到徐都督手中。」
洪佶大聲應了,拿了才草擬好的撤孟箴的旨意往裡間去了。
徐憲又道:「臣核對過,各地屯田所出已不夠支應平日用度,二十萬人馬的糧草武備要及時跟上才好。」
「糧草已先一步運到北地,路上會有運糧的船隊跟上,徐侯放心就是。」這次是皇后回他,「各項武備商課提舉司已準備充足,徐侯可隨時找宋提舉和姜知事提領,若還有需要也只管提,隨後就能給籌備齊全,絕不會誤了軍機。」
徐憲驚詫後,朝崔蘭愔深揖到底,「臣出征多少回,只這一回沒有拖延,沒有推諉,於大軍出發前糧草已先行運抵,武備也是齊全的,臣代出征的將士謝過娘娘。」
他擡頭時,近邊的申閣老等都能瞧見他眼角泛了紅意,有經歷過二十年前戰事的,都不免愴然。
「徐侯和萬千將士為大郢而戰,該我謝過才是。」崔蘭愔如男子一樣作揖回禮,「陛下和我能為你們做得有限,只有盡力保證你們何時何境都無後顧之憂。」
「陛下和娘娘如此,我等就是拼盡最後一滴血肉也無憾了。」徐憲對著皇帝和崔蘭愔又是一拜,「臣侄徐固和臣子徐毅也願一同出征,還望陛下和娘娘准許。」
皇帝罕有地正了臉色,問道:「不留一個麼?」
「之前是想留一個,只臣侄和臣子都是互不相讓,臣以為籌備糧草武備還需些時日,就沒定下來。」徐憲坦誠道,隨即笑著搖頭,「徐家的男兒生來就是要橫刀立馬征戰沙場的,孟同知都去,他兩個就更不會相讓了,待我回去說了,兩個不定怎麼高興呢。」
皇帝也不勸,點頭道,「如此都先領鎮撫之職,禁軍還是京畿十六衛你看著就是。」竟是將出征時將領的任用都交給了徐憲。
徐憲心裡的激盪無法形容,徹底為帝後的胸襟和做法折服。
申閣老這些連插話的機會都未有,大事就已抵定。
震驚中反應過來,皇帝今日叫他們這些來西閣,該是就要說往北地出兵的事,因著被周衡拿來的八百里加急打斷了,才成了這樣的局面。
糧草和武備皇后帶著商課提舉司都備齊了,沒有動用國庫一分的銀子,這讓他們連上桌談的資格都無。
兩年前的南遷太過狼狽,無異於倉皇逃竄,朝臣里很多都有畏戰心理。
這些年對韃喇都是防禦收縮之勢,就連大郢戰力的兩大門面,甘陝的王效,山西的孟箴都有些疲戰,生了同韃喇談和休戰的想法。
之前李首輔多有考慮,若不是皇帝登基打斷了,這會兒怕不是已派使臣往韃喇去談了。
只韃喇靠天吃飯,豈會放著大郢這麼大的肥地不劫掠,所謂的和談就是割地拿銀子換幾年的安穩,待那些填不滿韃喇的胃口時,就是韃喇大軍壓境時。
可知道是一回事,卻又心存僥倖,韃喇是馬上的族群,想來是打不過江的,有大江之險,再不濟就放棄北地,劃江而治。
不想帝後暗自就籌備好了,一應商討都無就定下了發兵北地。
這會兒有了韃喇大汗烏木罕為小兒求親之舉,帝後更加師出有名了。
徐憲要帶著子侄全力以赴,皇帝點了崔謖所在的羽林左衛出征,皇后一句反對沒有。
帝後這樣勢在必得,徐家又是這樣悍不畏死,誰沒有筋骨脊樑,那點畏戰的心理就丟到了一邊。
申閣老當即表態道:「我等雖在後方,也會儘自己一份力。」
古尚書等紛紛響應,大殿裡群情激昂起來。
皇帝就道:「如此諸位就盡心輔佐皇后,於韃喇戰事大勝時,功勞簿上也有諸位的一筆。」
這陣子不都是跟著皇后理朝事麼,皇帝難得多話,怎麼還是多此一說?
點頭稱是到一半兒,又都停下來,申閣老驚問:「陛下您要……御駕親征?」
皇帝輕描淡寫道:「有徐侯領兵,朕只是想巡視北地。」
古尚書等同申閣老一起勸諫道:「陛下是江山社稷所在,不可立於危地呀!」
皇帝眼神環顧一周,不屑道:「韃喇還沒那個本事傷到朕。」
他還是當初同崔蘭愔的那句話,「朕雖不能橫掃千軍萬馬,於千軍萬馬中取人首級卻是手到擒來。」
申閣老等順著他的眼神看去,一地的坍塌,再聽到皇帝如此悍然說法,都沒了話說。
下午,皇帝就發了告民書,往各處城門及出入的要道都張貼了。
告民書是洪佶擬的,沒有華麗辭藻,用的最樸實易懂的語句,只要學完千字文的都看得懂。
上頭歷數韃喇累累罪行,北地不平,大郢難安,鎮北侯徐憲即日會帶兵北上,驅除外患,天子守國門,皇帝會隨軍北上巡視北地……
這張告萬民書,猶如湖水裡炸起的驚雷,在應城及京畿州府翻起濤天巨浪。
應城及京畿各府里不少兩年前隨宣寧帝南遷的,當初被韃喇兵臨燕城的記憶猶在,那樣喪家之犬的滋味常於午夜夢回時出現,是刻在骨子裡的恥辱。
如今皇帝要往北地督戰,那些南遷來的北地人都是涕淚交加,直呼聖主明君。
南地再富庶繁華,卻都是舍不下故土。
而前陣子於陳老太后壽辰上玩的那場遊戲也顯了效果。
知道崔謖也要隨羽林左衛出征,好多武勛人家的子弟紛紛往大都督府請命,想要隨軍出征。
皇帝本就要重振武勛,家中獨子不收外,只要弓馬上有些底子的,都收了列入羽林左衛,由崔謖統領了訓練。
徐憲見了,留了徐固跟在身邊,將徐毅也分派到崔謖帳下。
從商課提舉司領取了武備後,徐憲才知皇后說得太保守了,這哪是齊備,是豐足才對。
原來商課提舉司收上來的商稅,和皇后之前出手宮造之物換來的銀子,都用在了這裡。
很快應城裡都知曉了,到處都在稱頌帝後,被稱為英主的高宗都沒有這樣高的民望。
待姜奭來交第二批武備,交接後,姜奭雙手呈給徐憲一把長刀,「徐侯試試這把刀。」
這和給騎兵新配的長刀是一樣的,刀身黑黢黢的瞧著平平無奇的。
徐憲還想這樣的刀配給騎兵,是不是哪裡疏漏了。
他提起刀朝著案角揮下,他都沒怎發力,隨著咔地一聲,案角整齊地被斬落。
是從未見過的鋒銳無匹,徐憲才知自己看走眼了,跟著提刀出來,揮出一片刀花,所過之處碗口大的樹枝都是齊刷刷落地。
徐憲豪氣頓生,有此良兵利器,還不殺韃喇一個片甲不留!
他當即將自己的腰刀換了,問向姜奭,「這是工部弄出來的?工部里竟藏著這樣的能人?」
這會兒無需再瞞,姜奭回道:「是我姑父琢磨出來的,徐侯拿的這把就是我姑父親手制的,他說寶刀贈英雄,希望此刀助徐侯立不世戰功。」
徐憲肅然起敬,他沒想到看著文氣好脾氣,隨時準備下廚揮鏟的崔晟竟有這樣深藏不露的本事。
「崔兄大才,我定不會辜負他的心意。」
姜奭又道,「我姑父這會兒還在琢磨製射程更遠的良弓,因著正到了關鍵時候,一下也走不開,若不是這樣,他是想親手將此刀交給徐侯的。」
徐憲心潮澎湃,若是有射程更遠的良弓,那得給韃喇直接送到外祖家了。
皇帝於朝會上特意點名嘉勉了崔晟,朝臣們和崔家人才知崔晟悶頭做了這樣的大事。
若是此戰大勝,崔晟絕對是大功一件。
崔家一門,有崔晟默默研製軍械,又有崔謖隨軍出征,還有洪佶於西閣埋頭做事,於名利無爭,誰還能說崔家是靠皇后換來門第顯達的。
徐憲要第一個站出來駁斥回去,他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崔家這樣實幹為國的國戚,是大郢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