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發難 崔郎中給算筆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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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發難 崔郎中給算筆帳吧
142章
大軍走後第二天, 徐固的妻兒,徐寧的夫婿一家都到了應城。
崔蘭愔還想著讓梁氏帶著徐寧和徐真住到鸞居宮陪徐太后一陣子,這下不用想了。
難辦的是徐寧夫婿一家, 總不能讓徐寧一個人留在鎮北侯府面對林家一門人。
成親還沒滿一年就挑剔兒媳不能生的, 想也知道不是什麼良善人家。
徐寧的夫婿是個息事寧人的性子,只會在自己屋裡體貼徐寧,到他娘老子面前就是最聽話的大孝子。
如今一家子都找來,存的啥心思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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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三人卻也沒當回事,笑著同崔蘭愔回說,「親家來住幾日,我們理該好生招待,只家裡男丁都不在, 總不能讓徐直待客吧, 想來親家能體諒。」
徐直是徐固的兒子,才兩歲,若讓他待客, 真就要鬧笑話了。
崔蘭愔就知道梁氏和徐寧徐真拿好了主意, 那家人的盤算行不通。
兩日後,聽得徐寧的做法後, 來找崔蘭愔說話的永嘉公主和李宜錦直呼痛快。
徐寧居然比梁氏還彪悍, 只容林家人在徐府住了一日,就當著那一家子的面兒問林長茂, 「要麼你留下,咱們單立出來過,要麼你隨你一家走,咱們和離,一柱香的時候, 你要沒選,咱們就按第二條來。」
她又轉向劉氏,「我會給你們出回去的路費,額外的一分銀子也沒有,你要鬧,路費也沒了。
別想著撒潑,這裡不是北地,徐家也不是從前,信不信我打發人招呼一聲,跟著就有五城兵馬司的人來趕你們走?」根本不給劉氏鬧起來的機會。
徐寧這樣強勢不容情,劉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看著只徐家一院子的僕從都能給林家人收拾了,劉氏就沒了氣焰。
「長茂留下是什麼說法?他得孝順爹娘吧?」
徐寧語出驚人道:「我這裡沒叫糟糠夫下堂就是念著情分了,剩下的要看我們怎麼過了,若是我心緒好了,手裡少漏點也沒什麼。」
林長茂的兩個嫂子和一個弟媳一起倒吸了口涼氣,這不是讓林長茂如小媳婦兒一樣討徐寧歡心過日子麼?
劉氏急道:「長茂待你多好,你不能這樣。」
「他一不用在我叔叔嬸嬸面前從早到晚立規矩,二不用被不分時候地催著生孩子,三不用黑白地做針線,吃穿用度都不必他操心,上哪兒找的好日子,這還要不知足的話,那我是留不起了。」
見徐寧於林家時的日子一樣一樣都記著,劉氏就知這一趟討不得好。
她也是有決斷的,私下叮囑林長茂慢慢哄得徐寧迴轉,同徐寧拿了回去的路費,一家子當天就搭船離了應城。
徐固之妻田氏看在眼裡,趕緊將家裡教的那些拋開,一心一意帶好徐直,比在北地時同梁氏三個相處得更好了。
林長茂開始還放不下姿態,和徐寧置了兩日氣。
待見到永嘉公主上門找徐寧玩兒,言語間就是我那范郎如何,我這韋郎怎樣的,這還不如何,永嘉公主居然還慫恿徐寧陪她往吳楊河上看男妓子的歌舞。
林長茂才明白今非昔比了,他若不想和離,就要順著徐寧過日子。
此後,他就和軟下來,同徐寧一起時,倒比新婚時還蜜裡調油一樣。
崔蘭愔聽永嘉公主過來學的,笑指著她,「我說沒見你來,原來是往徐府玩去了。」
皇帝離開後,朝臣們仍舊往延華殿來往,外頭才察覺到,皇帝竟不是讓申閣老等共理朝政,而是讓皇后監國理政。
最不可思議的是,朝臣們一句話沒有就執行起來,且延華殿裡的情形同皇帝在時沒什麼分別,一切都井然有序。
也是能往延華殿行走的都是二三品的大員,四品的都少,人數有限,這些人又都三緘其口,連五品里都少有知道的,別個就更無從得知了。
玄叔報給崔蘭愔,這陣往李家請見李首輔的人不少。
皇帝走後,崔蘭愔免了朝會,卻會隔三日召見各部司寺的主官來西閣議事。
她又發話讓於各部司寺觀政的新科進士每五日往洪佶這裡交一份詳述,這樣各部司寺內里的大小事,洪佶都能及時掌握。
她這一手堪稱老辣,申閣老等都要服氣。
有玄麟設的消息通道,崔蘭愔這裡三五日就能收到皇帝那邊的消息。
大郢二十萬大軍開到邊關後,並沒有大舉進攻,而是化成小股襲擾韃喇各部。
那會兒皇帝只讓她備齊了武備,沒有練兵就走了,崔蘭愔就很擔心。
她了解過,這兩年大郢武備鬆懈,禁軍十二衛和京畿二十八衛都少於操練,這樣的人馬拉過去,對上常年往大郢邊關劫掠的韃喇軍馬,怕是一合之力都沒有。
皇帝卻說他自有道理,讓她看著就是。
原來,皇帝是要用韃喇人實地練兵。
這會兒正是水草豐美的季節,是韃喇人一年中最好過的時候,馬兒要配種養膘,人也要休養繁衍,大郢於這時襲擾練兵,真是一舉多得,是皇帝的作派。
就崔蘭愔收到的消息,大郢這邊練兵的效果很不錯,幾回下來,戰力就提高不少,士氣也是大漲。
崔蘭愔很及時地給這些消息通傳下去,朝野內外畏戰的心理又去了些。
這一日,申閣老等各部司寺主官照例來西閣議事。
有別於三日前的輕鬆,申閣老等都有些憂心忡忡,尤其是原來的鄭閣老,如今的戶部尚書,更是愁眉苦臉的沒法看。
崔蘭愔問道:「出何事了?」
鄭尚書回道:「三日來,臣這裡就有蘇州、常州、杭州三府報上來,說前陣子雨水也多,在錄的田畝又減了不少,今年的田賦該是要減半。」他嘆了聲,「去歲比前歲就減了不少,再減半,就更支應不下去了。」
崔蘭愔當然知道,之前是騰不出手來,皇帝又是新登基,很多事只能徐徐圖之,所以皇帝才先從商稅下手。
皇帝臨走時就跟她說過,他走後,李首輔可能會在田賦上做文章,這會兒果真就來了。
李首輔的用意很明顯。
邊關那邊練起兵來時候就長了,就不是一兩個月花銷的事,商課提舉司收上來的商稅未必夠支撐,這樣就需從國庫撥銀。
可這兩年田賦收不上來,已經到處拉虧空了,國庫里就沒幾兩銀子,根本就調不出銀子。
那就只能盯著八月的田賦,可若八月的田賦也收不上來呢?
李首輔這不就來了個釜底抽薪!
皇帝這樣大張旗鼓地北上,結果卻慘澹收場,皇帝的威儀就要大打折扣。
此消彼長,皇帝再想乾綱獨斷,朝臣們該會比以往更激烈地抗爭。
崔蘭愔諷笑,李首輔這是想當然了,這世上還沒有能算計過皇帝的人。
「不言。」崔蘭愔吩咐道,「請宋大人和姜大人過來,再請工部崔郎中也過來。」
不言趕忙使內侍往東閣和工部去了,沒多會兒內侍先引了宋彰和姜奭過來。
「以後你們也跟著來議事。」崔蘭愔給兩人指了座。
她隨後問道:「我若想丈量各地田畝,咱們辦學教出來的那些夠用麼。」
宋彰和姜奭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
於申閣老等大驚失色中,宋彰不慌不忙地回道:「一省兩省的丈量是夠用了。」
崔蘭愔點頭,「別的先不急,就從蘇州、常州、杭州三府開始吧。」
「只這三府就很快。」宋彰沉吟下道,「不過丈量了田畝也於事無補,該是都將田掛了出去,還需從根本上著手。」
申閣老再顧不得,急喊道:「娘娘使不得呀,若動了這裡,就是動了天下讀書人的根基,是要出大亂子的。」
鄭尚書不停地搓手,眉峰都要蹙一起了:「娘娘怕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不若娘娘問問陛下,陛下也不會動這裡。」
古尚書等也都勸道:「娘娘冷靜些,這事兒還是請陛下定奪吧。」
不語眼尖,望見窗外崔晟的身影,喊了聲:「崔大人來了。」
申閣老等才停了勸諫,同進來的崔晟招呼了。
崔晟要見禮,被不語眼疾手快地扶住,又請他坐到了椅子上。
崔晟就給崔蘭愔作揖道,「娘娘找臣來是?」
崔蘭愔微微一笑:「我需要崔郎中給算筆帳,若是照如今的做法,咱們還有幾年的田賦可以收,若是收不上田賦,大郢該何去何從?」
坐在邊上的姜奭小聲地給崔晟說了來龍去脈,崔晟點了下頭,回道:「關于田賦的事我之前已同陛下提過,也給陛下算了筆帳,陛下那會兒就有調整田賦的想法,想來是臨走時將此事交給了娘娘。」
誰說崔晟不機變,事關他閨女,他比哪個都機變。
崔蘭愔直想笑,果然上陣還要父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