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番外三:這官司該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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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三:這官司該咋斷?
番外三
第二日,朝臣們再來西閣,發現羅漢榻上,小太子倚著專給他用的小靠枕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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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愁小太子的事,朝臣們於各個月份的嬰孩兒該有什麼行為都有了解,四五個月齡時就該學著坐,小太子是不好總躺著了。
看來帝後是準備教起小太子。
知道小太子是個難得聰慧的,申閣老這些忍不住要想小太子能聰慧到何種地步,若是能有皇帝的兩三成,大郢就會連續兩代興盛了。
這邊皇帝開始垂詢,待說好一項,都忍不住往小太子那邊看去,不由莞爾,才幾句話的功夫,小太子又瞌睡過去了。
皇帝曲指在几案上輕彈了一記,「你阿娘交代,你坐著時不得閉眼。」
小太子眼還閉著,小嘴抿出兩聲「阿嘟」來。
「喊阿爹也無用。」皇帝繼續彈指,「阿爹可不會同你阿娘編話。」
小太子長睫撲了幾下,勉強睜開條眼縫,又「嘟」了聲。
皇帝回了聲,「可。」
對著你來我往的父子倆,這是真講得通麼?
反正父子倆算是商量妥了,日頭透過琉璃窗照進來,小太子半眯著眼倚坐在那裡,那發懶的樣子跟曬日頭的小奶貓有得比,看得人不自覺就笑彎了嘴。
所以小太子一般事都明白,還會用各樣發聲講得通大概意思,他很多時候並不是真睡著,而是醒著也懶得睜眼。
皇帝得著時候就合眼打坐,小太子比他爹又進了一步,那是合眼養神。
皇帝好歹是坐著,小太子是能躺著絕不坐著,這父子倆真是絕了。
皇后娘娘對著這樣兩位,也不知操了多少心。
申閣老幾個有些反應過來,皇帝之所以手把手教皇后視朝理政,根本就是為自己能多些時候躲懶。
這樣一想,皇后真的挺不容易的。
才這麼想著,皇帝擱那裡又對小太子說,「你也大了,不能只聽念奏疏,該學著聽政了,阿爹問諸位大人的事要你用心聽著,回頭爹要問你。」
申閣老等呆若木雞,對著六個月的嬰孩兒說「你也大了」,皇帝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聽他的說法,竟是之前就一直給小太子念奏疏,這會兒看著小太子能坐了,就要讓他聽政事。
皇帝還要考教,想著昨兒咿呀眨眼著數數的小太子,這也太難為孩子了!
一齊看向小太子,顯然小太子也被他爹的狠心驚到了,眼縫都開大了些。
不過就那一瞬,很快又眯成一條細線,他這是沒聽懂還是不當回事?
皇帝繼續垂詢,他的思緒過快,集中精神都要跟不上,容不得丁點閃神,申閣老等再顧不得別的,開始認真回事。
等結束時,大冬日的,申閣老幾個都攥了一手心的汗。
皇帝彈指叫退,申閣老幾個卻磨蹭著未走,他們實在很想見識下皇帝怎樣考教小太子。
他們這點心思自然瞞不得皇帝,不過皇帝今日心緒不錯,並沒繼續彈指攆人。
好似從遷都燕城後,皇帝的心緒一直都不錯,臣子們來西閣回事,皇帝雖還是惜字如金,眼神卻和煦多了。
如此,朝臣們沒再都排著隊往皇后那裡請見,遇上皇后也需同皇帝商討的事,就會直接往西閣請皇帝示下。
沒幾日,朝臣們就覺出了分頭請見的好處,待決的政事推進的比之前快了許多。
申閣老等就給政事劃分了,軍務上和各地的要事,以及封疆大吏的任免就找皇帝。
這之外的事一律可找皇后,當然若是皇后那裡壓的事多了,也可往皇帝這邊來。
雖是這樣,只要不是很急,朝臣們仍是願意往西閣找皇后。
皇帝的悠閒時候還是很多。
才皇帝說話都打著皇后的旗號,小太子也一樣,聽到是皇后的要求就睜了眼,顯見父子倆都是要看皇后眼色行事的。
也是,兩個懶的再沒點眼力勁兒,皇后又是那樣脾氣,父子倆怕是要沒飯吃。
心裡止不住的樂,所以,皇帝是想教好了小太子,好向皇后邀功麼?
羅漢榻上,皇帝盤坐在那裡考教起來,「小魚,才是哪位大人先回的事?」
小太子嘬起小嘴「麼」了聲,皇帝點頭,「第二個?」
「麼麼麼」小太子發了三聲。
皇帝又點頭,「最末一個?」
小太子「麼」了五聲。
皇帝轉而問起別個,「才申大人問的是山西之事麼?」
小太子嘟嘴「噗」了聲。
皇帝又問:「古大人問的是科道之事麼?」
小太子又發了聲「唔」。
皇帝出題極其刁鑽,奏對中根本沒說的事,皇帝也拿來混淆視聽,這考的過於苛刻了。
這可不是數數,就是讀書進學的都未必分得出山西山東來,更何況科道之事,皇帝不會以為龍生的兒子就要會行雲,他是個過目不忘,過耳就知的,小太子也要如此吧?
想到家裡剛滿周歲的小孫子只會惦記好吃的,申閣老面露不忍。
他給古尚書丟了個眼神,想著兩人一起上前給皇帝進言,再急著教小太子也不好拔苗助長,皇子們三歲開蒙已是很早了,就等到那時候也不耽誤。
可看著有問有答的父子倆,隨著小太子不同的發聲,皇帝臉上越見和悅,顯然小太子都答對了。
申閣老等仔細琢磨起小太子那些「麼噗唔」的含義,這下震驚到不行。
小太子竟給他們幾人排了序,申閣老為首,鄭尚書位二,所以皇帝問「哪位大人第一個回事」,小太子就「麼」了兩聲。
後面那聲「噗」指代的是「不」,「唔」則是應「是」。
小太子不會說話,卻一點不耽誤和人說事。
申閣老幾個嘆為觀止,小太子何止是聰慧,他不會也是皇帝那樣的腦子吧?
這下更是抓心撓肝地想知道,申閣老幾個開始有事就往西閣請見。
再一日來西閣,卻見小太子身邊站了只鸚哥兒鳥,是皇后養的那隻灰羽。
滿朝文武就沒不認識這只能隨意出入東西閣的鸚哥鳥的,宮裡只要有大事,就少不了它湊熱鬧。
宮裡就沒它不知道的事,當初皇后前腳診
出有孕,後腳就被它飛到延華殿嚷出來。
闖了那樣大的禍事,也沒見帝後罰它,小太子出生前,灰羽就是宮裡最得寵的,往哪個宮裡去串門,都被當上客招待。
帝後寵慣它也是應該,灰羽是個能擔事的,皇后孕中,皇帝教灰羽守著皇后,它真就不錯眼盯著皇后的吃食。
聽說有一回李家往福寧宮的膳食下毒,就是灰羽察覺後掀了有毒的羹湯。
該是那陣子拘到了,皇后生下小太子後,灰羽就放開了往外逛。
等到了燕城後,宮裡再不用顧忌哪個,灰羽更是哪裡都要留下足跡,有時逛到哪個宮裡太晚了,它乾脆就留下住一晚。
所以,朝臣們有陣子沒在西閣見到灰羽了。
這會兒灰羽安靜地守在小太子身邊,太不符合它的性子,申閣老幾個不由懷疑,是不是皇后又養了只灰鸚哥兒。
還是不言上前擺好靠枕小心將小太子扶坐好,轉頭同那鸚哥兒鳥商量,「小魚聽不得你那大嗓門子,灰羽你要留下就少開口。」
灰羽竟真的收斂了聲音乖巧道,「我省得了。」
鄭尚書稱奇道,「灰羽轉性了一樣。」
不言搖頭,「前幾日它還跑得沒影兒,天黑了才回,這兩天也不知怎的就老實了,守著小殿下不走,今早非要跟來西閣陪著小殿下,估計也就新鮮一天半日的。」
灰羽由著他說,一句沒頂,這下就連不言都稀奇起來。
「灰羽你不是在哪裡闖禍了,這是躲禍呢吧?」
還真有可能,一時都盯著灰羽笑。
灰羽卻昂了鳥頭,「不知所謂。」一副不屑和凡夫俗子計較的高傲模樣。
皇帝彈了下指,灰羽馬上識相地挪到小太子手邊兒。
灰羽最怕皇帝,也最會看皇帝的臉色。
皇帝又彈一指叫開始,申閣老等上前奏對。
古尚書今日就是陪著來走過場的,聽著輪不到他說話,也實在對小太子好奇,眼神不由往那邊去了。
這一看他,他直想拍案叫絕。
小太子坐在那裡睡得怡然,灰羽依在小太子手邊兒不錯眼地盯著皇帝,皇帝稍一有動作,或是有轉頭的傾向,灰羽的爪子就搭上小太子的手輕蹭一下,小太子跟著就睜了眼,半眯著眼很累的樣子,一點看不出破綻來。
灰羽開始還有些裝不來,小太子拿手在它爪子上握了兩下,它也跟著做出了無辜的樣子。
一孩兒一鳥配合得默契十足,若不是親眼瞧見,打死都不能讓人信。
古尚書瞥了眼皇帝,他一直以為沒人能在皇帝面前矇混過去。
卻是皇帝自己生的才有這個本事,小太子才六個月大,等再大一大,皇帝還能管住麼?
西閣的門被從外推開,皇后走了進來。
羅漢榻上的一鳥一孩兒已經裝扮好了,皇后見了夸道,「小魚今兒這樣精神,用了這麼久的功,很可以了,歇著吧。」
小太子朝皇后抿出了笑,「我們小魚笑得真好看。」皇后柔聲哄著,上前要給小太子扶躺了。
「他可沒累到,才叫灰羽給打掩護,一直睡著呢。」皇帝將一孩兒一鳥的行徑揭破。
古尚書怎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轉折,皇帝之前裝不知道,這是專等著皇后來告狀呢。
小太子立時睜開眼,他竟不躲事,手腳都不利索,卻張著手劃拉著,想要給灰羽護住了。
灰羽也是仗義的,往前邁了兩爪子,低著鳥頭給皇后認錯,「灰羽讓睡的,小魚最乖。」
皇后對著這仨,一時不知這官司該從哪裡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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