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十三:一刀定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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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番外十三:一刀定勝局

  番外

  九障嶺顧名思義,就知其險峻。

  一重一重的山嶺無邊無際一樣蜿蜒出去,就是當地的土扈人都不敢進入九障嶺深處。

  車馬商隊想出入九障嶺,唯有「走馬口」這一處通道。

  

  當然出入九障嶺並不只這一處山口,只別處的路都崎嶇難行,人都要一步一步挪著走,車馬根本過不去。

  就因著九障嶺不便出入,韃喇看不上窮山惡水之地,才容著土扈人在韃喇東北角存在了數百年。

  沒想到,如今卻成了烏木罕的退路,憑藉著九障嶺的深險,守著「走馬口」,將大郢軍馬阻在了陵水關。

  九障嶺鹿兒峰,一隊人馬在艱難行進著,馬匹別說載不得人,還得人拉著推著才能通行。

  路越走越險,霧氣四起,好似下一刻就要被吞噬在重重山巒里,吳參將小心翼翼地把著山壁往後去,找到殿後的徐憲,「大將軍,要不要再探一下方向?」

  雖徐憲仍是沉穩堅毅如常,吳參將到這會兒還是不敢對上徐憲的目光,獨子折了已夠悲慟,又賠進去個崔謖,想也知道是怎樣的重創。

  崔謖可是國舅爺,能隨意出入干元殿同帝後要好吃好喝的,就因著援徐毅沒了,徐憲心裡怎會過得去。

  從去歲五月出征,大軍在徐憲的指揮下無一敗績,他們這些將士都對徐憲發自內心地折服。

  所以,徐憲抽了三千精銳騎兵,說是要順著崔謖為躲避韃喇圍堵進入的鹿兒峰豁口找人時,就是抓來指路的土扈人說鹿兒峰豁口過人,常是半路上就迷失方向折在了大山里,通過的人十不存一,三千將士也無一質疑徐憲的決定。

  信任徐憲不會帶他們赴死是一個,再者是看不得為大郢戰死沙場的將士埋骨在冰冷的蠻地。

  崔謖率領會寧衛橫掃韃喇各部,無論遇上多險的境地,他都是殿後的,必要保著麾下的都退下來才跟上。

  各路軍馬里,數崔謖的會寧衛折損的人馬最少。

  堂堂國舅爺,明明可以金堂玉貴地在京里逍遙玩樂,如今卻在大漠的風沙里出生入死,將麾下的每個人都護在羽翼下。

  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不是崔謖麾下都要感念。

  東路的二萬五千先鋒軍更是死心踏地地追隨他,這趟選人,這兩萬五千軍都哭得眼通紅著要跟出來,來的三千精銳里,多半都是這兩萬五千人里的。

  就是到這會兒辨不清去路,前方還有千難萬險,三千將士也沒一個有退縮之意,都是一個念頭,拼上這條命也要帶著崔謖和徐毅回歸。

  徐憲下令就地休整片刻,他帶著吳參將幾人攀著岩壁往前探尋,往前數十丈後,又發現了一處烙在山壁上的掌印,五指怒張,站在這兒都能感受到當時掌劈過去的凌然氣勢。

  多少天了,徐憲臉上終於見了笑,「是立言,能劈出這樣的掌力,他定是無事。」

  前兩次的掌印後,就在眾人都不抱希望時,又發現了這第三處,崔謖或者還活著,吳參精神大振,「大將軍料得真准,世子爺沒準兒……」

  徐憲眼神暗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先找到人再說罷。」

  這下不用徐憲下令,吳參將就喊起三千人馬繼續前行。

  聽說又發現了崔謖留下的掌印後,將士們士氣大漲,先前的疲累沮喪一掃而空。

  對徐憲的推斷更是欽服,之前徐憲認為崔謖退進鹿兒山口是有意為之,並不是被逼到山窮水盡後的慌不擇路,就算見多了崔謖的悍勇不屈,還是沒人能信。

  這會兒對著崔謖留下的掌印,都信了。

  這樣的認知下,行進的速度竟快了不少,於天光大亮時,走出了又一重山口。

  正要停下用些乾糧,兩側深密得黑黢黢透不見一絲光的林子裡忽有人大喊,「呔!此路是我開,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土扈人的地界兒還有講大郢官話的?吳參將腦里才冒出這個念頭,就掃見好多將士都激動地站起來,徐憲也從後面大步過來。

  吳參將醒悟過來,幾步跟上,眼神盯住了兩邊的林子,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見數十道黑影從林子裡躍出來,都是山蠻子一樣破衣爛衫的,當頭的一位雖鬍子拉碴的,卻仍能看出好容貌。

  只他根本不在乎,以一副蒼莽群山也裝不下他的霸氣姿態朝這邊走來,黑瘦的臉上笑出的白牙極其晃眼,「來啦?還得是大將軍,丁點都沒錯時候。」

  這邊他麾下的那些蜂蛹上去,「大人,我就知道你無事!」

  「大人,你再不能撇下我等。」

  「我等同大人殺出去將韃喇和土扈蠻子都屠了,必要給大人出口惡氣!」

  ……

  崔謖一一應了,擺手讓退開,他朝著徐憲過去,「末將見過大將軍……」

  他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徐憲一把按住肩,「立言實為大郢第一虎將!」

  崔謖一點不謙虛地點頭,「大將軍果然好見識。」

  笑聲在山間迴響,只要有崔謖在的地方,總是這樣歡快不拘,再難的境地也能一笑而過。

  吳參將想問徐毅的事,又怕說出來低落了士氣。

  那邊崔謖卻朝林子裡喊話,「這是近鄉情怯還是怎的?趕緊著!」

  話落,林子裡一個高瘦的人影拄著拐慢慢挪出來,認出是哪個後,吳參將眼圈瞬時紅了,他顫著嗓音喊道,「世子爺?」

  徐憲再是堅毅,以為必死無疑的獨子好生生到了眼前,他哪還繃得住,兩步上前,如先前對崔謖一樣,用力地按在他肩上,「立言對你恩同再造,記下了?」

  徐毅重重點頭,到底年紀還小,擡手抹了把臉,將淚意遮掩過去,「謖二哥晚來一步,爹就見不到我了,山里路這樣險峻,都是謖二哥背著我來去,我……」一時想不到恰當的話,他憋出一句,「往後我要同謖二哥同生共死。」

  崔謖一臉受不了,「你可別,這話和你娘子說去。」

  徐毅憨笑著又改口,「那就患難與共。」

  崔謖勉強允了,「行吧。」

  他怕徐憲又要說別的,搶先說道,「大將軍,於公徐毅是我麾下之人,於私,咱倆家是通家之好的情分,我要喊您『徐叔父』,徐毅就是我親兄弟,於公於私我都不能撂下他,如此……」

  「如此我就將徐毅交給你了。」徐憲分明是讓徐毅從此追隨崔謖左右,將鎮北侯世子的生死前程一概都交託。

  徐毅立即領會了徐憲的意思,扔了拐杖,向崔謖抱拳道,「望崔大人別嫌我愚笨。」

  「先養好你的瘸腿罷。」崔謖隨口應了,伸腳在拐杖上一挑,拐杖打著旋兒立回徐毅面前,剛好讓他在不支要倒前抓住。

  三千將士轟然叫好,崔謖豪邁道,「大將軍,咱們出去殺那幫雜碎個片甲不留,烏木罕的人頭我要定了。」

  徐憲撫掌叫好,「我就知立言憋著大招,這一回我隨你行事。」

  崔謖這會兒又謙遜起來,「大將軍不趕過來,我就是有再大的招試也使不出來。」

  兩人相視大笑,正是深信對方會推斷出自己的意圖,一頭堅持在等,另一頭孤注一擲來找,這會兒才能舉起揮向韃喇和土扈的絕殺一刀。

  徐毅這回表現不俗,所率的五千兵馬保存下來一半,崔謖的五千兵馬幾乎未有折損,加上徐憲帶來的三千精銳,一萬多的兵馬,足夠給烏木罕的新巢xue給端了。

  徐憲越發認識到暗麟衛傳承的厲害,這才多少日,崔謖用暗麟衛傳承里的辨位識路法門,施展輕功將九障嶺里出入的路徑摸了個七八,長年在九障嶺里打轉的土扈人獵戶都做不到如此。

  崔謖同徐憲分兵兩路,他自己帶五千軍馬殺向伊渾谷地,烏木罕的新王庭。

  徐憲拿著崔謖畫好的路線圖,領著五千軍馬攻打「走馬口」,好迎大郢軍馬進入。

  約好了時辰,第二日天還未亮,只能影影綽綽看見人的時候,兩支軍馬分頭從九障嶺里殺出來。

  韃喇和土扈人還未醒,直接被堵在了帳子裡,沒找到還手的機會就被砍翻。

  烏木罕衣裳不整地被護著逃出去,崔謖揮著斬|馬|刀追上去,左劈右斬無人能擋,烏木罕的護軍一茬接一茬倒下。

  只烏木罕身邊不乏忠勇不畏死的,接連不斷地衝上來以身做盾,試圖擋住崔謖,想讓烏木罕逃脫出去。

  崔謖大喝一聲,「擋我者死。」將斬|馬|刀大力掄開,將擋路的橫劈出去,他一個翻身站到馬上,對著前頭逃竄的烏木罕放話,「爺瞄好了你的人頭,說好了不過卯時,就不能多出一息,拿來罷!」

  他氣聚丹田,手臂運力,將斬|馬|刀大力擲出去,斬|馬|刀帶著能破出蒼穹的凌厲之勢呼嘯而至,貫出烏木罕的脖頸後,帶著他的人頭又飛出去很遠,他臉上那一剎魂飛魄散的表情定在那裡,再沒了收回來的機會。

  崔謖一刀定勝局,韃喇人膽寒之下,更無力反抗,這一戰就是一面倒的絕殺。

  徐憲那裡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徐憲不減當年之勇,一騎在先,黑鐵|槍所過之處不留活口,韃喇人認出是當年打得他們逃脫無門的大郢戰神後,才聚攏的人馬頃刻就四下潰散。

  得了信埋伏在「走馬口」外的大郢軍馬乘勢殺出,裡應外合之下,很快拿下「走馬口」。

  烏木罕已死,這一下就如瓮中捉鼈,大郢軍馬還如之前一樣,拉開長線,自「走馬口」開始,慢慢往裡清障,韃喇和土扈兵馬根本無路可逃。

  崔謖提著烏木罕人頭趕到「走馬口」,遇上白麟和青麟,知道兩人帶這麼些暗麟衛過來是專為找他,然後皇帝也已在半路時,崔謖感動之下皇帝都不喊了,「哪能勞動二姐夫過來,我怎麼受得起。」

  他同白麟和青麟嘻笑著,「兩位師兄不是帶的飛鴿?趕緊給二姐夫傳信,就說我全須全尾著頭髮絲都沒少一根兒,快請他回去,等我回去同他討賞。」

  他在懷裡摸了又摸,只摸出個繡著大鵬展翅的空荷包來,想了想,他從靴筒里抽出短刀將鬢邊的頭髮割了一縷裝到荷包里,他將荷包系好,交給白麟,舔臉道,「那什麼,順便幫我把這個捎給古家六小姐唄?」

  白麟接過了,「喝喜酒時我就不隨份子了啊?」

  崔謖跳起來,一手攬住一個,「我可是你們嫡嫡親的小師弟,哪個都不能少了我的份子,不夠大我可要找白老他們告狀,最好你們這會兒就開始備起來。」

  「能耐得你。」青麟照他頭上敲了一記,可眼神里卻是藏不住的喜悅,崔謖好生生活著,一切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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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四章就結束啦[讓我康康][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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