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師未捷的兩人
「小趙，你看清楚，我可是供銷科的主任，是宋暖的頂頭上司，她都能進去，我憑什麼不能進去？」
方玉龍看著讓宋暖進去，卻攔住自己和謝染的趙陽，氣得破口大罵。
「方主任，廠長只讓我叫宋組長過去。你有疑問找他說就是，我沒有權利直接讓你進去。」
趙陽直視著方玉龍，絲毫不怵地說道。
他是廠長的助理，拿的是廠里的工資。
要是一個這麼簡單的安排都做不好的話，他就應該主動引咎辭職了。
「不是趙陽，你怎麼這麼軸呢？我也是廠里的老人了，這麼大的訂單，我沒有聽一耳朵的權利嗎？」
「好歹我和謝染之前也是跟史密斯先生對接的人。」
方玉龍氣得不行。
這大塊頭又高又壯不說，腦子又軸得要命。
來硬的不行，來軟的也不行。
「那方主任，我就先進去咯。史密斯先生還等著我呢！」
宋暖站在趙陽身後，不緊不慢地對著方玉龍和謝染揮了揮手。
得意揚揚的小表情看得方玉龍和謝染心梗不已。
謝染也沒想到會出師未捷身先死，她可是打聽到了，宋暖當時讓史密斯改變主意的秘密。
不就是做個蛋糕嗎？她也行！
就是不知道宋暖是怎麼知道史密斯夫婦喜歡吃蛋糕的？
連她知道這個事情都是偷偷從史密斯的信件裡面看到的。
史密斯跟好友抱怨松江市哪裡都好，就是甜品的甜度不夠。
她是在半個月之前知道的這件事，所以她才敢用報價單設計宋暖。
就是想著真出事了，後面她也能圓回來。
省得廠長總覺得她謝染不重要，就是要讓他知道，這個廠沒她不行。
明明事情進展地很順利，一切都按照她的設想發展著。
結果最後卻讓宋暖逃脫了，不僅如此，還讓她借坡往上爬，和史密斯搭上了關係，真是可惡至極。
不過這次她可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看著手裡的飯盒，謝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但看著門口油鹽不進的趙陽，謝染笑著的臉又僵了。
這方玉龍也真是沒用，連個助理都搞不定。
要不是她現在還需要他，她是真不想搭理他。
「方主任，讓我試試吧！」
謝染臉上掛起笑容，看向趙陽。
「趙同志，還記得我嗎？上次你低血糖，還是我給你的糖。」
「呀！這還是老熟人了。小趙啊，你這更得讓我們進去了。」
「我和謝染可是一開始對接史密斯先生的人。」
方玉龍聽見謝染跟趙陽有私交，立馬搭話。
趙陽擰眉看了眼謝染，他第二天不是給她送了罐頭過去道謝嘛！怎麼又提起這個事兒。
趙陽有些煩。
他媽總讓他好好跟女同志說話，但這些女同志的意思，有些時候他是真搞不明白。
都說了不能進，難道因為你幫了我一次，就讓你進嗎？那我這工作要不要干。
趙陽想到這兒，語氣有些沖。
「記得又怎樣？廠長沒叫你們，就是不能進！」
「嘿！你這小子！咋這麼油鹽不進呢！」
方玉龍氣得咬牙，但又不敢大聲。
廠長還在裡面呢，他要是真把廠長搞出來了，他也得喝一壺。
上次因為宋暖那個簽字的事兒，廠長已經警告過他一遍了。
方玉龍雖然能力一般，但腦子不傻，不然也不能在廠里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沒被人搞。
他真正的秘訣就是欺軟怕硬，有後台的，他都不惹。
像宋暖這個，他是真草率了。當時就不應該聽謝染的攛掇。
畢竟顧寒聲再不喜歡宋暖，那也是他媳婦兒。
方玉龍現在回過味來，卻晚了。
不過謝染也是個有能力的，如今方玉龍只盼著她能壓下宋暖。
但看著這連門都進不去的樣子，方玉龍實在發愁，這拿什麼跟人家爭嘛！
謝染則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趙陽。
之前這個趙陽不是很有禮貌嗎？
她當時就給他遞了顆糖，這人第二天就拎著罐頭來道謝了。
為此，路遠還跟她吃過好一頓醋。
後面在路上遇見，這趙陽也會很有禮貌地跟她打招呼。
怎麼今天......
一定是宋暖！
肯定是她怕自己進去惹了史密斯的眼，這才想出讓趙陽幫忙攔著他們的法子。
不然，趙陽為什麼會跟變了個人一樣！
明白趙陽是宋暖的人之後，謝染對他瞬間沒了好臉色。
趙陽沒有說話，但心中對謝染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相比於屋外的亂糟糟，辦公室裡面的氣氛就和諧多了。
宋暖進去的時候，史密斯和顧寒聲都到了。
宋暖原本還有些緊張，在看到顧寒聲的那一刻，心裡頓時就踏實起來。
他不用說話，站在那裡就足夠了。
「宋暖，好久不見！」史密斯對著宋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久不見，史密斯先生。」宋暖也笑著跟史密斯握了個手。
「小宋啊，就等你了，把進度跟史密斯先生好好匯報一下。」
「待會兒還得去車間看樣本，你得隨行翻譯哈！」
安廠長笑呵呵地說道。
自從和史密斯重新簽完訂單，他整個人的氣色都變紅潤了。
沒辦法，頂著一廠人的生計，誰能沒點壓力！
要不是宋暖和顧寒聲力挽狂瀾，他現在還不知道多著急呢！
想到這裡，安廠長看著宋暖和顧寒聲的眼神又和善了幾分。
宋暖此時正專心致志地跟史密斯匯報著這幾天的情況。
因為和劉立軍一一探討過，也實地去過車間，宋暖對史密斯的問題對答如流。
就連一些專業性比較強的問題，宋暖也能很好地回答。
史密斯看著手裡詳細的報告，還是貼心的英文版，笑容不斷擴大。
他想，他這次的選擇沒有錯！
「安廠長，宋暖很優秀！」
聊了二十來分鐘，史密斯率先站起身來跟安廠長握手。
「謝謝，謝謝。」
安廠長笑得合不攏嘴。
宋暖站在史密斯的身側，見顧寒聲望著她，十分俏皮得對著顧寒聲眨了眨眼。
顧寒聲微微一笑。
夫妻倆小小的互動讓雙方的心情都變得更晴朗。
四人走出辦公室，就看見門口焦灼的三人。
「方主任，你怎麼在這裡？」
看見方玉龍，安廠長剛剛還帶著笑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廠，廠長......我聽說史密斯先生過來了，想著來看看。」
「史密斯先生。」方玉龍對著史密斯鞠了個躬。
「你好。」史密斯禮貌性地點點頭，然後繼續跟一旁的宋暖說著接下來的計劃。
顧寒聲也不時說上兩句。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供銷科這麼閒嗎？」
看到方玉龍，安廠長就一肚子火。
這個蠢出生天的傢伙，差點把他的得力幹將給害了。
「我，我也跟進了史密斯公司的樣本。」
方玉龍喏了喏嘴，然後扯著謝染的袖子，「快幫我跟史密斯先生翻譯一下。」
方玉龍力氣大，又突然，謝染被他扯了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謝染看著對面避之不及的顧寒聲，眼裡閃過一絲難堪。
但她的確需要跟史密斯說上話，雖然她有後招，但現在宋暖的進展實在是太順利，她有些害怕。
自從宋暖變了之後，她的事情就再沒順利過。
看著宋暖今天的穿衣打扮，謝染咬了咬唇。
都一周了，也沒見她穿過重樣的，就連外面的外套都是。
想起之前宋暖學她的那些穿搭，謝染心裡升起一團怒火。
她覺得，宋暖這人真卑劣，明明家裡條件這麼好，非要拿她當踏板。
宋暖完全忘記了那個時候，見宋暖模仿自己，心中那隱秘的優越感。
「謝染，發什麼愣呢？快給我翻譯。」
方玉龍皺著眉頭，這謝染咋呆愣愣的。
安廠長聽著話音，皺起眉頭。
這方玉龍又準備幹啥？跟史密斯的訂單可不能再折騰了。
「行了行了，幹嘛呢？你懂啥，別在這兒礙事。」
「走走走！趙陽，攔住他們！」
廠長一擺手，趙陽立馬趕人。
「宋暖，走，帶史密斯先生去車間看看。剛剛劉主任那邊已經打電話說可以了。」
安廠長罵完方玉龍，立馬又換上一副笑臉。
「好！」
宋暖點點頭，有安廠長發話，她立刻帶著史密斯轉移陣地。
謝染防著她，同樣的，她也防著謝染。
顧寒聲也不想再出什麼么蛾子，立馬和宋暖配合著，帶著史密斯去了第三車間。
而方玉龍和謝染在趙陽的全面「防守」下，只能眼睜睜看著幾人離開。
劉立軍早早地就站在了門口。
宋暖則轉變良好地充當起了翻譯。
劉立軍聽見宋暖那口流利的英語時，更是震驚不已。
媽呀，這宋暖也太厲害了些！
跟顧總工一樣厲害。
走進車間，史密斯公司要的這一批樣本都已做好。
史密斯手裡拿著儀器，開始隨機抽查樣本。
大伙兒的心都隨著他的動作提了起來。
「Perfect！」
（很完美！）
看著手上符合標準，並且誤差極小的樣本，史密斯嚴肅的臉上露出笑意。
宋暖聽見這話，立馬笑容滿面地跟他保證接下來的產品也會如今天這般。
安廠長和劉立軍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但看著史密斯臉上的笑意也知道成了。
顧寒聲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無比自豪。
宋暖這幾天付出的努力，看來一點也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