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天下最好的小叔
「你們這是都知情啊!」
顧震霆坐在沙發上,抬眸看著顧豐收兩夫妻。
「知道,爸,媽,我們覺得寒聲兩口子的想法不錯。」舒美珍點了點頭。
顧豐收則是坐直身體,鄭重地看著顧震霆。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待會兒也會跟寒聲和小暖說,賺錢歸賺錢,家裡人歸家裡人。」
「不能因為做生意,跟豐年鬧矛盾。」
顧震霆緩緩點頭。
「老二,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囉嗦了。」
「任何時候,親情才是最重要的。你要記住,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
「我明白,爸。」
「奶奶,我吃完啦!」珠珠稚嫩的童聲打破了有些沉悶的氣氛。
「哎喲,寶寶,怎麼吃的小臉上到處都是啊?」舒美珍愛憐地看著珠珠。
「嘿嘿!因為太好吃了!」珠珠伸出小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那太奶奶的也給珠珠吃。」梅榮看著可愛的珠珠,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顧震霆父子倆也被珠珠的童言童語逗樂,氣氛逐漸變得和諧起來。
而此時的書房內,則是另一番頭腦風暴。
「寒聲,小暖,你們做一個這樣的蛋糕,要花多少時間?熟練情況下。」
顧豐年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支筆不停地轉。
「單個人大概要一個半小時,兩個人一起差不多一個小時。」
宋暖答道。
顧豐年點點頭,跟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那如果招人呢?你有信心能教好他們嗎?」
顧豐年緊接著又拋出下一個問題。
私人做的奶油蛋糕在松江市市場還是很大的,顧豐年覺得,既然要做,那就不妨再做得大一些。
「嗯......做倒是不複雜,但我覺得教的人選得先確定好!」
宋暖知道自己這個手藝並不是獨有的,隔壁謝染還在虎視眈眈呢!
但她也知道,要想開店,靠她一個人是不行的,光有一份產品也是不行的。
「這個是自然。」顧豐年點點頭。
「不過我覺得你們可以多開兩條線。」
「奶油蛋糕作為高端產品,單獨一條線。然後可以再開一條平價一點的,大家都能買得起的。」
「你們覺得呢?」
顧寒聲和宋暖對視一眼,不愧是小叔,兩句話就切入正題了。
他們在家其實也商量了一下,這個奶油蛋糕的蛋糕胚就是大家都常吃的雞蛋糕。
國營商店一斤雞蛋糕三塊二,還要票。
一斤雞蛋一塊一,一斤麵粉一毛八。
再刨掉人工,房租各種成本,他們不要票,一斤雞蛋糕單純賣三塊錢也是有得賺的。
宋暖慢慢地說著自己的想法,顧寒聲在一旁時不時地補充。
顧豐年看著這小夫妻倆默契的模樣,笑了笑。
他大侄兒如今真是不一樣了!之前那麼淡漠的一個人,如今竟然說兩句話就要看一眼媳婦兒。
難道這就是已婚的魅力嘛?
顧豐年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突然有種想結婚的衝動了呢!
「可以,我覺得你們初步的想法已經很完善了,而且這個還是很有搞頭的,可以嘗試一下。」
「另外,叔叔作為你們的先行者,又是長輩,理應給你們準備點東西。」
「我知道,你們不缺錢,我大哥大嫂不定給你們攢了多少。」
「做蛋糕的機器也不用我操心,對吧?寒聲。」
顧豐年往嘴裡放了顆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見顧寒聲和宋暖點頭,他也跟著點點頭,只是一味笑著,愣是不說下面的話。
一雙狹長的鳳眼看得宋暖心裡慌極了。
顧寒聲知道這是顧豐年又犯毛病了。
無奈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住羞恥說道:「行了,小叔,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叔,快告訴我吧!」
「誒,好嘞!我大侄兒真乖。」
顧豐年這下笑得更誇張了,不過也沒再賣關子。
「資金,儀器你們都不缺。但是你們應該還沒想好這些原材料的供應商吧!
「咳咳,小叔我呢,正好認識一個食品廠的主任。」
「我估摸著你們前期的貨源,他都能給你們一手包了。」
「放心,叔讓他給你們內部價。怎麼樣?夠意思吧?」
顧豐年看著傻掉的兩人,舌尖輕彈上顎,發出「得」的一聲,同時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夠意思,絕對夠意思。就是,小叔,這不會是你原本要做生意的人脈吧?」
宋暖忍住激動,有些無措地問道。
她知道顧家人對自己人都好,但是那也不能搶了人顧豐年原本要做的生意,不然太不厚道了。
「小叔,咱們雖然是親人,但還是要一碼歸一碼。你不能太照顧我們了。」
顧寒聲也一臉認真。
顧豐年看著這兩小年輕亮晶晶的眼神,一時還真有點語塞。
現在的孩子還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啊!
不過還不錯,倆孩子都謹慎,在這麼大的餡餅面前,還能保持自己基本的判斷,這是好事兒。
顧寒聲沉穩,宋暖聰明,加上還有技術的加持,這生意還真適合他倆做。
「沒有,我在花市都忙不贏,哪管得了這邊。這就是我一朋友。」
「行了行了,你們就說要不要吧!要的話,我過兩天組個局,把他叫上。」
「正好呢,你們這幾天好好想想,要開多大的店,要請多少人,總得弄個章程出來。」
「到時候,我可是要看的啊!弄得太爛,我可是會生氣的,等下有辱我顧豐年的名聲。」
顧豐年雙手抱在胸前,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但顧寒聲和宋暖都知道這只是顧豐年想讓他們沒有心理負擔的一種說法。
「好,我們知道了,小叔。」顧寒聲點點頭。
「行,那你們在裡面躲會兒,甭出去了,等下我大姐又找你倆麻煩。」
「我也先撤咯!」
顧豐年擺擺手,然後一溜煙兒地跑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宋暖看著這個來去匆匆的小叔,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畢竟,顧豐年的性格,跟其他顧家人相比,完全不一樣。
「怎麼樣?沒想到我小叔是個這樣的人兒吧?」
書房裡就剩下小夫妻兩個人,顧寒聲也沒了顧忌,緊緊拉住宋暖的手。
「是呀,我也沒想到,原來我老公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竟然還會對小叔撒嬌誒!」
宋暖一把撲進男人的懷裡,仰頭看著男人白皙的臉龐逐漸變成粉紅色。
「這不是想讓他快點說嘛!」
夸顧豐年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叔還是顧寒聲小時候被連哄帶騙的事情。
等他開智之後,顧豐年就再也沒得逞過。
誰承想,小叔都快四十的年紀了,還這麼童心未泯。
他剛剛看了小叔好一會兒,才明白他那個停頓。
其實當時說完就後悔了,他就知道這個小女人會嘲笑他。
顧寒聲抿著嘴,沉默地掐了掐宋暖的腮幫子。
「嘿嘿!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啦!」
說認真的,宋暖第一次看見顧寒聲的這一面。
在顧豐年面前,顧寒聲不僅情緒更加外放,就連人也變得幼稚了些。
可能顧寒聲自己沒有發現,但宋暖坐在一旁,瞧得真真的。
「其實,從小到大,陪伴我最多的不是我爸媽,是我小叔。」
「小叔跨過年就三十八了,他大我十一歲。」
「小的時候,我爸媽工作忙。寒暑假就經常把我送我爺爺奶奶家裡來。」
「但是呢,我爺奶也很忙,所以最後的結果是我小叔帶著我到處混。」
「捉知了,攆狗追雞,我倆算是大院裡的頭號壞分子。」
顧寒聲慢慢地說起他和顧豐年的往事,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笑意。
宋暖窩在男人的懷裡,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述。
從顧寒聲的這段話里,宋暖就能在腦海里很清晰地勾勒出兩人的童年畫面。
「然後呢?然後呢?小叔是怎麼想著去做生意的啊?」宋暖有些好奇地問著後續。
顧寒聲頓了會兒,手裡抱著宋暖的動作收緊,慢慢又放鬆下來。
「然後就是有一天,我跟著我小叔去他朋友家裡玩。」
「他當時跟他們玩打槍遊戲玩瘋了,就沒顧上我。」
「十來歲嘛,玩性大。然後我那個時候呢,也很調皮。」
「當時那個哥哥家裡有爆竹,我就想玩,結果沒弄好。」
「然後就是我耳朵被爆竹炸傷了,我小叔被我爺打了個半死。」
聽著這話,宋暖臉上的笑逐漸消失。
「老公......」
「我沒事兒!」顧寒聲儘量笑得輕鬆。
「後來就是小叔去北大荒插隊了,這一去就是十年。直到政策逐漸鬆動,他才開始做生意。」
宋暖沒想到顧寒聲叔侄倆輕鬆的表情下竟然藏著這麼慘痛的往事。
她默默地抱著顧寒聲,心裡有些酸澀。
「其實我沒怪過他!真的。」
顧寒聲語氣也有些艱澀,這是他第一次回憶起這件往事。
這件事情,不僅改變了他的人生,也徹底改變了小叔的人生。
「老公,我一定會把你的耳朵治好的。」
宋暖眼睛通紅,語氣卻無比堅定。
「好!」顧寒聲笑了笑,大手輕輕撫了撫宋暖殷紅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