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私底下給錢
正月十六是娃娃們開學的時間，天還沒亮，各家各戶就亮起了燈。
宋暖和顧寒聲也不例外，兩人特意掐著點兒起了床。一個負責買油條，一個負責做煎蛋。
今天是珠珠上一年級的第一天，可得好好準備一下，慶祝她開啟新的學期。
「老公～你記得帶著珠珠吃早飯，我先走了哦！」
宋暖煎好蛋，拿起桌上顧寒聲從國營飯店買回來的一個大肉包子，叼在嘴裡，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顧寒聲看著小女人急匆匆的身影，皺了皺眉。
看來，家裡得添輛自行車了。
之前因為兩人上班近，他又有車，家裡就沒添置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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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了。
家屬院離中央大街步行大概有個十多分鐘的距離，雖然不遠，但是宋暖這每天來回走，還是有點費時間的。
顧寒聲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
宋暖趕去店裡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工了。
聞著香甜的雞蛋糕香味，宋暖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進了操作間。
「媽，嫂子，早啊！」
「早！」
「早！」
聽見聲音，張桂英和劉菊花都齊齊回頭。
「還沒吃早飯呢吧，你爸正在煮。今兒建安要去讀書，你大哥給送車站去了。」
「放心，他都是把料備好了才走的。」
張桂英指了指操作台上攪拌好的蛋白，對著宋暖解釋著。
雖然是一家人，但該說的還是得說清楚。
「行，我知道了，媽，沒事嗷！我們先做，來得及的。」
「今天娃娃們都要開學了，我估計早上會有一波客人，今天早點開門。」
宋暖點點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媽真是生怕他們兄妹幾個吵架。
不過這樣也好，家庭作坊，有個拎得清的長輩，很重要。
「那得快點了，今天珠珠也去上學了嗎？」
張桂英手裡動作加快，嘴上也沒停。
「對，今兒一年級開學。」宋暖點點頭。
而一旁的劉菊花聽著這話，手裡的動作卻有些慢了起來。
大毛二毛比珠珠還大，到現在都沒上過學。
之前在村里，因為小學遠，大傢伙兒都是等孩子六七歲了，才送過去讀。
但現在來到這城裡，可真是不一樣啊！珠珠這才四歲的年紀，就讀一年級了。
想到昨天那群來買東西的小朋友一個個侃侃而談，能說會道的模樣，而大毛二毛只會站在旁邊傻笑，劉菊花心裡就有些心疼。
但她也知道，他們現在剛到城裡，戶口還都是農村的。這讀書，肯定是不好弄。
小姑子幫了他們那麼多，又給他們發工資，又包吃包住，真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
宋暖早就注意到了劉菊花的異樣，為人父母的，肯定都是為了孩子考慮。
她笑了笑，將之前和顧寒聲商量好的事情，說了出來。
「媽，嫂子，大毛二毛的年紀，也該上學了。」
「我跟寒聲商量了一下，準備讓他倆進機械廠和紡織廠合辦的學校，就是現在珠珠上的這個。」
「什麼？真的可以嗎？」
劉菊花瞪大眼睛，大喜過望。她無措地將手往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才拉住宋暖的手。
「閨女兒，這能行嗎？珠珠上的不都是子弟學校嗎？我記得，不對外招生啊！」
張桂英這兩天也在考慮孫子們上學的事情，但她和劉菊花夫婦想得一樣，不能總找宋暖幫忙。
宋暖已經幫襯家裡幫襯得夠多了，很多事情，能自己乾的，就不要去麻煩閨女兒。
反正現在家裡條件慢慢好了起來，到時候多花點錢，總會有點辦法的。
「媽，沒想到你還知道這個。」宋暖詫異地點了點頭。
「之前的確是不允許對外招生的，但是最近這兩年，紡織廠的效益越來越差，機械廠雖然還可以，但也有很多新的挑戰。」
「加上返程知青大規模回鄉，要吃要住。廠里的經濟跟不上，只能重新開源。」
「所以從今年起，廠里的幼兒園，小學，中學，還有理髮店，澡堂，都對外開放了。」
「家裡不是本廠職工的，交錢就可以進去。」
「所以，我和寒聲當時商量了一下，看看交多少錢，能把大毛二毛送過去讀書。」
「只是最近忙著開店，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不過幼兒園開學還要個幾天，來得及。」
宋暖溫聲解釋了一遍。
「行！閨女兒啊，這可真是又麻煩上你和姑爺了。多少錢都去。這錢吶，家裡出。」
張桂英毫不猶豫地開口道，劉菊花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小暖，謝謝你，真的是謝謝你。你的大恩大德，嫂子一輩子都記得。」
「哎呀，嫂子，你說這話可生疏了啊！」
「好啦好啦，嫂子，你別哭啦！等下掉進蛋糕里，這味道可就變苦啦！」
宋暖笑著給劉菊花遞了個手帕。
「誒，誒，小暖，我就是太激動了，我出去處理一下。」
劉菊花流著淚，臉上卻是大大的笑容。
就連邁出去的步子，都比往常輕快了很多。
宋暖笑了笑，繼續做奶油蛋糕。
他們昨天商量了一下，雞蛋糕和槽子糕能留，可以提前一天晚上做一點備用的。
至於奶油蛋糕，最好還是現做。
宋暖今天準備先做兩個擺在櫥窗吸引客人，如果到時候賣完了，再現做。
「這消息你爸和你哥還不知道，到時候可得高興壞了。」
「閨女兒啊，你告訴我。姑爺沒因為我們對你有什麼不滿吧？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我們跟他吵架，這可不值當啊！」
劉菊花不在，張桂英輕聲跟宋暖說著體己話。
「沒有，媽，寒聲不是那種人，這是寒聲自己跟我說的。」
「你知道的，我公公是紡織廠的副廠長，他一句話可比你們求爺爺告奶奶的管用多了。放心啊！」
「好，好，但是，閨女兒啊，我還是得感謝你。」
張桂英說著，從兜里掏了一百塊錢出來。
「媽，你這是幹啥？我不要！我有錢，快收回去，這讓嫂子看見了，多尷尬啊！」
宋暖詫異地看了看張桂英，然後緊忙推開。
「得給的，得給的。你這開店了，花錢的地方多。我和你爸想好幾天了，一直沒找著機會給你。」
「不用告訴你哥，這是我跟你爸攢的私房錢，他們交公中的我沒動。」
「還有，那工資，我跟你爸也商量過了，我倆不能要你的，你到時候啊，就跟你哥嫂說給過了。知道嗎？」
「別傻乎乎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也不虧他們，他們工資就讓他們自己存著。以後啊，我們兩老人就跟著你們吃口飯就行。」
「至於建安讀書的錢，我都攢夠了。你放心。」
張桂英拍了拍宋暖的胳膊，然後強硬地把錢塞進了宋暖兜里。
宋暖抿著唇，被父母的關懷感動到。她沒想到，都二十好幾了，父母還想著給她錢。
「媽，這錢我可以收，但是工資得給你們，不然我就不要你們幹活了。」宋暖倔強地看著張桂英。
「嘿，你這孩子。」張桂英蹙眉，有些急。
「媽，你聽我說。」
宋暖放下手中的刮刀，嚴肅地看著張桂英。
「你和爸現在不種地了，又要把哥嫂的工資讓他們自己管，手裡的進項都沒了。」
「這以後建安要是考上大學了，花錢的地方可多的是！」
「聽我的啊，這工資你們一定要收。留著也好，花了也罷，我管不著。」
張桂英聽著這話，臉上露出了猶豫。
「行！閨女兒，那媽就厚著臉皮收下。但是，以後我給珠珠錢，你不能還回來了，你知道嗎？」
「好，好！我知道啦！」宋暖笑著點了點頭。
早晨七點半，「暖心糕點」準時營業。
今天是個大晴天，路上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往學校趕。
男孩子們大都背著軍綠色的小挎包，小姑娘的則是花樣多了些。花樣的，單肩的，雙肩的，應有盡有。
宋暖端起一盆熱騰騰的雞蛋糕往台子上一擺，再拉開玻璃格擋，香味一下子就順著風傳了過去。
宋暖清楚地看見，有幾個小朋友走遠了，還巴巴地回頭看。
這些可都是她的潛在客戶啊，一定要「勾引」住。
因著今天人手少了好幾個，宋暖便在門口掛了個小牌子。
種類價格都標得清清楚楚，還有優惠活動也都寫了上去。
有家長覺得不錯，就領著自家孩子走了過來。
宋暖一邊切糕，一邊稱，雖然有些忙，但勉強還能過得來。
今天的人流量比昨天少了一些，但也收穫了很多新客人。
不過就是這個蛋糕有點出乎宋暖的意料，上午就賣完了不說，下午還來了個訂蛋糕的。
聽那客人說，這蛋糕好看又好吃，還新奇，也不貴。
現在的天氣剛好能放個幾天，他便想著拿它當禮品送，漂亮又大氣。
宋暖聽完，腦子裡頓時有了許多新主意。
下午五點，賣完最後一波客人，還剩下半盤槽子糕和一點雞蛋糕。
宋暖理了理，剛準備關上玻璃格擋，店鋪外便來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