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因禍得福
宋暖靜靜地用眼神描摹著顧寒聲的臉，這會兒停下來，她才發現，腦海里滿是顧寒聲當時捨身護她的一幕幕。
她輕輕握住男人的手，在心中默默祈禱。
老公，你一定要沒事。
湊活吃了幾口飯，宋長根和宋建安夫婦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顧寒聲和珠珠沒有醒，宋暖便招呼著幾人出去問著情況。
「爸，大哥，大嫂，現在那邊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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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冷靜。
「那老太太姓馬，她是後面那個巷子有名的老賴，她孫子也不是吃了咱們家的糕點出事的。」
「只是看咱們店生意好，想訛一波。結果你沒上套，她就急了。」
「現在馬老太孩子也不管她，面都沒露一下，伯父還在公安局裡呢！」宋建平氣得不行。
「所以這人不是被其他人安排過來，特意害咱們的嗎？」宋暖還記著顧豐收的話。
「應該不是，公安局的同志說，她這樣訛錢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之前一直不敢來中央大街這邊。」
「估計是踩了點，知道今天我們這些男人都走了，想趁機拿捏你們。」宋建安搖了搖頭。
宋暖聽罷，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氣。
相比於藏在暗處的敵人，這種只是貪財的人，反倒更安心。
「閨女兒，以後我跟建平絕對不一起出門了，寧願每次少拿一點。」
宋長根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行，爸，到時候咱們再商量。你們要不先回去吧！」
「嫂子，今天你也嚇得不輕，回去好好休息。」
「店裡的事兒，不用擔心，我公公會解決的。今天咱們沒有開這個口子，以後那些想訛人的，動手之前也得打量打量。」
「至於馬老太，我是不會放過她的。」
宋暖攥著手，眼神裡帶著堅決。
家人是她的底線，誰來了也不好使。
而且，顧寒聲還是保護她而受的傷，宋暖心裡就更難受了。
「閨女兒，我們這都走了，你能行嗎？要不，媽留下來陪你，或者把珠珠給帶回去？」
張桂英有些不放心地回頭。
「沒事兒，媽，我一個人能行的。明天咱們店裡還是正常營業，至於告示牌，我已經交代哥怎麼寫了。」
「珠珠就放我這兒吧，她今天嚇著了，要是待會兒醒了沒看見我人，估計還得鬧騰。」
「你放心，我婆婆還在這兒呢！」
宋暖推了一把張桂英，張桂英見她眼神堅定，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宋暖走進病房，顧寒聲已經醒了。
宋暖激動地快步走過去，正要出聲，卻被顧寒聲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她順著看過去，才發現婆婆舒美珍不知何時，竟趴在珠珠的床頭睡著了。
她對著顧寒聲點點頭，然後躡手躡腳地將宋長根他們帶過來的外套披在了舒美珍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宋暖才眼神亮亮地看著顧寒聲。
「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不想吵醒婆孫兩個，宋暖輕輕地在顧寒聲耳朵說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男人的耳廓上，脖頸處，顧寒聲在被子底下的身體瞬間緊繃。
偏偏始作俑者宋暖，還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她只是單純得覺得，這樣說話，顧寒聲能聽得清楚一點。
「我還好，除了頭有點痛，其他沒什麼不舒服的。先別叫醫生，讓她們睡會兒。」
顧寒聲睡了一覺，感覺自己狀態好多了。
他對著宋暖笑了笑，不想讓他擔心。
「那就好，那你看這個。」
宋暖豎起一根食指，在顧寒聲的面前左右移動。
「你這樣看著，頭有眩暈的感覺嗎？」
宋暖有些緊張地看著顧寒聲，這是她剛剛從護士那裡問來的一個小方法，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還好，沒什麼眩暈的感覺。」顧寒聲配合著宋暖動了動。
結果，兩人說話間的功夫，舒美珍和珠珠都已經醒了過來。
「爸爸！」
珠珠看著終於醒過來的顧寒聲，癟了癟嘴，然後從床上跌跌撞撞地爬了下來。
舒美珍也是一臉喜悅地看著顧寒聲。
「媽，珠珠，我沒事兒，你們放心。」
顧寒聲知道這回出事，是真嚇到了家人，所以儘管身體還有些難受，顧寒聲還是儘量安撫著她們。
正巧顧豐收將李風行接了過來，見顧寒聲也醒了，李風行接過醫院的CT認真看了看，又給顧寒聲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李風行檢查了三十來分鐘，望聞問切，每一個步驟都細心無比。
屋內每個人都放緩了呼吸，就連最小的珠珠，也屏息凝神，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李風行的動作。
宋暖亦是如此，李風行檢查得越久，她心裡就越忐忑。
好在，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李風行出了聲。
「沒什麼大問題，而且，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李風行樂呵呵地笑了笑。
他這些天吃得好了些，臉上帶了些肉，這會兒笑起來，倒有幾分憨厚老頭的意味。
「什麼意思？李爺爺，難道是寒聲的耳朵有好消息了？」
宋暖急切地看向李風行。
顧寒聲沒有說話，但眼神也有些激動。
因為李風行當年被下放摻雜了很多因素，現下要平反，饒是顧豐收在其中斡旋，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加上顧寒聲要上班，不能每天去針灸。所以這段時間，顧寒聲一直都是吃李風行開的中藥。
宋暖和顧寒聲不知道這有沒有，但也一直在堅持。
李風行也沒賣關子，直接點了點頭。
「他這次摔跤啊，直接把大腦里壓迫耳部神經的一個小腫塊給吸收了。」
「喏，你們看，原來是這裡，會有一個小東西的。我那中藥就是這個作用，但藥效沒這麼快。」
「所以我才說，這是因禍得福。」
李風行指了指CT。
他上回診斷顧寒聲的耳朵，就已經發現了這個腫塊。
但人體神經特殊，加上又不能天天針灸，所以他也只是採用比較溫和的方式去讓它慢慢消失。
結果沒想到，陰錯陽差的，倒是直接沒了。
「天吶！那這樣是說，寒聲的耳朵，可以進行下一階段的治療了？」宋暖小心翼翼地問道。
見李風行點頭，一家人都歡呼雀躍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糟心事兒背後還有這麼大的轉機。
宋暖欣喜若狂地拉著顧寒聲的手，要不是他額頭上還有傷，她肯定要拉著他一起分享這喜悅。
「那李爺爺，您能看出來他有沒有腦震盪嗎？這裡的醫生說還需要觀察。」
宋暖高興之餘，還是有些不放心。
「應該是沒啥問題，小子，頭昏不昏？」
顧寒聲搖了搖頭。
「那應該沒事，不放心就再觀察觀察。」
「但是小伙子身體素質不錯，這麼摔一跤，骨頭什麼的都沒事，就一點擦傷。」
李風行對著顧寒聲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背著手，轉身準備離開。
「李叔，我送你！」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剛剛顧豐收找過來的時候，那擔心的模樣，他看著都不忍心。
如今，卻又喜笑顏開。
「媽，您也跟爸的車一起回去吧，寒聲這裡沒事了，我照顧他就行。」
宋暖拍了拍舒美珍的手，今天不止她，婆婆也嚇得夠嗆。
「那你能行嗎？」
「能行的，媽，這裡還有護士呢！您得好好休息，到時候白天也能來替一替我。」
宋暖好說歹說，才終於把舒美珍勸走。
一回頭，就發現小丫頭已經爬上了顧寒聲的床邊，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沒事了，珠珠，爸爸是男子漢，不會有事的。」
顧寒聲看著珠珠紅腫的眼睛，心裡酸澀不已。
孩子是這樣，暖暖也是這樣。
兩個小苦瓜，把他的心都要疼壞了。
「暖暖，過來。」顧寒聲對著宋暖招了招手，將母女倆輕輕抱入懷裡。
「別怕，我過幾天就好了。」
一家三口，在這一刻，總算是給內心找著了一個歸處。
是夜，珠珠已經在一旁的小床上睡著了，宋暖和顧寒聲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老公～我今天真的好害怕，特別是你做手術的時候。」宋暖依賴地靠在顧寒聲的懷裡。
「不怕，暖暖，我沒事的。而且你看，這不是好事發生了嗎？」
「我要是沒保護你，沒準兒這腫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消下去呢？」
「而且當時情況那麼緊急，我也沒想別的，就想著，絕對不能讓你臉朝下。」
「我們家暖暖長得那麼好看，要是把臉磕傷了，多難受啊！」
聽著顧寒聲詼諧的話，宋暖知道這是他安慰自己的方式。
雖然有點笑不出來，但宋暖還是很給面子地扯了扯嘴角。
「你真的是，就是逗我玩。」
顧寒聲摸了摸宋暖哭腫的眼皮，嘆了口氣。
「暖暖，答應我，下次不能這麼哭了，眼睛都要哭壞了。」
「我知道啦！你也要答應我，要保護好自己。你可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宋暖緊緊抱住抱住顧寒聲。
她好像比自己想像中的更要愛顧寒聲。
顧寒聲看著眼前毛茸茸的發頂，心裡滿是慶幸。
還好當時護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