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把他們送走

  顧離顏聽著。

  蕭寂說：「所以她怕。怕你搶了她的位置，怕你奪了她的寵。」

  顧離顏說：「臣妾沒想搶。」

  蕭寂回頭看著她，說：「朕知道。但她不知道，也不信。」

  他走回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所以她會一直針對你，一直找你麻煩。直到……」

  他沒說下去。

  顧離顏問：「直到什麼？」

  蕭寂說：「直到她贏，或者你輸。」

  顧離顏說：「臣妾怕那幾個孩子受牽連。臣妾自己，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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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寂說：「朕不會讓他們受牽連。」

  顧離顏抬起頭，看著他。

  蕭寂說：「朕說過，護著你們。」

  兩人站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圍成一桌。

  狗蛋吃得快，吃完就問：「姐姐，今天那個壞女人又來了嗎？」

  顧離顏說：「沒有。」

  狗蛋說：「那她什麼時候來？」

  顧離顏說：「不知道。問這個幹什麼？」

  狗蛋說：「她要是來，我就爬樹上去，拿果子砸她。」

  顧離顏笑了，說：「行。」

  大丫在旁邊說：「別瞎鬧，萬一惹惱了她，倒霉的是姐姐。」

  狗蛋說：「那怎麼辦？」

  大丫想了想，說：「聽姐姐的話，不亂跑，就行。」

  狗蛋點點頭，說：「知道了。」

  小梅在旁邊拉著顧離顏的袖子，眼睛亮亮的。

  顧離顏低頭看她，問：「怎麼了？」

  小梅張了張嘴，沒發出聲，但比劃了一個動作。

  顧離顏看懂了，她是說「不怕」。

  顧離顏摸摸她的頭，說：「好。」

  吃完飯，蕭寂又來了。

  他來的時候帶著幾本書，說是給孩子們認字用的。

  狗蛋看見書就皺眉，說：「哥哥，能不能不認字？」

  蕭寂說：「不認字以後怎麼當官？」

  狗蛋愣了，說：「當官？我能當官？」

  蕭寂說：「能。」

  狗蛋眨眨眼，說：「那我認。」

  大丫在旁邊笑。

  蕭寂把書分給他們，一人一本。

  小安接過去，翻了兩頁，又合上，抱著書不撒手。

  蕭寂看著他，問：「喜歡書？」

  小安點點頭。

  蕭寂說：「那好好學。」

  小安又點點頭。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覺得這人真不一樣。

  平時冷著臉的，對著幾個孩子，倒是有耐心。

  晚上送他出去，走在路上，顧離顏說：「皇上對幾個孩子真好。」

  蕭寂說：「他們值得。」

  顧離顏看著他。

  蕭寂說：「朕小時候，沒人這麼對朕。」

  顧離顏心裡一疼。

  蕭寂說：「所以朕想，對他們好點。」

  顧離顏說：「皇上小時候……」

  蕭寂打斷她，說：「不說這個。」

  顧離顏點點頭，沒再問。

  走到門口，蕭寂停下，看著她。

  「那幾個孩子，你放心。朕讓人盯著，出不了事。」

  顧離顏說：「臣妾知道。」

  蕭寂說：「進去吧。」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就往孩子那邊走。

  走到半路，碰見一個宮女，臉色慌張，見了她就跪下。

  顧離顏問：「怎麼了？」

  宮女說：「娘娘，麗妃娘娘那邊來人了，說……說要接幾個孩子過去看看。」

  顧離顏心裡一沉，問：「人呢？」

  宮女說：「在、在院子裡。」

  顧離顏快步走過去。

  院子裡站著幾個人，領頭的是個嬤嬤，看著眼熟，是麗妃身邊的。

  嬤嬤見她來了，行了禮，笑著說。

  「貴妃娘娘，奴婢奉麗妃娘娘之命，來接幾個孩子過去坐坐。麗妃娘娘說，幾個孩子可憐，想見見他們，賞點東西。」

  顧離顏看著她，說：「不用了，幾個孩子怕生，不去。」

  嬤嬤笑容頓了一下，說：「貴妃娘娘，麗妃娘娘一片好意，您這樣，不好吧？」

  顧離顏說：「好意我心領了，孩子不去。」

  嬤嬤臉色變了，說：「貴妃娘娘，您這是不給麗妃娘娘面子？」

  顧離顏說：「不給又怎樣？」

  嬤嬤愣住了。

  顧離顏說：「回去告訴你家娘娘，幾個孩子是我的人，她想見，先來問我。我不點頭，誰也別想帶走。」

  嬤嬤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她一甩袖子，說：「行，奴婢回去稟報。」

  帶著人走了。

  顧離顏站在院子裡，手心全是汗。

  她剛才硬撐著，其實心裡怕得要命。

  但她不能退。一退，那幾個孩子就危險了。

  她轉身進屋，幾個孩子擠在一起，看著她。

  狗蛋問：「姐姐，那個壞女人又來了？」

  顧離顏說：「來了，被我趕走了。」

  狗蛋說：「姐姐真厲害。」

  大丫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你手好涼。」

  顧離顏說：「沒事。」

  大丫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擔心。

  小梅和小安也走過來，圍在她身邊。

  顧離顏蹲下，把他們攏在一起，說：「聽著，不管誰來，你們別出去。等我回來。」

  幾個孩子點點頭。

  顧離顏站起來，往外走。

  她得去找蕭寂。

  顧離顏站在御書房門口，才覺出兩條腿都在打顫。

  剛才跟麗妃硬碰硬的那股狠勁，這會兒散了大半，手心全是冷汗。

  她心裡門兒清，麗妃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今天這事兒，只是個開頭。

  周公公見了她，愣了一下，連忙上前：「娘娘，皇上正跟幾位大人在裡頭議事呢。」

  「我等。」

  顧離顏靠在廊柱上，後背抵著涼木頭，才勉強穩住身子。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門開了。

  幾位大人魚貫而出，見了她都愣了愣，連忙上前行禮。

  顧離顏淡淡點了點頭，等所有人都走遠了，才抬腳跨進門。

  蕭寂坐在御案後，見是她，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顧離顏走到案前，站定了。

  「麗妃帶人去冷院了，要接走那幾個孩子。」

  蕭寂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沒讓她帶。」顧離顏抬眼，看著他。

  「她人呢？」蕭寂的聲音冷了下來。

  「走了。」顧離顏苦笑了一下，「可皇上，她今天能來第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我今天能攔，明天能攔，可她要是天天來呢？」

  「她能忍，她背後手握兵權的爹，能忍多久？」

  「皇上能護他們一時，能護他們一輩子嗎？」

  蕭寂看著她，眼神里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臣妾不是不信皇上，是怕……怕哪天皇上一個顧不上，她就真下死手了。」

  蕭寂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那你想怎麼辦？」

  「我想把孩子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