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離不開你
顧離顏這幾天心裡一直懸著。
自從答應了趙侍郎，她總覺得自己臉上寫著「細作」兩個字，誰多看兩眼都心虛。尤其是對著蕭寂，生怕他看出什麼來。
但蕭寂好像什麼都沒發現。
他照常來，照常吃飯，照常陪幾個孩子玩。狗蛋爬樹他接著，大丫寫字他看著，小梅發呆他陪著，小安畫圈他點評。跟以前一模一樣。
顧離顏鬆口氣的同時，心裡更虛了。
這天早上，她剛起來，狗蛋就衝進來。
「姐姐姐姐！哥哥讓人送了好多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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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離顏愣了一下，跟著他往外走。
院子裡擺著幾個大箱子，箱蓋開著，裡頭滿滿當當的。她走過去一看，一箱是布料，各種顏色花樣都有。
一箱是點心，擺得整整齊齊。一箱是書，嶄新的，一看就是剛印的。還有一箱，居然是小孩玩的玩意兒，風箏、毽子、泥人、九連環，什麼都有。
幾個孩子已經圍上去，狗蛋拿著風箏跑來跑去，大丫在翻書，小梅抱著個泥人不撒手，小安拿著九連環在研究。
顧離顏愣在那兒，問送東西來的周公公：「這是幹什麼？」
周公公笑著說：「回娘娘，皇上說幾個孩子住在這兒，總得有點玩的。這些是皇上親自挑的，讓送來給孩子們。」
顧離顏說：「親自挑的？」
周公公說：「是。皇上昨兒個下午專門去了一趟庫房，挑了一個時辰。」
顧離顏心裡一暖。
周公公又說：「皇上還說，讓娘娘晚上過去一趟，有話要說。」
顧離顏問：「什麼事？」
周公公說：「這個奴才不知。」
周公公走了。
顧離顏站在院子裡，看著幾個孩子抱著那些東西，笑得跟過年似的。
狗蛋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姐姐，哥哥對我們太好了！」
顧離顏說：「是啊。」
狗蛋說：「那姐姐對哥哥也好點。」
顧離顏說：「我怎麼對他不好了？」
狗蛋說：「哥哥每次來，姐姐都不笑。你應該多笑笑，我娘說了，笑一笑，十年少。」
顧離顏哭笑不得，說：「行了，玩你的去。」
狗蛋跑了。
大丫走過來，站在她旁邊，說：「姐姐，哥哥真的挺好。」
顧離顏低頭看她。
大丫說：「我看得出來，哥哥是真心的。」
顧離顏說：「你怎麼看出來的？」
大丫說：「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顧離顏說：「這話你說過。」
大丫說：「再說一遍，讓姐姐記住。」
顧離顏笑了，摸摸她的頭。
下午，蕭寂來了。
他來的時候幾個孩子正在院子裡放風箏。狗蛋跑得滿頭大汗，風箏飛得東倒西歪。大丫在旁邊指揮，小梅仰著頭看，小安蹲在地上繼續畫圈。
蕭寂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進來。
狗蛋看見他，扔了風箏跑過來，說：「哥哥你來了！你看，你送的風箏！」
蕭寂說：「看見了。」
狗蛋說：「可是我放不上去。」
蕭寂說：「我教你。」
他接過風箏線，教狗蛋怎麼放。狗蛋學了半天，終於把風箏放起來了，高興得滿院子跑。
顧離顏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
蕭寂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他說：「笑什麼？」
顧離顏說：「笑狗蛋。」
蕭寂說：「他挺好玩的。」
顧離顏說：「是挺好玩的。」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幾個孩子鬧。
過了會兒，蕭寂說：「晚上過去吃飯。」
顧離顏說：「好。」
蕭寂說：「就咱倆。」
顧離顏愣了一下。
蕭寂說：「讓孩子們跟宮女吃，你過來。」
顧離顏說：「好。」
晚上，顧離顏去了蕭寂那邊。
不是御書房，是他平時住的地方。她沒來過，一進門有點愣。
裡頭挺簡單，沒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一張桌子，幾張椅子，一個書架，一張床。桌上擺著飯菜，冒著熱氣。
蕭寂坐在桌邊，見她進來，說：「坐。」
顧離顏坐下。
蕭寂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說：「吃。」
顧離顏低頭吃飯。
吃著吃著，蕭寂突然說：「這幾天你好像不太對。」
顧離顏筷子一頓。
蕭寂說：「笑得少了，話也少了。」
顧離顏說：「沒有吧。」
蕭寂說：「有。」
顧離顏說：「可能是累了。」
蕭寂看著她，說：「累什麼？」
顧離顏說：「帶孩子累。」
蕭寂說：「那幾個孩子挺省心的。」
顧離顏說：「省心是省心，但事兒多。狗蛋天天爬樹，大丫天天操心，小梅不說話得哄著，小安畫圈得看著。」
蕭寂嘴角動了動，說：「倒也是。」
顧離顏說：「皇上今天叫臣妾來，就為了問這個？」
蕭寂說：「不是。」
顧離顏看著他。
蕭寂說：「朕想你了。」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這幾天忙，沒過去，想你了。」
顧離顏心裡一熱。
她說：「臣妾也想皇上。」
蕭寂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說：「顧離顏，朕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顧離顏說：「什麼事？」
蕭寂說：「朕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顧離顏心跳漏了一拍。
蕭寂說：「以前朕一個人慣了，覺得有沒有人都行。現在不行了，一天不見，心裡空落落的。」
顧離顏眼眶有點酸。
她說：「皇上別這麼說。」
蕭寂說：「為什麼？」
顧離顏說：「臣妾怕。」
蕭寂說：「怕什麼？」
顧離顏說：「怕哪天皇上發現，臣妾沒那麼好。」
蕭寂笑了。
他說：「你哪兒不好了？」
顧離顏說：「哪兒都不好。」
蕭寂說：「朕覺得哪兒都好。」
顧離顏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寂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說：「顧離顏，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朕心裡有你。」
顧離顏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她在心裡說，蕭寂，我對不起你。
但她沒辦法。
她只能這樣。
那天晚上，她沒回去。
蕭寂抱著她，說了很多話。
說他小時候的事，說他怎麼當上太子的，說他第一次上朝緊張得手心出汗。說他其實不喜歡當皇帝，但沒辦法，他是太子，他不當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