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從社團內部瓦解
秦向東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七個長老，他認識其中三個——一個姓鄧，一個姓周，一個姓梁。這三個都是老派的江湖人，做事講規矩，退休以後不太參與社團的活動。
另外四個他不熟，只聽說過名號，有兩個是林懷樂的人，還有一個從八年前就基本退了，不露面。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面響了三聲接了，是鄧伯的聲音。鄧伯七十多歲了，說話慢吞吞的像嘴裡含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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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伯，我是秦向東。今晚荃灣的酒，你會去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秦先生，你消息很快。我會去的。但去之前我想聽你說一句話——你跟林懷樂的事，是你跟他之間的事，還是跟我整個和勝和的事？"
秦向東握著手機，慢慢的說道，
"鄧伯，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林懷樂一個人做出來的。他走影視基金的錢，他讓人切我公司電梯的鋼纜，他跟以太會私下談條件。
跟和勝和其他人沒有關係。我秦向東沒有告過任何一個和勝和的人，也沒有動過一筆你們的帳。"
鄧伯又沉默了一會兒，笑著說道，
"行。那我今晚去了之後，該投什麼票我自有分寸。但秦先生，你要明白一件事——林懷樂坐那把椅子坐了三年。十個長老里有一半是他的人，即使我把手裡的票投給你，票數也不一定夠。"
秦向東說道，
"鄧伯，我不需要票數夠。我需要的是那七個長老坐在桌子上把話說開。只要林懷樂在酒桌上被當面問到'你有沒有拿走基金的錢''你有沒有讓人切鋼纜'，他回答'沒有'就是撒謊，回答'有'就是認罪。無論他怎麼答，桌子上的七個人只要心裡有數了，他這把椅子就不再穩了。"
鄧伯嘆了口氣。
"秦先生，算了，今晚的酒我不會投你的票，但我也不會投林懷樂的票。我棄權。"
電話掛了。秦向東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屏幕暗下去。棄權票不算贊成也不算反對，七個長老里如果有人棄權，林懷樂就需要至少四票贊成才能通過決議。如果贊成票不夠四票，那林懷樂今晚的酒就白擺了。
他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打給了魚頭標。魚頭標更乾脆，接了電話第一句就說，
"秦先生，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今晚的酒我不會去。我身體不舒服。"
"標叔，你不需要表態。你只需要到場坐十分鐘，然後站起來走掉。你走的時候其他長老看見你走了，他們會覺得你不同意林懷樂的提議。你坐十分鐘再走，比你根本不去更有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行。我坐十分鐘。秦先生，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多了。以後和勝和的任何事我都不參與。"
秦向東道了謝，掛了電話。然後他打了第三通電話——給梁榮。梁榮接電話的時候背景音里有麻將聲，他在打牌，梁榮的聲音很洪亮，拿著話筒好像在喊，
"秦先生，我這邊忙，你有話直說。"
"梁叔，今晚荃灣的酒你會投贊成票還是反對票？"
梁榮那邊牌聲停了一下。
"秦先生，我跟你沒有交情，我跟林懷樂也沒有交情。我只認一樣東西——誰讓和勝和的兄弟掙到錢，我就聽誰的。
影視基金這一年半賺了多少錢你比我清楚，林懷樂拿走了一千二百萬出去，我帳上少分了多少你算過沒有？"
秦向東說道，
"我算過。那個基金的總盤子兩億三千萬，一千二百萬占了百分之五。這百分之五如果平分給七個長老，每個人少分將近兩百萬。"
梁榮那邊麻將又響起來了。
"秦先生，今晚的酒我會去。我投反對票。"
秦向東掛了電話。三票到手——鄧伯棄權，魚頭標離席，梁榮反對。剩下四個長老里，兩個是林懷樂的舊部，一個是大D的親戚，一個是退了八年的。退了的那個叫大口坤，秦向東沒有他的聯繫方式，只知道他住在荃灣一個老式屋苑裡。
他給蘇明和發了條消息，
"幫我找一個叫大口坤的人，今年應該快六十了，和勝和的退休長老。找到他住哪，我下午去一趟。"
蘇明和半個小時之後回了消息，
"找到了。大口坤住在荃灣德士古道一棟舊唐樓里，三樓。他兒子在樓下開了一間五金鋪。東哥你要現在過去？"
秦向東站起來拿起外套，
"現在就去。"
下午兩點，秦向東的車停在德士古道那間五金鋪門口。鋪面不大，門口堆著幾卷鐵絲網和兩袋水泥，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秦向東走進去，
"請問坤叔在不在？"
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個？"
"我叫秦向東，天下娛樂的。想跟坤叔聊兩句。"
男人放下手機上下打量了他幾秒，然後站起來往鋪面後面走，掀開一道布簾喊了一聲，
"爸，有人找你"。
布簾後面傳來一個很老的、慢悠悠的聲音，
"誰呀？"
"說是天下娛樂的。"
過了一會兒布簾掀開，一個穿灰色棉布衫的老人走出來，頭髮全白了，背微微駝著，但眼神很清亮。他走到櫃檯後面坐下，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點上。
"秦向東？我知道你。你跟林懷樂的事我聽說了。你來找我幹什麼？"
秦向東在櫃檯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坤叔，今晚荃灣堂口的酒，你會去嗎？"
大口坤抽了一口煙，慢悠悠吐出來，
"我八年沒去過堂口了。林懷樂請我的時候讓人帶了一句話——'坤叔不來，票數不夠。'我琢磨了一下午，到底去不去。"
"坤叔，你要是去了，你投哪一票？"
大口坤彈了彈菸灰，
"我投反對票。"
秦向東愣了一下，他本來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沒想到大口坤直接說了反對。
"坤叔，你都不問我要跟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