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第一次見老丈人
二人推門進去，辦公室里不大，書櫃占了一整面牆，桌上堆著幾摞文件和一個蓋了蓋子的白瓷茶杯。紀桐坐在辦公桌後面，穿一件菸灰色的夾克，他的頭髮花白，精神頭不錯，
他看見秦向東進來，沒什麼表情，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秦向東坐下來，紀嫣然在他旁邊坐下。紀桐把手裡的一支鋼筆放下，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打量了秦向東幾秒鐘。那眼神帶著一個在情報系統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才有的審視，不壓迫但無處不在。
」香江那邊的事我都知道了。」
紀桐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說話的語氣像是閒聊家常，
」以太會和你打了幾局，你都贏了。但他們不會罷手，換打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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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下一步應該是從生意上下手，查帳舉報。我讓律師和會計在盯著。」
紀桐點了點頭，
」你很清醒，不用我多說。今天叫你來，除了想見見你，還有另外一件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著手看著外面院子裡那幾棵冬青，
」你先知道一下背景，再決定做還是不做——最近兩三年，國內跟韓國那邊在幾個關鍵產業上角力。具體我不多說，簡單講，他們在用政策手段和經濟槓桿對我們形成合圍，幾個重要領域的供應鏈正在被人為堵截。
我們這邊能打出去的牌不多，其中一個缺口，需要一個身份夠分量的人去走一趟。」
他轉過身看著秦向東，
」你在香江經商兩年，手下產業涉及貿易、物流、金融，身份上是個乾乾淨淨的商人。國內圈子裡知道你的人不多，韓國那邊就更沒人知道你跟我們紀家的關係了。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秦向東坐直了身體，
」您讓我去韓國？」
」對。以香江商人的身份，正常商務訪問。去了以後不需要你做別的，只需要在一個月之內跟韓國幾個關鍵產業的頭部企業建立聯繫，拿到他們跟第三方合作的第一手供應數據就行。
具體拿什麼、怎麼拿，到了那邊會有人跟你接頭。」
紀桐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支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件事做成，你跟嫣然的事我不再阻攔。你回香江該做什麼做什麼，以太會那邊如果鬧得太大，我們可以從外圍給你兜著。
但如果做不成，或者你中途暴露了身份——秦向東，你自己掂量。」
他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紀嫣然，聲音溫和了些，
」嫣然，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幾句話單獨跟他說。」
紀嫣然站起來看了秦向東一眼，眼神裡帶著一個」你自己應付」的意思，然後轉身開門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紀桐把鋼筆放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分，
」這次去韓國，你可能會遇到一些國內的同行。不管遇到誰、不管對方跟你對什麼暗號，你只認一個接頭人——到了之後會有人通過你香江公司的傳真機發一份產品報價單，報價單最後一頁右下角有一個鉛筆畫的圓圈，那個圈就是你的接頭標記。
拿著報價單去首爾鍾路區一家叫'青松'的茶社，找一個姓金的老闆，他會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命令，根本沒有問秦向東的意見，好像秦向東這個香江的首富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最平常的人而已，
秦向東上輩子當過僱傭兵，接觸過一些國家重要秘密情報部門的人，那些人大多都是這樣，話少，但乾脆利落，不容你反駁，當然，為了紀嫣然，秦向東也不敢反駁，
秦向東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紀桐看了看他的眼睛，停頓了兩秒，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如果我在那邊遇到突發情況，自保的限度是什麼？」
紀桐雙手擱在桌上，看著秦向東的視線平穩得像一塊石板，
」底線是你活著回來。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在事後解釋。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秦向東樂了，也就是說自己在韓國可以放手一搏，哪怕弄兩顆空對空飛彈扔在韓國都沒關係，
」行。」
紀桐重新拿起眼鏡戴上，
」機票有人幫你訂好了，三天後從香江飛首爾。這兩天你留在北京陪陪嫣然，但不要跟她聊這件事的細節。她什麼都不知道。」
秦向東從紀桐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紀嫣然正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他。她看見他出來，從他手裡接過那隻皮箱拎著往下走，
」聊得怎麼樣？」
」還行。你爸還挺客氣！」
紀嫣然哈哈大笑，掐了一把秦向東，
」他再怎麼說你他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紀嫣然拉開停在樓下的車門，
」你餓不餓？帶你去吃爆肚。」
接下來兩天秦向東跟著紀嫣然在京城裡轉了轉。她帶他去吃了幾家老字號，又在幾個名勝古蹟轉了轉。
第二天傍晚他們從後海溜達到鼓樓大街，紀嫣然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
秦向東低頭一看，是一個紅色的平安扣，拇指大小，玉質溫潤，用一根紅繩穿著。
」我奶奶留給我的，」
紀嫣然把他的手推回去，
」別推，推了我跟你急。」
秦向東把平安扣攥在手心，冰涼的玉面被他的體溫慢慢捂熱了。他把紅繩系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等我從那邊回來，換個別的東西還你。」
紀嫣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緊緊地抱住了秦向東的腰，小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
轉天早上秦向東從京城飛回香江。紀嫣然送他到機場，兩人在安檢口前面站了一會兒。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往他外套口袋裡塞了一包餅乾，
」飛機上餓了吃，飛機餐不好吃。」
然後轉身走了，她邊走邊回頭，衝著秦向東擺手，
秦向東捏著那包餅乾在安檢口站了幾秒，轉身過了安檢上了飛機。三個小時後他落在香江機場，一出到達廳就看見蘇明和站在出口處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