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為了錢彎腰
秦向東把資料翻了翻，信息詳實，時間地點聯繫人聯繫方式全都列得清清楚楚。這個沈明浩做事確實利索，比他自己從頭摸索快了好幾倍。他把文件夾收進自己包里，
」老沈，有個事我問一下——你在飛機上遞給我的那張名片上的電話，真的假的？」
」真的。那個號碼隨時開機，你任何時候打，我都能接到。但那個手機不在我身上，是個自動轉接線路。你打那個號碼說找沈經理，會有錄音提示轉接，按了轉接之後到我這邊的正常手機。安全措施，見諒。」
秦向東點了點頭，把那張名片從包里又掏出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確實是真的，只不過經過了一層轉接保護。
他把名片重新收好，端起金老闆剛才讓英子送進來的那杯大紅袍喝了一口，水溫剛好，入口醇厚。
沈明浩也喝完了自己那杯茶，把杯子放下來，
」今天不聊太多，你剛落地需要倒倒時差休息一下。下周一的拜訪資料你先看熟，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打我那個轉接號碼。」
他站起來走到帘子邊，側過頭又加了一句，
」對了秦先生，你在首爾這段時間，住的地方最好固定。不要頻繁換酒店，換一次酒店我們的外圍安保就要重新鋪一遍，浪費人力。」
秦向東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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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什麼意外的話，江南區那家酒店，會住到事情辦完。」
」好。周一見。」
沈明浩掀開帘子走了出去，腳步聲在前堂的木板地上響了幾步，然後推開玻璃門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安靜。秦向東站在裡間喝完了那杯茶，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也掀帘子走了出去。
秦向東推開茶社的門走回街上，從落地到現在不到六個小時，他已經初步摸到了自己在首爾行動的兩根支柱——一根是金老闆這個聯絡點，一根是沈明浩這個地頭蛇。兩根都不算可以百分之百託付，但至少架子搭起來了。
周一下午兩點，秦向東準時到了清潭洞那棟寫字樓。大樓二十三層，前台姑娘用英語跟他確認了預約，帶他進了會客室。等了不到五分鐘，朴代表推門進來，五十歲左右，頭髮梳得整齊，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握手的時候力道適中。
」秦先生，久仰。泰和集團下面的天下娛樂和征途地產在香江的盤子做得不小，我們早有關注。」
秦向東遞上名片，」
朴代表客氣。泰和想在精密材料領域拓展渠道，聽說貴公司在這塊的技術儲備很紮實，特來拜訪。」
朴代表請他在沙發上坐下，秘書端了兩杯咖啡進來。秦向東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公司簡介和公司數據報表推過去，
」這是泰和的基本情況，我們現在香江的倉儲、物流、海關通道都是現成的，如果跟貴公司合作，從韓國出口到香江的貨我可以保證一周內清關上架，比走常規貿易渠道快三到五天。」
朴代表翻開資料看了幾頁，目光在物流數據那欄停了幾秒。三到五天的時效差對於半導體材料這種時效性敏感的產品來說確實有吸引力。他把資料合上放在茶几上，
」秦先生對韓國的材料市場了解多少？」
秦向東喝了口咖啡，
」了解得不算深，所以這次來主要是學習。我看過貴公司去年的財報，精密陶瓷基板這塊的出口增速很快，但主要市場在日本和歐美。香江和內地市場占比不到百分之五。我覺得這塊有空間。」
朴代表點了點頭，沒有正面回應，轉而問了一些香江貿易政策的問題。秦向東對答如流，所有數據都跟之前沈明浩給他準備的資料對得上。兩人聊了大約四十分鐘，朴代表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
」秦先生很有誠意。下周我安排技術部門準備一份產品目錄和報價單，發到你郵箱。有具體需求我們再深入談。」
秦向東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他沿著清潭洞的主街走了一段，拐進一家咖啡店坐下，拿出手機給沈明浩的轉接號碼發了一條簡訊：周二見面，聊了四十分鐘，送了資料，報價單下周發。
沈明浩回得很快：正常節奏。周三仁川那家比這家難啃，中午有空的話見面聊一下策略。
周三一早秦向東和沈明浩碰了面，從首爾市區開車去仁川。沈明浩開車，秦向東坐副駕，路上大約四十分鐘。沈明浩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今天這家設備廠的老闆姓崔，以前在韓國軍方技術部門待過，後來下海做的精密加工。這人比較敏感，之前有兩撥國內來的貿易代表團都被他婉拒了。你今天的身份就是純粹的香江商人，別提內地。」
秦向東看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工業區建築，
」他對香江商人的接受度怎麼樣？」
」香江和韓國的貿易往來一直比內地順暢，他這幾年跟香江幾家貿易行有過合作，所以你不算完全陌生面孔。但進他工廠之前會查得很嚴，手機和相機都不能帶。你跟我一起去，我以翻譯的身份跟著，但全程你來說話，我只在旁邊看著。」
到了工廠門口果然查得嚴。門衛拿了他們的證件登記了信息，又用手持探測器掃了一遍全身，確認沒有電子設備才放行。
沈明浩說的沒錯，崔老闆親自在辦公樓門口等著，六十歲出頭，國字臉，背有點駝，但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帶著濃重的口音。
」秦先生？歡迎歡迎。香江來的客人不多，裡面請。」
秦向東跟著崔老闆進了車間參觀。車間的精密加工設備在運轉，秦向東一邊看一邊問了些技術參數的問題，崔老闆一一回答。
秦向東事先做過一些功課，但不是特別精，不過在崔老闆這樣的人看來，這才是一個商人應該有的，一個香江首富，如果什麼都懂的話，那要下面的人做什麼，
秦向東請崔老闆有空的話去香江走一走轉一轉，全程由他來安排，
崔老闆沒有當場答應，但態度比之前鬆動了不少，也卑微了不少，韓國人就是這樣，你愈強他就越尊重你，
參觀完車間他請秦向東在工廠的小食堂吃了一頓午飯，飯桌上聊了一些行業八卦和韓國本地市場的情況。秦向東全程不提合作細節，只說」先看先學」，反倒是崔老闆自己主動問了兩次泰和的付款周期和信用證額度。
當他聽說泰和的付款周期僅有三天，信用證額度能高達上百億的時候，他呲牙笑的特別燦爛，給秦向東彎腰鞠躬的次數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