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你辦不成的事，未必我辦不成
周一上午秦向東再次來到南郊的研發中心。這次安檢比上次更快，前台直接放他進了張博士的辦公室。張博士的辦公室不大，到處都是文件櫃和實驗設備，唯一一張空著的桌面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張博士從文件櫃裡取出一本裝訂好的列印報告，有三十多頁厚，翻到中間某個位置遞給秦向東。
」這份報告是去年下半年做的，測試了幾種不同供應商的基板材料性能對比。你重點看十九頁到二十四頁，那幾頁有詳細的成分分析。」
秦向東接過報告翻到十九頁，看到了三家供應商的詳細材料參數和供貨批次記錄。其中一家供應商的供貨頻率和單次供貨量在報告裡以表格形式呈現得清清楚楚——每月兩次，每次在兩噸左右。他把那幾頁的內容默記下來，把報告還給了張博士。
」張博士，這份數據對我很有啟發。如果能拿到穩定的供貨渠道，泰和可以根據這些參數匹配更適合的採購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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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博士把報告收回去，
」你是懂行的。等你們跟崔老闆那邊的合作定下來，我可以推薦一兩家供應商給你。」
秦向東道了謝離開研發中心，走出大樓之後在路邊站了片刻。剛才在辦公室里看到的那幾頁數據已經牢牢刻在腦子裡，包括供應商名稱、供貨頻次、單次體量和成分參數。
他把這些信息在回去的計程車上用手機的加密備忘錄簡單記了幾個關鍵詞，準備回去之後整理成完整的報告。
接下來的兩周秦向東以商務考察的身份繼續在首爾活動。他跟朴代表的公司簽了一份正式的合作框架協議，
加上崔老闆工廠那邊初步談成的採購方案中所附的技術規格書——那份規格書里列明了工廠目前使用的所有原材料供應商及其供貨標準——秦向東手中已經掌握了一份相對完整的供應鏈，
他把這些信息分門別類整理好，通過加密線路發給了一個國內指定的接收地址。發完之後他坐在酒店裡把手機里跟這些數據相關的所有緩存和聊天記錄清除乾淨。
沈明浩隔天約他在青松茶社見面，金老闆照例端了兩杯大紅袍進來就退了出去。沈明浩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來，
」你發回去的數據上個月這邊就收到了。紀部長那邊有回話，說你幹得不錯，第一階段可以收尾了。」
秦向東靠在椅背上，微笑著說道，
」那我什麼時候回香江？」
」不用急。還有一件事要你辦。你手上那份供應鏈數據只是'紙面'信息，紀部長還需要你幫他們實際走通一條試驗性的供貨路線——從韓國某家供應商直接發一批貨到香江，再從香江轉回內地。路線通了，數據就活了。你要用你泰和集團的身份，找一家韓國供應商實際走一批貨。」
秦向東坐直了身體，
」哪家？」
」張博士推薦的那三家供應商裡面，中間那家，名字叫大韓精密化學。社長姓李，是張博士的老同學。用你的貿易公司的名義向他們採購兩噸導熱材料，正常走香江的港口，正常報關入倉。
貨到香江之後蘇明和會接手，後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你需要做的只是把這一單買賣做成真的——用真錢買真貨，走正規貿易流程，所有單據齊全。
這件事比你之前搜集數據要危險，因為一旦有人順著這筆交易查下去，查到的是你秦向東本人的貿易公司，繞不開。」
秦向東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溫正好。
」兩噸的貨，總價多少？」
」按市場價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港幣之間。錢的問題你不用操心，紀部長那邊會通過一個離岸帳戶把這筆錢打到你公司的對公帳上，你正常付款給大韓精密化學就行。」
秦向東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行。你把大韓精密化學的聯繫方式和對接人給我，我以泰和集團採購部的名義直接找他們談。正常商務流程走下來，從詢價到簽約到付定金再到發貨，最快需要兩周。」
」你按你的節奏走，不趕時間。」
沈明浩站起來把茶杯放在桌上，
」對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你現在手上有三家目標企業的合作框架、有研發中心的數據、又馬上要跟大韓精密化學做實質性的貿易往來。你在首爾的商務活動頻率已經高到會引起一些方面注意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正常出入、正常談生意，但不要在任何非必要場合跟國內來的任何人接觸，包括我在內。從今天起我不會再主動聯繫你，你有事打我那個轉接號碼，留言就行。」
沈明浩說完掀開竹簾走了。秦向東獨自坐在裡間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了，看著窗外的石榴樹出了會兒神，然後起身離開茶社回了酒店。
……
第二天上午秦向東以泰和集團採購部門的名義給大韓精密化學的對外聯絡郵箱發了一封詢價郵件，附上了產品規格要求和預計採購量。
當天下午收到了回復，對方安排了一位姓金的次長對接，約他周五下午去公司面談。
周五下午秦向東到了大韓精密化學位於首爾九老區的辦公樓。金次長三十五六歲，戴一副無框眼鏡，英語流利，領著秦向東參觀了展廳和部分生產區域。
秦向東展現出專業採購人員的態度，仔細詢問了產品批次追溯、質量控制流程和交貨周期，最後在會議室坐下來正式談價格和交貨條件。
金次長報了一個單價，秦向東按照市場行情砍了百分之五，對方稍作猶豫後同意了。付款方式談成了百分之三十定金、餘款發貨後憑提單副本支付。交貨期定在兩周後從仁川港發貨。
雙方在合同上簽了字，秦向東以泰和集團的名義支付了定金。金次長握手時笑容滿面，一個勁兒的鞠躬說期待長期合作。
從大韓精密化學出來秦向東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回酒店。上車之後他掏出手機給泰和香江公司的財務負責人發了一條簡訊，確認定金已經支付成功。然後刪掉了簡訊記錄。
回到酒店房間他拉開窗簾看了一眼街上的車流，一切如常。他坐在床邊拿起酒店房間裡的商業雜誌翻了兩頁，心思不在字上面。
兩噸貨、兩個星期、一條從韓國經香江到內地的試驗路線。如果這一單走成了，他在韓國要辦的事就全部結束了。
晚上秦向東出去吃了碗冷麵，回到酒店之後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亮了，紀嫣然發來一條簡訊：聽說你快收尾了，回來咱們一起回寧安。
秦向東樂的連後槽牙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