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忍著，他們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從那以後，麻煩接踵而至。
今天，芊芊的衣裳「不小心」被茶水潑了。
明天，芊芊的膳食「不小心」送晚了。
後天，芊芊的宮女「不小心」被人叫走了。
大後天，芊芊去給太后請安，路上「不小心」被人攔住說話，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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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事，都不大。
可每一件事，都讓芊芊不舒服。
她知道是誰幹的。
可她沒有證據。
她只能忍著。
一個月後，事情升級了。
這天，張貴人帶著幾個秀女，來永壽宮「請安」。
說是請安，可那架勢，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淑妃娘娘，」張貴人坐下，笑著說，「聽說娘娘最近在學規矩，學得怎麼樣了？」
芊芊看著她。
「還好。」
「還好？」張貴人笑了，「那可不行。娘娘是淑妃，得比我們這些貴人、答應做得好才行。要不然，怎麼服眾呢？」
旁邊一個秀女附和。
「是啊，娘娘。您是淑妃，得給咱們做個榜樣。」
另一個秀女也說。
「娘娘，您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們。咱們雖然位分低，可從小在家學過規矩，比您……比您有經驗。」
芊芊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多謝幾位妹妹關心。」她說，「我會好好學的。」
張貴人看著她。
「娘娘，」她說，「咱們都是伺候陛下的人。按理說，不該說這些。可有些話，不說不行。」
她頓了頓。
「娘娘，您知道宮裡的人怎麼說您嗎？」
芊芊搖搖頭。
「他們說，」張貴人慢悠悠地說，「淑妃娘娘是窮丫頭出身，不懂規矩，不配當淑妃。」
芊芊的臉色變了。
張貴人看著她，笑得溫婉。
「娘娘別生氣。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別人說的。我告訴娘娘，是為了娘娘好。」
她站起身。
「娘娘好好學規矩吧。學好了，別人就不說了。」
她帶著人，揚長而去。
芊芊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小月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娘娘，您別往心裡去。她們就是嫉妒您。」
芊芊搖搖頭。
「我不往心裡去。」
可她的眼眶，還是紅了。
那天晚上，朱厚照又來了。
他站在永壽宮門外，聽著裡面傳來嬤嬤的聲音。
「娘娘，您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有點大。」
「娘娘，您……」
朱厚照聽不下去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
嬤嬤愣住了。
「陛下？」
朱厚照沒理她。
他走到芊芊面前，看著她。
一個月沒見，她瘦了。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芊芊。」他說。
芊芊看著他，眼眶紅了。
「陛下……」
朱厚照一把抱住她。
「不學了。」他說，「不學了。」
芊芊愣住了。
「陛下？」
「我說，不學了。」朱厚照抱著她，「那些破規矩，不學了。」
芊芊在他懷裡，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陛下，我……」
「別說話。」朱厚照說，「讓我抱一會兒。」
嬤嬤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厚照抬起頭，看著她。
「嬤嬤，你先下去。」
「可是陛下，娘娘的規矩還沒學完……」
「我說，下去。」
嬤嬤不敢再說什麼，退下了。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朱厚照抱著芊芊，抱了很久很久。
「芊芊，」他說，「我每天都在想你。」
芊芊點點頭。
「我也是。」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朱厚照說，「我都知道。」
芊芊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怎麼知道？」
朱厚照沉默了一會兒。
「宮裡的事，我都知道。」他說，「張貴人那些人做的事，我都知道。」
芊芊愣住了。
「那陛下為什麼……」
「為什麼不管？」朱厚照接過話，「因為我想讓你自己學。」
他看著她的眼睛。
「芊芊，宮裡就是這樣。你就算封了皇后，也還是會有人不服。你得學會怎麼對付她們。」
芊芊沉默了。
「可你學得不好。」朱厚照說，「你只會忍，不會還手。」
芊芊低下頭。
「我……我不會。」
「我知道。」朱厚照說，「所以我來了。」
「芊芊，我教你。」
那天晚上，朱厚照在永壽宮待了很久。
他教芊芊怎麼對付那些人。
「她們來找你麻煩，你別忍著。忍著，她們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可……可我該怎麼做？」
「該笑的時候笑，該冷的時候冷。」朱厚照說，「她們陰陽怪氣，你就當聽不出來。她們故意刁難，你就讓她們自己打臉。」
芊芊聽得認真。
「還有，」朱厚照說，「你得有自己的心腹。小月就挺好，但她一個人不夠。你得再找幾個，可靠的，忠心的。」
「怎麼找？」
「慢慢找。」朱厚照說，「看誰對你好，看誰不跟著那些人起鬨，看誰在你落難的時候還願意幫你。這些人，就是你的心腹。」
芊芊點點頭。
「還有，」朱厚照看著她，「你得學會用規矩。」
「用規矩？」
「對。」朱厚照說，「那些規矩，可以管你，也可以管她們。她們要是犯了規矩，你就可以治她們。」
芊芊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朱厚照笑了。
「這就對了。」
他站起身。
「我該走了。」
芊芊拉住他的手。
「陛下……」
朱厚照回過頭。
「怎麼了？」
芊芊看著他。
「陛下，你還會來嗎？」
朱厚照笑了。
「當然會。」他說，「天天來。」
從那天起，朱厚照天天來永壽宮。
有時候待一刻鐘，有時候待半個時辰，有時候待一整個下午。
嬤嬤們不敢再攔。
張太后知道了，什麼都沒說。
只是笑了笑。
張貴人那邊，很快就知道了。
「什麼？陛下天天去永壽宮？」
「可不是嘛，一去就待很久。」
張貴人的臉色變了。
「那個窮丫頭，有什麼好的？」
沒人回答。
她咬咬牙。
「走，去永壽宮。」
永壽宮裡，芊芊正在跟小月說話。
「娘娘，張貴人又來了。」小月跑進來通報。
芊芊抬起頭。
「讓她進來吧。」
張貴人帶著幾個秀女，浩浩蕩蕩地走進來。
「給淑妃娘娘請安。」她行禮，可那禮行得敷衍，腰都沒彎。
芊芊看著她。
「張貴人今天怎麼有空來？」
張貴人笑著說。
「娘娘，咱們是來給您送東西的。」
她揮揮手，身後的秀女捧出幾匹綢緞。
「這是今年新進貢的雲錦，咱們想著娘娘剛進宮，沒什麼好東西，就湊了幾匹，給娘娘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