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收入?(求月票~)


  男人發出一聲從喉嚨深處炸出來的慘叫,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又被薩奇死死壓回去。

  肌肉從那道切口裡湧出來,暗紫色的,紫得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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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憋了太久、充血過度、嚴重缺氧的活體組織,在筋膜打開的一瞬間向外鼓出了一個弧。

  阿瓊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死死盯著那團湧出來的死肉。

  切口邊緣有一根穿支血管,隨著壓力驟降開始出血。

  林恩的右手已經在動了。

  庫利血管鉗的彎尖落在那根血管上,鉗口閉合。

  出血停了。

  手到鉗到,落點精確。

  阿瓊往前挪了半步,腳一落地,推車旁邊的器械輕輕晃了一下。

  薩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想看就湊近點看唄,林醫生的技術很迷人吧?」

  阿瓊沒有理會薩奇的陰陽怪氣,只是專心地看著。

  那塊鼓出來的暗紫色肌肉,從邊緣開始,極慢地往暗紅偏移,再往正紅偏,血液重新找回了進來的路。

  林恩用拇指壓了一下男人的小拇指指甲床,鬆開。

  一秒。

  兩秒。

  顏色回來了。

  「感覺到了嗎?」

  男人的嘴唇哆嗦著,汗水把頭髮糊在臉上:「一點點……沒那麼脹了……」

  那種被自己的身體從裡面撐破的痛,消失了大半。

  林恩拿起鹽水紗布,開始填塞創口。

  筋膜切開的傷口暫不縫合。

  壓力剛釋放,肌肉還在水腫,現在縫上去等於重新關門。

  讓它開著,等腫消了再做延期縫合。

  手術結束。

  薩奇把壓在男人身上的手慢慢鬆開,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

  地下室安靜了一段時間。

  床上的男人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大口喘氣。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阿瓊。

  那種眼神很奇怪。沒有感激,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甚至沒有對剛才劇痛的恐懼。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貪婪,和一種深深刻在骨子裡的、令人作嘔的熟悉感。

  「好了。」男人說,聲音沙啞,「給我。」

  阿瓊沒動。

  「給我!」

  男人突然吼了起來,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拍打著床沿。

  「你看見了,我不疼了!給我!現在!這是你欠我的!」

  阿瓊臉上的平靜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一絲極度厭惡的神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隨手扔在那個男人的胸口上。

  那是打發一條癩皮狗的動作。

  男人一把抓過袋子,用牙齒撕開,手指顫抖著蘸了一點粉末,直接往牙齦上抹。

  他的表情瞬間舒展開來,像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林恩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阿瓊那張冷漠的臉和床上這個爛透了的癮君子之間,有點像?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還有那雙深陷的眼窩。

  如果把床上這個人身上的針眼、膿瘡和常年營養不良的灰敗皮膚全部剝掉,他們的輪廓幾乎可以重疊。

  「跟我來。」

  毒狗被架走了,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阿瓊從角落的水龍頭接了盆水遞過來,林恩把手上的血洗乾淨。

  水是涼的,帶著鐵管的鏽味。

  阿瓊推開地下室盡頭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走廊,盡頭左轉,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至少四十平米的藥房。

  恆溫恆濕,空調的嗡鳴聲壓過了頭頂管道的滴水聲。

  六排鋼製貨架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排八層,藥瓶按顏色和大小整齊碼放,側面貼著天城文標籤。

  和樓上那個灰塵遍布、貨架半空的破敗門面判若兩地。

  這才是阿瓊真正的生意。

  林恩掃了一眼貨架分區,抗生素、降壓藥、降糖藥、抗結核藥、抗逆轉錄病毒藥物。

  品類之齊全,比大都會醫院的藥房也不遑多讓。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那兩個拿衝鋒鎗的又回來了。

  薩奇被留在了走廊外。

  「你認識這些藥嗎?」阿瓊問。

  林恩徑直走到抗生素區,隨手抽出一瓶。

  琥珀色塑料瓶,白色瓶蓋,標籤上印著天城文和英文雙語。

  他擰開蓋子,倒出一粒膠囊,紅色囊帽,黃色囊體,殼面沒有刻字。

  「西普莫克斯。」

  「阿莫西林500毫克膠囊,西普拉公司出品。紅黃雙色是他們的經典配色,七十年代建廠到現在沒換過。」

  他把膠囊舉到燈光下轉了轉。

  「美國食藥監局FDA,對仿製藥的生物等效性要求是:AUC藥時曲線下面積和Cmax峰值濃度的90%置信區間落在原研藥的80%到125%之間。」

  「西普拉這款的Cmax勉強達標,但它的AUC置信區間下限低於80%。」

  「換句話說,藥效持續時間比輝瑞原研短。」

  他把膠囊放回瓶里,擰好蓋子,插回貨架。

  「用來對付社區獲得性感染足夠了。但如果是術後預防性用藥,劑量得上浮25%,給藥間隔從八小時縮短到六小時。」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阿瓊很滿意。

  確認面前這個人不只是有一雙好手,腦子也夠用。

  「你在哪裡學的?」

  「急診。」

  林恩說,「公立醫院的急診什麼病人都有,什麼藥都得會用。」

  半真半假。

  華國和印度接壤,前世林恩就對印度仿製藥有些了解。

  阿瓊靠在貨架旁,雙臂抱胸。

  「我在南布朗克斯經營了十一年。最近也在拓展其他地方。」

  「這片區域有三萬多印度裔,還有更多的孟加拉人、巴基斯坦人、斯里蘭卡人……」

  「他們買不起保險,看不起病,連急診都不敢去,因為帳單會跟著他們一輩子。」

  他頓了頓。

  「我的藥房覆蓋半徑大約十二個街區。小病小痛來這拿藥就行,比那些連鎖便宜一半。」

  「但外科急症我處理不了。刀傷、槍傷、骨折、膿腫,這些人白天在血汗工廠幹活,晚上在街頭討生活,受傷的頻率比你想像的高。」

  林恩聽出來了。

  阿瓊不是在訴苦,是在陳述市場規模。

  「你的條件?」

  「每周最少兩次。我的人會提前把病人信息發給你,你來了就做,做完就走。」

  阿瓊豎起三根手指:「價格按難度分級。簡單清創縫合,500。複雜骨科處理,3000。開胸開腹,5000起。」

  林恩在心裡過了一遍。

  比米勒介紹的單子高出一截,但也意味著病情更重,風險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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