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偷天換日
冰冷的大殿之內。
獨餘一人一龍在其中。
葉離盤坐於地，凝視著面前的龍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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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做些前戲準備嗎？比如讓我配合什麼？」
「完全不用，你執念已去，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龍女自信地說著。
葉離旁敲側擊道：「就這麼直接奪舍，萬一失敗怎麼辦？」
「奪舍一個後天後期，怎麼可能失敗！」
龍女嗤笑出聲道：「若是尋常奪舍之法，我心念一動便可以讓你洗去記憶，化作痴呆，軀殼被我魂魄入主。」
「但我這法門，卻是妙用無窮，這整個赤金大殿，本身便是為奪舍而設立的大陣，勾連整個宗師洞天！」
「這麼強！」
葉離好奇道：「都有什麼妙用？」
「束縛，逆流，以及奪舍！」
在龍女眼中，葉離已經成為瓮中之鱉，倒是完全不藏私道：
「偷天換日大陣一旦啟動，整個洞府之內的一切盡數被禁錮，屆時大殿內的陣法會勾連整個宗師秘境，將逆齡原沙灌溉進來。」
「這是做什麼用的？」葉離古怪道：
「拇指大小的逆齡原沙就可以將後天武者給逆流回過去，這麼多逆齡原沙灌溉進來，我怕是直接退化消失。」
「當然不是給你用的，而是給我用的！」
龍女翻了個白眼道：「你一個後天的魂魄，怎麼寄宿我宗師的靈魂。」
「我這奪舍是欺天之法，是要讓天地都認為你我乃是一人，若是連天地都欺騙不了，如何欺瞞過詞條？「而且想要主導大陣，需要我宗師級別的全盛之力！」
「這逆齡原沙可是武聖造物，逆天地之理，藉助它我可以短暫由殘魂逆流回過去全盛的宗師境界。」「在達到宗師之後，我便會從巔峰狀態一步步退化到先天，後天，淬體……」
「如此，在弱小之時，藉助大陣奪舍你的身軀，欺騙過天意，之後待逆齡原沙的效果漸漸消散，我可以在你體內與你一同壯大，這才是真正的瞞天過海。」
說到這時，一瓶氤氳著金光的氣體在龍女手中浮現。
「這又是什麼？」
「你夏國的人道氣運！」
龍女淡淡道：「想要讓人誕生好的詞條很難，但想要讓人誕生廢物詞條卻非常簡單。」
「這百年來的氣運收集，就是用在這一刻，讓我在位格上也偽裝成夏國人。」
看著這一團金色氣運，葉離心中漠然。
這夏國百年凋敝，果然有龍在暗中搗鬼。
「那我修行的《蒼龍渡厄法》也是你設計的？」葉離道。
「在布陣的時候，順便留下一點因果。」
龍女淡淡道：
「時間倉促，類似這樣的因果，我在宇境裡只布置了數萬份。」
「這些年來，無數國家的天驕進入宗師秘境，但都無法被我看上，不知歷經多少年才大浪淘沙找到你。」
「可惜可惜，若是早知道你的詞條，我也就放棄奪舍之念了。」
龍女無奈搖頭，但見到葉離的雙眸，卻是意外道：
「你倒是不怕！」
「看來還是不死心，妄圖做最後一搏！」
「不是不怕，其實就是沒招了……」
葉離苦笑道：「要是個先天，還能勉強逆伐一下。」
龍女微笑著點頭，下一瞬無形的重壓便透過整個大殿迫在葉離的身上。
霎時間，無邊重量蓋壓下來。
無形的束縛充斥葉離全身上下，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整個人僵在原地。
由宗師級別所設下的大陣，便是先天也無法掙脫。
龍女看著呆滯在原地的葉離，滿意點頭。
一直到奪舍結束之前，這大陣都將束縛葉離的身體，等再次能夠動彈之時，內里其實已經暗中換了個燈冰冷的青銅大殿深處，死寂無聲。
無形的束縛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將葉離的每一寸筋肉、每一縷真氣都死死禁錮在原地。
他甚至連轉動眼珠都做不到，只能維持著盤坐的姿勢，眼睜睜看著面前那八尺高的龍影，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開始她的儀式。
龍女臉上的玩味與惋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聖的專注。
她懸浮於半空，粉色的龍尾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璀璨的琉璃龍角光芒大盛，仿佛兩顆小型的星辰，與腳下冰冷的青銅地板上驟然亮起的、覆蓋了整個大殿的玄奧陣紋交相輝映。
「偷天換日，逆流溯形……啟！」
隨著龍女清越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敕令，整座赤金宮殿，乃至整個宗師秘境的核心，都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赤金大殿之外，千丈巨門前的空間。
沈扶搖正盤膝而坐，秀眉緊蹙，心神完全沉浸在面前懸浮的功法玄文之中。
經過一番艱難的參悟，她感覺自己已觸摸到了門檻，只差最後一絲靈光便能徹底掌握，通過這巨門的考驗。
她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另外三人也處於各自參悟的關鍵時刻，或是苦思冥想，或是面露欣喜。
然而，就在這心神最為凝聚的剎那一
「怎麼回事？！」
「地……地在動？！」
劇烈的震動毫無徵兆地降臨！
沈扶搖猛地睜開眼，美眸中滿是驚愕與被打斷的慍怒。
其餘三人也瞬間被驚醒，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駭然，紛紛踉蹌起身，試圖穩住身形。
「是那小子在裡面搞的鬼？」
一人驚疑不定地看向緊閉的赤金巨門。
「不對！你們看……看那些沙子！」另一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指向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指引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頭皮發麻！
只見原本遍布秘境各處、如同金色海洋般流淌不息的逆齡原沙，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消失著！並非被風吹散，也非沉入地下，而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貪婪到極點的巨口瘋狂吞噬！
金色的沙粒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金色流光，如同百川歸海，向著那座緊閉的赤金巨門，更確切地說，是向著巨門之後的核心大殿，洶湧奔騰而去！
沙海在急劇萎縮，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從未有人窺探過的秘境基底。
那吞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空氣中都響起了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嘶嘶」聲，仿佛空間本身都在被抽乾。
更恐怖的變化緊隨其後！
隨著海量的逆齡原沙被瘋狂抽離，失去了沙粒支撐的地面開始劇烈塌陷！
「轟隆隆！」
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赤金大殿外圍的土地，以巨門為中心，肉眼可見地向下沉陷！
堅硬的岩石、凍結的冰層，在這股沛然莫御的吸扯之力下脆弱得如同朽木，紛紛崩裂、破碎、然後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捲入那吞噬一切的中心。
巨大的裂縫如同猙獰的傷口，瞬間蔓延開來，發出震耳欲聾的撕裂聲。
原本平整的地面迅速變得支離破碎，形成深不見底的溝壑和陡峭的斷崖。
「退！快退後！」
沈扶搖反應最快，厲聲喝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後暴退。
其餘三人也亡魂大冒，各施手段，拚命逃離這如同末日般的塌陷區域。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象徵著宗師傳承的赤金大殿，仿佛變成了一個貪婪的黑洞，正無情地吞噬著整個秘境的地基！
殿外空間在急劇縮小、崩壞，一片天塌地陷的駭人景象。
大殿穹頂之上，空間如水波般劇烈蕩漾，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
漩渦中心並非黑暗，而是流淌著一種粘稠、沉重、仿佛蘊含著時光本源的暗金色流沙！
如同九天銀河倒灌，磅礴的暗金沙流轟然傾瀉而下，目標卻不是葉離，而是懸浮於陣眼中央的龍女殘魂！
只需要拇指大小的逆齡原沙便可以倒流後天武者的身軀。
但此刻倒灌而下的逆齡原沙卻何止拇指，而是以兆億噸計。
當第一縷逆齡原沙觸及龍女虛影的剎那。
那虛幻的身影仿佛被注入了無匹的力量，瞬間變得凝實、清晰。
龍女原本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殘魂會開始變強，無形的恐怖波動自魂魄當中匯聚。
一股屬於真正宗師的、浩瀚如淵、令空間都為之扭曲顫慄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得足以壓垮山嶽。
葉離的靈魂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震顫，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燭火。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變得遲滯，仿佛要被這股純粹的力量碾碎。
這就是宗師的偉力！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不過等閒！
與後天境界的區別，如同螢火之於皓月，螻蟻之於神龍，根本無法以道理計。
龍女閉目，感受著這充盈著無上力量的肉身之感，那絕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懷念與沉醉。
隨著時間的不斷倒流，她身上的紗裙也土崩瓦解，露出那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美好胴體！
但她沒有時間在意這個。
眼下的力量只是逆齡原沙所具現的短暫輝煌罷了。
逆齡原沙的作用並非增強，而是逆流！
在龍女身上爆發的宗師威壓達到頂峰的瞬間，那股磅礴的力量便會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跌落。所以必須趁著境界跌落之前，將整個大陣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