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慶密談
「三日之後,汝可到大慶參悟天書!」
天空當中,宏大的聲音在不斷震盪,說出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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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直接讓葉離眉頭猛地一皺,神色微冷。
三日之後?
還直接去大慶?
幾乎瞬間,葉離腦中就冒出幾個案例:
鴻門宴、摔杯為號、校場發餉,不必著甲……
你媽,這是項羽請劉邦啊!!!
葉離可是知道,那大慶靠什麼起家的。
不僅擁有橫掃諸派的武力,而且更有【追因溯果】詞條。
這個詞條乃是情報類詞條里的極品,可以直接監視整個大慶之內的草木竹石。
慶國境內,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
行蹤、過往、潛能,乃至一絲心念波動,皆在【追因溯果】洞察之下,纖毫畢現!
中州多大?
占據整個宇境五分之一的區域。
並不遜色於南境,同樣無邊無垠無法用言語論述。
其地理位置並非是按照面積,而是按照天地規則來劃分。
而大慶,卻是占據了整個中州三分之一的巨大國度。
但在如此宏闊的區域下,其【追因溯果】對下轄的管控,卻是無比精確,沒有任何偏差。
慶國的戰力甚至可以媲美單獨一域。
這堪稱資本主義對小農經濟的碾壓。
在南境,一個先天若是不服管教,可以遨遊世間,宇內稱王,天下大可去得。
隨便找一個小國,就可以稱宗做祖!
但在中州的大慶,先天也只是一個兢兢業業,被管控的高級員工罷了。
別說離開大慶,哪怕只是心中升起反抗的想法,都可能被【追因溯果】直接洞察,當場上門。大部分都是敬小慎微,兢兢業業地為大慶的強盛繁榮付出一輩子。
而根據葉離之前在沈清漣所收集的古籍了解。
最開始的【追因溯果】,其效果不止覆蓋大慶,甚至整個宇境都會被囊括在其中。
但因為效果太強,導致其餘四境聯合壓境。
在無數勢力的威逼之下,慶國不得已主動削弱,將大部分效果收斂至國土範圍之中。
慶國這樣聲名赫赫的詞條效果,讓葉離如何敢去,生怕自己命長?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一踏入大慶的國土,連他上輩子的身份證號碼都被盒出來,然後被頃刻煉化。如今在天幻仙門,他還能憑藉著師門和地域隔絕。
讓對方無法動手,主動上門不是送嗎?
葉離眉頭一挑,正想說話,卻聽到一聲無比憤怒的冷哼在天地間傳揚。
「大慶的走狗!想要直接煉化我徒就直說,何必假惺惺拖到三天之後!」
雲幻子怒髮衝冠,在大慶說完三天之後的事情後,先葉離一步爆了:
「誰不知道你們是什麼德性,假惺惺演給誰看。」
「之前暗地裡不知擄走了多少五域天驕,此刻見我徒天資絕世,又想動心思!」
「老夫警告你,若是敢對我徒出手,便是掀起五域大戰,我天幻仙宗也要找你討要一個說法!」雲幻子語氣冰冷,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老頭,此刻聲音響徹方圓億萬空間,好似一方世界在咆哮。與此同時,大慶王朝內部,京都大殿之內。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籠罩在帝王與重臣心頭的凝重陰雲。
巨大的蟠龍金柱在跳躍的火光中投下扭曲的暗影,空氣沉滯得如同凝固的水銀。
龍椅之上,身著玄黑龍紋常服的帝皇,面沉似水。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深邃的眼眸低垂,凝視著從南蠻那傳來的畫面。「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戶部尚書,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將玉笏頓在掌心,語氣無比凝重道:
「陛下,經過查證,那魁首葉離修行至今剛過一年,且至今沒有人清楚其具體詞條是什麼。」「而且……」
戶部老臣頓了頓道:「這葉離成長以來的一切,我們經過調查發現,都太過跌宕。」
是的,對於葉離的經歷,戶部老臣用跌宕來形容!
戶部老臣道:「那葉離小兒,一路所過簡直步步遭災,必然是天意作祟,否則必不能於一年之內達到如此地步。」
說到這,戶部老臣也汗顏了一下。
了解完葉離的事情以後,他高低得說一聲真是坎坷。
而在有天意作祟的宇境裡,一般能夠遇到這麼豐富的災難經驗的,不是很多,只有特別針對。「陛下!證據確鑿!此子便是那攪動天機、身負金色詞條之人!」
「其今日於大比中連破三境,引動三重天地異象,更坐實其逆天之資!雲幻子老匹夫雖狂悖,但其徒;……實乃我大慶心腹之患!絕不可縱虎歸山!」
戶部老臣說著,引來群臣認同。
時間經歷天資全部對得上,而且葉離的詞條還特地隱藏起來看不透,很明顯不是有鬼就是有鬼。這麼多巧合在一起,大慶還不至於豬頭三到猜不到。
而且能夠引動三重異象,古來未有。
即使不是金色詞條,其天資效果亦是絕對不可放過。
帝皇坐在金色王座之上,俯瞰群臣道:
「既然如此,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欽天監監正,身著繡有周天星斗的深藍官袍,聞言立刻出列道:
「陛下,這葉離不僅擁有金色詞條,其成長更是駭人聽聞!僅僅一年就超過修行六年的紀詢,若是一味放縱,恐怕未來恐成大患。」
「所以必須早做決斷,務必將此子收服在萌芽之中。」
監正說著,深深躬身,寬大的袍袖因身體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我覺得監正此言有誤。」
一位身著紫袍、面容儒雅的閣老忍不住開口:
「雲幻子那老瘋子已當眾撕破臉皮,放言五域大戰!天幻仙門乃南境魁首之一,底蘊深厚。」「此刻強擄其冠絕天下的真傳弟子,無異於向其宣戰!南境諸派本就對我大慶虎視眈眈,若以此為藉口聯合發難……」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競之語的分量。
殿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爭論的聲浪雖止,但無形的壓力卻更甚。
帝皇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諸臣,最後定格在一直沉默佇立的丞相嚴卿身上。
這位老成謀國的重臣,此刻正負手而立,陷入沉思當中。
「嚴卿。」
帝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你有何高見?」
丞相嚴卿聞聲,緩緩轉身,臉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步履沉穩地走到御案前,伸出枯瘦卻穩定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張寫著神秘數字的紙張。「陛下,諸公。」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現今之計,不必憂心葉離之事,因為宇境其他勢力只怕比我們還急。」
嚴卿微笑道:
「那葉離當眾如此高調,其實是將自己架在火上蒸烤,今日之後整個五域皆知其天資縱橫。」「莫說我們和其他三域,便是那南蠻諸派亦非鐵板一塊,想要扼殺或者監禁那葉離之人滿坑滿谷。」「只要我等沉下心來,主動幫其宣傳造勢,以五域第一天驕的名頭不斷煽動,自有人會為王前驅。」「屆時,整個五域海量勢力都會想要動手,為大慶吸引火力,我們只需混在其中,便可奪得頭籌!」嚴卿說著微微笑道:「至於如今,天書之事已簽訂道契,無法悔改,給予便罷了。」
隨著嚴卿的話語落下,殿內落針可聞。
對於這個通過大比將金色詞條釣出的人,眾人沒有異議。
帝皇沉默良久,指間的玉扳指停止了轉動。
他緩緩擡起眼帘,那目光銳利無比,話語迴蕩在死寂的大殿之內:
「准。」
帝皇的目光落在嚴卿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託付。
「一切便由嚴卿總攬全局。」
「臣……」丞相嚴卿深深一揖到底:「領旨!」
大殿之內皆是宗師強者,對話內容雖長,但於外界不過短短瞬息。
下一瞬,在南境之中,宏大之音再起曰:
「三日過後,簽下道契,天書借予天幻仙門一覽,自此事件了結。」
「這還踏馬的差不多,非給臉不要臉。」
雲幻子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抖了抖袖袍。
這一幕落在沈扶搖眼中,卻是愕然的小嘴微張,從未見過掌門這副莽夫模樣。
而見雲幻子成功從大慶手中占得便宜,葉離也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若是真要去大慶,他寧願放棄這個天書。
不然這和直接自己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商量完事宜,雲幻子的大笑震得觀戰嗡嗡作響。
這老道紅光滿面,隨著大比結束,一步踏出便出現在葉離身側。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徒弟肩頭,發出金鐵交鳴般的悶響:
「乖徒兒!給為師掙了大臉!!走走走!回山!開我窖藏三萬載的醉仙釀,為師今日要宴請四方,不醉不歸!」
他聲若洪鐘,袖袍一甩,豪氣干雲地環視周圍尚未離去的各派宗師:
「諸位道友!今日同喜!同喜啊!都隨老夫回天幻仙門,共飲一杯如何?」
回應他的,是一片尷尬的死寂。
星衍尊者麵皮抽搐,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黑如鍋底:
「哼!雲幻老鬼,少得意忘形!我們走!」
話音未落,一片璀璨星光裹挾著紀詢等星衍仙宗弟子,化作一道割裂天穹的刺目流星,瞬間消失在南方天際,只留下久久不散的星屑塵埃。
「呸!輸不起的老東西!」
與之一樣的,還有各自勢力的宗師,帶著各自的弟子們消失在星辰之上。
雲幻子啐了一口,渾不在意,全然沒有宗師的架子。
隨手一抖間便將散落在這個星辰各處的天幻仙門的弟子全部聚集了起來。
天辰、蕭絕、羽傾三個大弟子乃至一眾新入門的弟子,紛紛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盯著葉離。
一群武夫自然是以實力為尊。
數場惡戰下來,連戰連捷。
再見證了葉離三異象突破先天,已經讓他們對葉離心悅誠服。
可謂是奉為神人。
沈清漣握著徒兒沈扶搖的玉手,蓮步輕移,自雲端飄然而下。
月華般的銀髮流瀉肩頭,襯得那張清麗絕倫的容顏愈發不似凡塵。
她眸若秋水,瀲灩生輝,此刻盈滿真切的笑意,唇角微彎的弧度帶著驚心動魄的美。
素雅雲裳隨風輕擺,勾勒出曼妙身姿,周身似有淡淡清輝流淌,仙韻自成:
「恭喜葉師侄,魁首實至名歸。」
「扶搖長老謬讚。」葉離拱手,語氣誠懇:
「若非長老傾力相助,弟子斷無十全把握。長老功不可沒。」
這次能贏,有大部分功勞是沈清漣願意把自己的珍藏奉獻出來。
「扶搖長老?
一旁的雲幻子眼中帶著意外,扶搖不是師妹弟子的名字呢。
但迎著沈清漣那回眸意味深長的目光,雲幻子識趣的閉嘴了,說不準就是這個師妹一時興起想要調戲年輕弟子。
他可是知道,同門數百載,他也是略微了解自家師妹的惡趣味。
經常會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比如研究宙歷或者說收藏一些宗門都不要的低級雜書,包括民間話本等等。
在清漣的身後,沈扶搖也是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盯著葉離。
這個小賊,竟然已經從可以被她隨便捏死,進化成可以隨手捏死自己,而這才過去不到三月。沈扶搖心中吐槽:「這個怪物,不知道吃什麼長的這麼壯實的。』
心中雜念叢生,卻忽地看到和師尊有說有笑的葉離將目光望了過來。
她表情微斂,正欲端起師姐的架子,卻見葉離目光平淡掃來,只微微頷首示意,便不再多顧。沈扶搖:「本小姐被這小賊無視了?和師尊打完招呼就無視我了?
沈清漣餘光瞥見徒兒這孩子氣模樣,唇角那抹看樂子的惡趣味笑意更深了幾分。
簡單向扶搖長老的弟子打了個招呼,葉離微微頷首。
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憧憬看著自己的一眾弟子,最終,落在了人群邊緣的那抹素白之上。
衛晚曦靜靜佇立,晚風拂動她如瀑的青絲和素白衣袂,宛若一株清冷雪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