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陳北望


  楊申一開始還以為,是陳北望會自己做飯。

  後來覺得有錢人不可能受這個苦,應該是有什麼阿姨之類的來。

  結果是門口停了兩輛黑車,下來四五個人,魚貫而入,帶著各種食材和甜點。

  楊申覺得自己還是太保守了,對有錢人的想像不對。

  有錢人的快樂,他根本想像不到。

  冷餐和甜點被擺在了桌上,兩個大廚模樣的則在廚房開始忙碌,楊申看到廚師制服後背寫著「江淮飯店」,是楊申聽過但沒見過的某個老牌大酒店的名字。

  

  當第一道滋滋冒油,帶著煙燻氣息的牛排在楊申面前的時候,「服務員」平靜道:

  「M9高源牛排佐黑椒汁五分熟配特種馬鈴薯泥,請慢用。」

  這菜名快比他作文長了...

  陳北望拿著一顆蘋果在啃,隨意道:「今天有點少,下次你來的日子我會通知做兩人份,剛好我胃難受不想吃,就這你來。」

  他胃難受一半是宿醉。

  另一半是楊申打的。

  楊申也不客氣,模仿電視裡的模樣,切開一塊送入口中。

  肉香、油脂香融化在口中,黑椒汁中帶著研磨碎,增加了口感,每一次咀嚼都有香料在齒間炸開。

  高源肉種類很多,但都不便宜,這牛排要是再飯店裡怕是一兩千?廚師上門煎...只會更貴。

  比起補劑和扎針,直接食用效率未必比「藥品」高,但這是一種享受。

  徐竹說了敞開吃,應該就是這些了。

  見楊申大口吃肉,陳北望眼神中帶了些笑意:「你這個小伙子挺有意思的,大大方方挺好,難怪能和小徐成為朋友。」

  楊申淡定道:「工作罷了。」

  他在提醒陳北望自己現在行為的性質。

  吃飯?吃飯也算時間!

  陳北望:「你應該很好奇,不過我提前說明一下,這裡不是我的家,只是暫時被安排住在這裡,所以你的工作不會長久,短則一兩個月,長也長不到哪裡去,我就可能走了。」

  「以後每周一次...」

  想到自己剛才拉胯的表現,陳北望改口道:「兩次吧,再頹廢下去,我都要成練髓期的弱雞了。」

  楊申心道:不,你誤會了,練髓期並沒有你這麼弱...

  陳北望給他帶來的壓力,甚至不如趙萌萌。

  高分低能的典型了。

  楊申:「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陳北望嘿嘿一笑:「我啊?你可以理解為一個武道科研人員。」

  楊申:「科研人員這麼有錢?」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科研啊!

  雖然這些東西不是陳北望的,背後似乎有故事,但這人好歹也是「社會高階層」了,不然不會這麼灑脫。

  陳北望吃完了蘋果,又換了個一串葡萄: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你們對這個社會的理解太過單調了,我很難解釋明白,大體就是有一家公司、研究一些和武道有關的輔助技術、手裡面有幾個不錯的專利、背靠一棵大樹,就是這樣。」

  在陳北望眼裡,楊申屬於是「少年天才」但「家境貧寒」,這個年紀掌握拳意證明了前一點。

  而高三這個節骨眼出來打工,證明了後一點。

  500塊很多麼?對於有志於高考的尖子生來說,那屁股上每一個針眼兒都不止500塊。

  加之是徐竹的朋友,他挺願意多聊聊的,或者說通過「嘴遁」找回一點自信。

  剛才被楊申按在地上錘,實在有些丟成年人的臉。

  「我從大學開始,關注點就不在武道實戰上了,你到大學也就明白了,成為武道大能、參與『異域探索』的終究是極少數人,但社會上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方法卻很多,尤其是有一個不錯武憑的情況下。」

  「你應該聽過『武道改變命運』這句話。」

  楊申:「當然,學校里就有標語。」

  「所以答案已經寫在明面上了,武道只是『工具』而不是『目的』,改變命運才是,這是一個講『錢』的世界。」

  陳北望搓了搓手指:「生活、欲望、補劑、源...都要錢。」

  楊申只是點了點頭,沒接話。

  對於一個少年人來說,他充分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但還未到一切「向錢看」的程度。

  陳北望的話,也只代表他的個人觀點,楊申沒蠢到全盤接受。

  但他感覺陳北望這人有點意思,除了能爆金幣以外,健談好說話的性格,可以擴展一個高中生的信息渠道。

  比如大學生活,比如社會情況,甚至一些武道科技。

  如果不是今日的「命格查看」機會早上用給了「雷律」,他倒是很好奇陳北望的。

  雖說是一個人的分量,但楊申也是吃到了撐,中午餓一頓是明智的。

  陳北望也沒催促,隨便填了點東西,就做到了沙發上剪指甲。

  楊申吃完後看了看表,距離他來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但也意味著1500塊的工資,比他以前奶茶店奮站半個月都強!

  至於再拖時間,就有點不太合適了,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他還是懂得。

  楊申主動到:「那麼今天就下課?已經三個小時了,我想你應該也沒有再練的體力。」

  陳北望尷尬的笑了笑,體力還是有的,畢竟是先天境界,就是懶。

  不想再挨揍。

  「行吧,家教費用我回頭會轉給你,路費報銷,你說個數就行。」

  楊申:「兩塊。」

  陳北望瞪大了眼睛,這世界上還有兩塊的路費?

  「你坐搖搖車來的?」

  「公交...」

  「呃...你回去還是打車吧...」

  楊申點點頭,打車回去至少要50...

  最後離開前,楊申看了一眼專心致志剪指甲的陳北望,總覺得自己應該體現一點「專業家教」的素養,是不是應該布置點「作業」?

  於是道:「我建議你平日也要鍛鍊一下,僅僅靠高源食品堆積氣血值,並不能夯實成武道境界,晚上建議多練幾趟《第六套初境鍛體拳》。」

  陳北望:「我當年學的是《第四套》,不過今天確實不行,我晚上約了有局。」

  楊申皺眉道:「要喝酒麼?其實酒精也不是什麼好選擇。」

  陳北望搖搖頭:「不喝了不喝了,今晚喝果汁認慫,而且我這是去約會去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剪指甲?佳人有約要注意衛生嘛~」

  楊申皺眉疑惑了許久...

  「可你剪得是腳指甲...」

  陳北望露出一個未成年人不懂的笑容,舌頭彈了一下,發出脆響。

  「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楊申:??

  ————

  打車回到家附近,時間已經九點了,而當楊申下車的一瞬間,手機也響了起來。

  顯示到帳1600炎華幣。

  兩人已經互加了微訊,陳北望發了一條消息:「以後往返都打車吧,最近江淮有『武道精神病』,小心點。」

  很快又補了一條:「如果遇見別硬拼,都是不要命的那種。」

  楊申微微皺眉...最近忙於修行,尤其是身為「高中生」和「郊區仔」兩大身份,對外界信息不夠敏感。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麼...

  楊申看著入帳簡訊,片刻後直接給嬸嬸轉去了1000塊,自己暫時留了六百。

  目前個人零花錢大概在800左右,已經完全夠用了,家裡的開支才是大頭。

  以後每周都有一兩次「家教」,雷律、雷奕帶來的額外開銷,算是被暫時抹平了,壓力輕鬆了許多。

  可惜這「家教」是註定不長久的,陳北望在金水區時間不會長。

  其「重拾武道」的動力可能也是。

  至於今晚...

  楊申看向自己家所在的老舊樓棟,昏暗和斑駁覆蓋了每一寸空間。

  明明是六層樓的民居,不知為何,看上去卻還不如陳北望的別墅高大。

  壓抑、擁擠...

  缺少的不是鋼筋水泥的堆砌,而是金錢墊高的生活品質...

  陳北望...可能一頓飯的開銷,就遠超他們一家六口一個月的伙食費。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但也能讓人求生的痛苦,死的卑微。

  楊申的目光落在了天台上,那是他每日修行的地方,眼神漸漸堅定。

  別人的,再多也是別人。

  自己的,再少也是僅有的。

  今夜...夯實氣血值。

  明日...

  正式開始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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