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天無道，人唯行（超大章求月票~）
陰司大部隊離開後，司詭島進入了善後階段。
楊家人在收尾，每日搬運大量東西返回藏武園，尤其是那一百多隻詭是重中之重。
至於陰司剩餘人等，會由夏星處理，願意效力的留下，併入即將建立的「察世司」，成為楊家管理詭界超凡力量的觸手。
畢竟各地詭災是無法完全禁止的，這屬於詭界的自然規律，除了世俗層面的防治、應急處理外，總要保留一些「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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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轉為「察世司」成員的占據了大多數，畢竟他們習慣了有個「組織」，夏星也是新任的陰司指揮使，阻力並不大。
即便沒那麼快歸心，也抱著先試試的看法。
只有極少部分人拒絕了新崗位，有些是時日無多直接打算歸隱，也有如糞勺老頭那般有別的想法。
這些人現在還稱不上敵人，夏星只是好言寬慰了一下，約定保持聯絡，方便他們死後派人處理逸散的詭。
確認了司詭島不會再出什麼亂子後，楊申不再久留，動身返回了陸地。
距離他離開嘉陵府已經過去一個多月，這點時間放在古代戰場根本做不了什麼。
但對楊重山率領的「將軍府」，卻已是再度吞併兩府之地。
在楊申「少死人、保民生」的授意下，「將軍府」毫無顧忌地在打非對稱戰爭，實在是碾壓。 前有「詭術師」開道，後有楊家的「仙人」坐鎮，攻城拔寨速度約等於行軍速度。
五府之地詭異的戰報，如雪般傳回四明都城，一眾大臣和皇帝都如聽天書一樣。
今日丟五城、明日丟十城，還沒消化完，第二天新戰報又來了！
什麼又叫楊重山一腳把城門踹開了？
什麼又叫楊重山踩著一根浮木，大戰水師艦船？
前後總計三個月時間，四明交界處的五府之地，其中三府是北明的，剩下還有後明、仲明各一府。
現在已經盡歸將軍府。
戰事不足為慮，將軍府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對內改制，推行新政上。
所有土地充公、再分配給百姓，這不但需要魄力，也需要實幹。
光是丈量田畝，數字統計，都是海量的工作內容，而這只是新規的一小部分，還有奴、婢遣散安置、回歸社會，組建新部門等。
所以，當楊申找到楊重山的時候，這位未來的【鎮世長老】直接提出了一個鬼迷日眼的要求。
「電腦統計？」 楊重山點點頭：「實在是內容太過繁瑣，將軍府里懂數術的確實不多，效率不敢恭維。」
先不說測量田畝，就說信息統計，一張電子表格就能解決的事情，將軍府的官吏們要處理半個月...
「如果任由詭界人自己處理，恐怕光丈量田畝就得一兩年，這還只是五府之地，咱整幾台電腦，找個封閉的地方就自己人用，不讓其他人知道！」
楊申坐在大帳中，思索片刻道：「兩條腿走路吧，詭界需要有自己的發展能力，這是一早就定下來的，拔苗助長不是好事。」
「這次考慮到將軍府尚未構建好自己的人才選拔機制，就特許一次，需要的東西我會讓家裡人帶來，但使用的時候你們要藏著點...」
楊重山大喜：「那能不能再搞點印刷機？另外鹽也不太夠了，能不能採購十噸鹽？我可以自掏腰包。」
在蒼藍星，一噸食用鹽，大麻袋的那種不算運費才六七百塊錢。
十噸鹽六七千就能搞定，一部手機錢！
但在詭界，卻是貴重的戰略物資。
楊申：「要不要再給你點5000杯奶茶，大犒三軍啊？」
楊重山不好意思地笑道：「嗨...這多不合適，不過若是有三五杯，我倒是想喝...」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楊申瞪了他一眼：「不可，將軍府自己想辦法，你的身份很快就要轉變了，日後你是『鎮世長老』，是高懸世外的監察角色，而不是事必躬親的老媽子。」
「如果不想未來一團糟，就要讓『將軍府』有自己的造血、發展能力。」
規則、理念、制度，可以拉一把。
教育、技術、生產力，需要有自己的腳步。
就以鹽為例，如果依賴蒼藍星的供應，那最後詭界就不會有自己製鹽的產業動力。
一些古法製鹽的技術可以傳授，但直接買來...不妥。
詭界的發展，已經因為將軍府的出現按下了加速。
但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有些東西不能一味按加速鍵，要快慢相宜。
不然人會麻，失去敏感度。
楊重山見家主不允，只能想著回頭找下屬們商量一下了。
古法製鹽也不難，應該能組織起來。
「對了家主，將軍府就快立國了，下面的人也感覺到了一點風聲，好多人討論國號什麼的，還請家主定奪。」 楊重山已經明確宣布不會自立為帝，新規中也沒有留皇帝的位置。
這一點其實許多思路沒轉過來的人都難以接受。
我那麼大一個從龍之功！
你現在告訴我龍沒了？
陛下糊塗啊！
但另一方面，國號卻依舊在可以討論的範疇內。
有人說應該叫「大東」，因為楊重山起兵在東安府，而且第一個名義上的封地也在那邊，以封地法理立國號是常態。
也有人說應該叫「大乾」，取再造乾坤之意，畢竟這次新規可謂是顛覆了許多東西。
更有人說叫「大東」很奇怪，不如直接叫「東大」。
不過終究，這個詭界新生的世俗國度叫什麼名字，還得是楊申說了算。
楊重山道：「我尋思著，不如直接叫申國...」
這源於一個楊家內部的說法，因為發現詭界時，按照蒼藍星炎華的地支紀年習慣，剛好應該叫【申界】。 這個名字後來被楊申自己擰過來了，用詭界代稱，現在則又被提起。
楊申本來不想參與這種小事，在他看來其實無所謂。
但轉而又想到...現在增長愈發困難的「系統家族聲望」。
長遠考慮，有了執掌一屆的機會，還是要謀萬世之利，楊家不會過度干預詭界的世俗發展，更不會從詭界攝取普通人的利益。
但不代表不能藉此刷刷數據。
靈光一閃道：「既然是共和制，名字就不必仿照古代王朝年號了，而且四明雖然糜爛拉胯，但詭界百姓還是認『明』這個概念的，國號也有爭取人心的意義。」
「不如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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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共和國？」
劉玄揪著自己的鬍子：「這名字...這名字...」
三日後，當楊申已經離開返回蒼藍星。
楊重山找上了正在埋首處理政務的詭術師首領劉玄，將國號告知了對方。 見劉玄話風不對，立刻瞪了過去。
劉玄：「這個名字好啊！妙啊！」
想必...是哪位楊家家主的手筆了。
那就沒辦法了。
楊重山直接單手一揮，院外飛來一張椅子。
劉玄眼皮子跳了跳，自從擺明了自己是「仙人」後，楊將軍愈發隨意了。
演都不演了。
當初第一次見楊重山獨自扛著攻城錘撞開城門的時候，他還解釋說自己是尋常人，只是從小就勁兒大罷了...
不演了的不只是力量，還包括很多語言習慣，至少在劉玄這裡，楊重山不會再咬文嚼字，愈發隨意。
「老劉，未來第一任丞相總理，我是打算交給你的，家主也已經首肯了。」
「但規則就是規則，你需要得到大部分部門的認可和支持。」
這點對劉玄來說其實並不難，他去爭，就無人可與之爭。 從很早開始，他就已經是將軍府幕僚之首，或者說文官之首了。
劉玄放下筆，不知為何心裡湧起的並不是欣喜，而是悵然...
少殷實之家，不學無術，自命不凡。
自及冠以來，遊歷天下，見滿目瘡痍，民不聊生。
歸家求學，三年中秀才，五年中進士，後為從七品州判，誓要宦海扶搖，改變這亂世的模樣。
然不過四年，熱血燃盡，機緣巧合下隨友人棄官而去，成為陰司之人。
與許多陰司人不同，他最初就不是抱著行俠仗義、窺探神秘的意圖，而是想要借用詭的力量。
35歲重回陸地，散盡家財，創建「詭術師」，42歲拜楊重山為主公。
如今，已經49歲了。
以寄詭者的壽命，許多人在這個年齡都已經死了，他能活到現在，一來運氣好，二來幾乎很少動用詭的力量。
但再怎麼樂觀，也最多還有十來年的壽命。
這天下未必是在他的努力下才改變的，但這地上，一直有他努力忙碌的身影。 以將軍府的征伐能力，十年時間足夠一統四明了。
但他能看到真正的太平世麼？
劉玄吸了吸鼻子，在複雜中說道：
「既然將軍屬意，玄敢不從命？但我會儘快培養新人，避免撒手人寰，大業未盡。」
楊重山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瓷瓶。
「壽命問題，每個人都不盡相同，但吃點藥調理一下總是好的。」
「這是我幫你申請的，也許能多拖個三五年。」
這藥不是丹，畢竟楊家丹方並不多，但也是蒼藍星強大的生物科技產物。
至於修仙，詭界人是有靈根的，但數量極少，堪稱萬中無一。
劉玄並不是這樣的幸運兒。
「對了，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有事兒瞞我不合適吧？你體內的詭到底是什麼力量？讓我見識見識唄。」
劉玄剛才的感性瞬間消退，表情尷尬了起來：「將軍...我真不想...」 「哎...此處施展多有不便，我們去外面找個地方吧。」
楊重山自無不可，他可太好奇了。
兩人離開幕僚府，劉玄卻帶著他一路往城外走，最後乾脆來到了田間地頭。
此時月明星稀，田野里只有稀疏的蟲鳴，楊重山還看得清路，劉玄已經深一腳淺一腳了。
「老劉，你到底啥能力啊？要走這麼遠？」
難不成是什麼大規模殺傷性能力？
「要是代價特別大，咱就算了，用一次折壽十年什麼的，沒必要...」
劉玄走到一處山坡旁，終於是停下了腳步。
這一路上，劉玄也已經解開了心結。
「我這能力...粗鄙不堪，自然要找無人之地。」
說罷，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香囊」一般的東西，從裡面捏了一把乾枯的粉末。
朝前方一灑。 那些粉末碎渣，迎風見長，最後居然化作了數百塊金錠、銀錠！
每一塊都成色上佳，叮噹作響。
粗略一看，怕是數千斤不止。
楊重山：？？？
「臥槽，虛空造金銀？這能力還無用？這能力不要太離譜！」
他們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缺軍費的時候，劉玄卻一次沒施展過。
老劉你不誠實，這麼多年我演你，你也演我？
劉玄苦笑道：
「將軍，你再看這是什麼？」
楊重山好奇地撿起一塊金錠，分量、光澤、硬度都沒問題，下意識就想咬一下辨真偽。
劉玄眼看楊將軍就要往嘴裡送，趕緊喊停，取消了自己的能力。
下一刻，金錠就肉眼可見地軟化了下去，最後變成了... 一團粘稠濕潤的糞便...
楊重山直接跳了起來：「臥槽，這什麼東西！」
說罷還聞了聞自己的手。
真是糞便！
你瑪&%￥#@！
劉玄卻哈哈大笑，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山坡草皮上。
「將軍，這就是我體內的【黃白詭】的能力。」
「製造這污物，偽裝成金銀珠寶，最多可維繫三個時辰...除此以外就再無其他作用。」
而他「香囊」里，不過是一些乾燥的牛糞，作為施展能力的引子。
劉玄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當年漂洋過海去了陰司總部，和一群人一起接受『寄詭』，最後相性合適的卻是這個玩意兒，等我醒過來時如同晴天霹靂。」
「我立誓救天下，老天爺卻給了我這麼一個可笑的能力，還讓我折壽至少20年...每次使用都在距離死亡更進一步，當時我差點直接投海自盡。」 有什麼用呢？拿命施肥？
還是糞湧向前？
劉玄又抓了一把乾燥牛糞，再次撒出了滿山坡的金銀，連這片草皮都明亮了幾分。
「那時和我一起去的還有一位官府同僚，他得了【夜香詭】，可以惑人跳糞坑，我得了【黃白詭】，可以虛空造糞，兩個倒霉蛋，可笑...可笑！」
楊重山聽完，他都要為劉玄鬱悶了。
這確實有點坑人了，怪不得死活不願意演示。
「將軍，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天道麼？天道酬勤、善有善報，是否全然是人的一廂情願？」
「如果真有老天爺，為何聽不見萬民的呼喊，看不見滿地的惡行？還讓我獲得了這種折辱人的能力。」
楊重山乾脆也坐在了劉玄的身邊：「天道存不存在我不清楚，但我只知道它不會是站在人的視角，也不會去分善惡。」
劉玄高呼一聲：「對！」
「天不會助人，一絲一毫不會。」
「夫命由我立，運由己操。前程之進退，決於己，吉凶之休咎，當自任。」 「天無道，人唯行！若我為丞相總理，將推行人人自強、世俗唯物之理！將軍為我終亂世，我為將軍開盛世！」
楊重山也哈哈大笑：
「好，那我就做一個『鎮世長老』，幫你看看能否有一個太平盛世！」
兩人的笑聲豪邁，傳出去很遠。
連山坡下的村中狗都開始叫了。
當然，也可能是聞著大餐的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