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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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家。
涼介正坐在書桌前，筆尖剛剛停下，完成了一個小章節之後，突然沒由來地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看向了屋子裡的空調。
「嗯？竟然沒注意，開的是製冷，難怪會覺得身上發寒。」
涼介趕緊將空調調成了制熱，並起身打開門，想要將屋內的冷氣散出去一些。
開門時，正好聽到樓下玄關傳來了動靜，是從外面回來的高城凌乃。
晚上的氣溫不比白天，少女的臉因為剛從室外回來，凍得鼻尖有些紅紅的。
「回來了？」
涼介和她打招呼，凌乃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低頭換著鞋子，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涼介注意到她手裡提著的購物袋，上面印著伊勢丹的logo。
「去買東西了？今天玩得還開心嗎？」
「還行吧。」凌乃換好拖鞋，和父母打過招呼後，提著購物袋走上了樓梯，「就是琉璃今天怪怪的，逛街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
「是嗎？可能天冷了吧。」
涼介隨口應著，準備回房間繼續趕稿。
「等等。」
凌乃突然叫住了他。
涼介回頭，看見金髮少女目光有些飄忽，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怎麼了？」
「沒什麼。」凌乃別過臉，「小圓的草稿還沒畫完嗎？」
「嘛，因為還沒休息夠。」
「什麼嘛，你這傢伙也太懶惰了。」
「總之我會加快進度的。」
聽到妹妹的抱怨，涼介失笑。
簡單的對話結束，兄妹二人各自回了房間。
....
關上房門，高城凌乃靠在臥室的門後，視線落在那個購物袋裡面。
紅色的圍巾安靜地躺在裡面，標籤還沒拆。
她伸手摸了摸，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又摸了摸仍舊圍在自己脖子上的同款，突然感到臉上有些發熱。
「要是敢拒絕或是不喜歡，我就不理他了。」
白天在商場裡放的狠話此刻又在腦海里響起。
凌乃咬了咬下唇。
其實她也不知道涼介會不會喜歡這種禮物，那傢伙平時確實不怎麼戴圍巾，冬天最多就是一件厚外套，脖子永遠露在外面。
「笨蛋，明明那麼怕冷。」
剛才她注意到即使在家裡，涼介好像也凍得有些瑟瑟發抖。
「光知道管我穿得夠不夠，對自己要求卻那麼隨便，討厭的傢伙。」
想起出門前，被涼介看到時的叮囑，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走到床邊坐下，把圍巾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膝蓋上展開。
因為是平安夜買的，購買的時候，店員還附贈了一個薑餅人的裝飾件，是個鑰匙扣，固定在了吊牌上。
凌乃把圍巾展開又疊上，疊上又展開，反覆了好幾遍。
她拿起圍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又想像著涼介戴上的樣子。
那傢伙脖子比我粗，應該...沒問題吧？
「不會買大了吧？」
她小聲嘀咕著，從床上站起來，在房間裡轉了兩圈。
要不...去確認一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壓了下去。
突然跑去敲那傢伙的門，就為了比一下圍巾尺寸，像什麼話。
而且萬一被問起來，她該怎麼說？
「我來看看你脖子有多粗」？
想想就丟人。
凌乃頗為煩躁地把圍巾疊好放回了購物袋裡，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早知道剛才直接給他就好了，反正那傢伙也無所謂吧，都說了隨便買那種話。」
.....
涼介回到房間，重新坐回書桌前。
空調已經調成了制熱，暖風徐徐吹來，驅散了剛才的寒意。
他把注意力放回了稿子上。
然而剛剛才寫了兩行字，門外就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住，又走開，又停住。
涼介挑了挑眉。
他起身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凌乃正站在門外，已經換上了居家服，手裡正拎著先前回家時拿著的購物袋。
少女被突然出現的涼介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幹嘛突然開門啊！」
「是你先在我門口晃來晃去的吧？」
「什麼啊，誰....誰晃了！」凌乃別過臉，耳尖有點發紅，「我就是路過而已。」
「路過三次？」
「……」
凌乃咬了咬嘴唇，把購物袋往涼介懷裡一塞，動作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給你。」
涼介下意識接住，低頭看了眼袋子裡的東西——一條紅色的圍巾，上面還別著個薑餅人的裝飾件。
「這是.....」
「禮物，說好的不是嗎？」凌乃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抖，「作為你幫我緩和和琉璃關係的報酬，總之這樣就扯平了。」
涼介愣了一下，看著袋子裡那條圍巾，又看看面前這個別著臉不肯看他的金髮少女。
還真準備了啊，還以為只是說說的呢。
「謝謝。」
涼介表示了感謝。
小時候美惠子也會在聖誕節給他準備一些小驚喜，但後來家庭經濟狀況的問題，就沒再繼續送了，改成了一頓大餐。
再之後就沒有這種習慣了。
真的收到禮物，他還挺開心的。
凌乃用餘光瞥視到了涼介臉上的表情，心裡有些高興，但表面還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是圍巾嗎？你還挺會選的嘛。」
涼介從購物袋中拿出了那條紅色圍巾，觸感相當柔軟。
「.......別搞錯了，才沒有特意挑選。」凌乃小聲嘟囔著，「是你說隨便買的，逛街的時候看到覺得挺便宜的。」
「嗯。」
「而且你這傢伙不是相當怕冷麼，所以....」
「嗯。」
「什麼啊，光是『嗯』！」凌乃終於轉過頭，對上涼介含笑的眼睛，臉一下子紅了，「你....你要是不喜歡就還我！」
「喜歡。」
涼介從袋子裡拿出圍巾，直接往脖子上一圍。
紅色的圍巾在他脖子上繞了兩圈，末端垂在胸前，那個薑餅人的裝飾件正好搭在領口。
「怎麼樣？」
凌乃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哼.....還行吧，沒我想像中那麼丑。」
涼介笑了。
「那就這麼戴著。」
「隨便你！」凌乃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那個薑餅人可以拆下來，是個鑰匙扣，你別傻乎乎地一起戴著。」
「知道了。」
「還有，要是弄丟了我可不管。」
「好。」
凌乃快步走進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涼介站在走廊里，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圍巾，又看了看手裡那個薑餅人的裝飾件。
他回到房間，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紅色的圍巾確實很襯他，而且大小正好，不長不短。
「成長了呢，竟然知道送禮了。」
涼介輕聲笑著，把薑餅人鑰匙扣小心地取下來，放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再拖稿了呢，也得回禮。」
不過要趕在聖誕節之前完稿的話，應該是做不到了，爭取儘快吧。
涼介坐回了書桌前，合上了原本攤開的筆記本，從柜子上拿下了還沒有完成的另一本。
說起來，也不知道這種能不能算是禮物。
「淚腺那麼發達，看完搞不好會哭吧？」
......
隔壁房間，凌乃把自己摔在床上，抱著枕頭滾了兩圈。
臉好燙。
什麼嘛，肯定是剛才空調開太熱了。
少女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