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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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plex大樓門口，凌乃正站在台階下，背對著大門，金色的馬尾在冬日的冷風裡輕輕晃動。
她穿著一件淺咖色的大衣，紅色圍巾裹得很高，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涼介推門出來的時候，冷風灌進領口，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十二月初的東京，氣溫已經降到了個位數。
「凌乃。」
他叫了一聲。
台階下的高城凌乃被聲音吸引，看了一眼，發現是涼介之後，愣了一下，隨即轉頭就走。
涼介快步跟上去，和她並排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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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舒服？」
「沒事。」
「我送你回去。」
「不用。」
「順路。」
凌乃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圍巾上方露出的眼睛帶著一點不耐煩。
「我說不用，你聽不懂嗎？」
「聽得懂，但我不聽。」
涼介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腳步沒停，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你怎麼這麼煩人，說好的不是嗎？回到兩年前那樣的關係...」
凌乃嘟囔了一句，把頭轉回去，加快了腳步。
涼介也加快了速度。
兩個人在十二月的冷風裡，一前一後地走著，中間始終隔著那半步的距離。
從Aniplex到練馬站，步行大約十分鐘。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到了車站，凌乃在包里翻找著什麼，翻了一陣之後，臉上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怎麼了？」
「要你管。」
隨後她走到自動售票機前停下來。
交通卡落在會社了。
看凌乃的反應，涼介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從隨身的背包里翻弄著，過了一陣，然後頓住了。
「出門在外沒帶錢嗎？」
「...我回會社去取。」
凌乃的聲音悶在圍巾後面，聽起來有點窘迫，她轉身就想離開，被涼介一把抓住了手腕。
被甩開手的功夫。
涼介已經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在機器上取出一張票，遞到她面前。
「不用。」
「拿著。」
「我說了不用。」
「拿著。」
涼介把票塞進她手裡，轉身走向檢票口。
凌乃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票，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跟了上去。
電車上人不算多，兩個人找了個靠門的位置站著。
凌乃抓著吊環，涼介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車門上方的扶手，把她圈在一個相對寬鬆的空間裡。
電車啟動的時候，她身體晃了一下，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像被燙到一樣，她迅速縮了回去，往旁邊挪了半步。
涼介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收回來一點，給她讓出更多空間。
窗外是千葉灰濛濛的天，十二月的陽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建築物和街景從車窗外掠過，像一幀幀快速播放的默片。
「井上說你身體不舒服？」
涼介突然開口。
凌乃沒有回應。
「感冒了？」
「囉嗦，不用你管。」
電車到了一個站，車門打開，幾個人上下車，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凌乃打了個寒顫。
少女緊了緊圍巾，視線不由自主落在手指尖的紅色上，轉頭瞥了一眼涼介毫無遮擋的脖子。
涼介還想說點什麼，但卻被凌乃打斷。
「別煩我了，讓我安靜會。」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涼介看著她的側臉。
少女眼睛下面那圈青色比一個月前更深了，眉頭緊緊鎖著，眼皮微闔，很明顯精神狀態不佳。
好像，真的生病了啊。
.....
晚間，高城家。
高城凌乃包裹在棉被裡。
美惠子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額頭，掌心裡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
「發燒了。」
凌乃躺在床上，臉頰因為高燒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卻蒼白得沒有血色。
美惠子站在床邊，手裡拿著體溫計，眉頭緊鎖。
「三十八度七。」她看了一眼讀數，嘆了口氣，「昨晚就看她臉色不太好......」
「這種情況，涼介你應該早點帶凌乃回來。」
美惠子略帶責怪地看向涼介。
面對母親的批評，涼介也有些自責。
他確實沒注意到這點，還需要井上莉奈來提醒。
因為凌乃這傢伙從認識以來就從來沒生過病，體質非常好，是那種冬天不穿褲子也不會著涼的人。
他完全沒料到今年冬天，對方出門裹得這麼嚴嚴實實反而卻生病了。
偏偏這個人又倔，不舒服從來不會主動說，一定要撐到實在撐不住了才肯承認。
「跟他沒關係。」
床上的凌乃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幾縷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
「只是昨晚洗澡的時候著涼了而已。」
「涼介，你先出去吧，我給她餵點藥，讓她好好休息。」
涼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他站在凌乃的房門外，看著自己那隻一個月前被門夾過的手，淤青早就消了，但那種鈍痛的感覺好像還殘留著。
『到底要怎麼做才對呢？』
他想不明白。
按照凌乃說的保持距離，結果她把自己折騰到發燒住院的程度。
如果像以前那樣靠近，又會讓她更難受。
怎麼做都是錯的。
......
翌日清晨。
凌乃的燒退了一些，但還是有三十七度八。
美惠子煮了粥，盛了一碗讓涼介端上樓。
敲門，沒有回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凌乃側躺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金色的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微微顫動著，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醒著。
「粥放在床頭柜上了，你醒了記得吃。」
沒有回應。
涼介把粥放下，轉身要走，餘光掃到書桌上攤著的畫紙。
那是之前那天凌乃在畫的畫，已經完成了大半。
是一個男生的側臉，線條乾淨利落，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他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那是誰。
是自己。
畫裡的他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凌乃畫這幅畫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別看了......」
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
涼介轉過頭，凌乃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看著他。
「擅自從別人房間裡看別人的畫，你這傢伙還是這麼沒禮貌。」
「抱歉。」
涼介收回視線，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粥記得吃，涼了對胃不好。」
凌乃沒有說話，只是把被子拉高了一點，遮住了半張臉。
......
涼介下樓，收拾了一下廚房，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電腦。
集英社那邊，野村秀夫昨天發了一封郵件過來，詢問《Death note》後續的進展，言辭之間能看出來很著急。
存稿還能撐兩個多月，但兩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了。
他回復了一封簡短的郵件，說還在溝通中，然後關掉了郵箱頁面。
手機震了一下。
鳳凰院紗織發來的消息：「妹妹怎麼樣了？」
「發燒了，早上退了一點。」
「病倒了嗎？好好照顧她，會社這邊有我，不用擔心。」
「嗯。」
「對了。」
「怎麼了？」
「記得想我。」
「嗯。」
「呵，好好照顧妹妹，也好好照顧自己，晚安。」
涼介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隔壁房間很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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