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這麼好奇的話就告訴你好了
海濱幕張的十二月，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冬天特有的凜冽。
沙灘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幾隻海鷗在遠處的礁石上起起落落，灰色的海浪一層一層地湧上沙灘，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痕跡。
天空是那種冬天特有的淺灰色，雲層很厚，陽光從雲縫間漏下來。
涼介和紗織並肩走在沙灘上，兩個人的鞋子很快就被沙子沾滿了，紗織的高跟鞋更是不時陷進鬆軟的沙里。
她乾脆把鞋脫了，光著腳踩在沙灘上。
「好冰。」
她縮了縮腳趾，但並沒有把鞋穿回去，反而像是覺得有趣一樣，故意在沙子上踩出一個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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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介看著她像小孩子一樣的行為，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不冷嗎？」
「冷啊。」
紗織回過頭，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襯著那雙帶著笑意的黑色眼睛。
「但是很開心。」
她說完，又轉回去，繼續在沙灘上踩腳印，米白色的大衣下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涼介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留下的那串腳印。
從嬉野回來之後，他一直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凌乃的事、會社的事、連載的事、論壇的事，每一樣都壓在他肩上，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餘地。
但此刻，站在這片灰藍色的海邊，聽著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看著前面那個踩腳印踩得不亦樂乎的女人。
那些壓在他身上的東西，好像忽然沒有了重量。
「時雨澤。」
紗織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粘在嘴角上，她伸手撥開，沖他笑了笑。
「謝謝你陪我來看海。」
涼介走到她面前，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長髮攏到耳後，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耳廓。
紗織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你手好暖。」
她小聲說。
涼介低頭看著她。
海風、灰色的天、白色的浪、還有面前這個為了「浪漫」兩個字就穿著大衣跑來海邊吹冷風的女人。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紗織怔了一瞬，然後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大衣的布料很厚，但她能聽到他的心跳聲，穩定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告訴她，他就在這裡。
「.....紗織。」
「嗯？」
「那天在咖啡店，你到底跟凌乃說了什麼？」
紗織在他懷裡悶笑了一聲。
「你還是想知道啊？」
「嗯。」
「因為那傢伙從那天開始就變了。」
涼介回想起凌乃這段時間的變化。
雖然表面上還是那副「我很不爽」的樣子，但她不再躲著他了，不再把視線移開，不再用沉默築起高牆。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紗織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仰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狡黠的笑意。
「真拿你沒辦法呢，這麼好奇的話就告訴你好了。」
「我跟她說...」
「來搶啊。」
涼介愣住了。
「.....什麼？」
「我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就來搶好了。」
紗織歪了歪頭。
「我不會攔著你，也不會主動退出。」
「所以，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來搶。」
涼介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認真的？」
「當然。」
紗織收緊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把臉重新貼在他的胸口上。
「我從小就是這樣，想要的東西就自己去拿，不會等別人給我，也不會讓給別人。」
「所以你也是。」
她伸出手，食指點在他的胸口上。
「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但是....」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眼睛裡映著海面上的月光，亮得驚人。
「但是，我也不想把你困住。」
「涼介。」
她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你這個人，對誰都溫柔，對誰都放不下，明明已經和我在一起了，看到妹妹難過還是會心疼得要命。」
「這就是你。」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
海風吹起她的碎發，她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繼續說道。
「所以我不需要你變得只對我一個人好。」
「不需要。」
「我只需要你....」
她踮起腳，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不管發生什麼，最後都會回到我身邊。」
「能做到嗎？高城涼介。」
涼介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
「.....紗織。」
「嗯？作者只竟朝夕攜《東京：俺妹漫畫家》在可樂小說等你。」
「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
紗織在他懷裡笑了一聲。
「這是在誇我嗎？」
「算吧。」
涼介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柑橘香氣。
「把自己的情敵往戰場上拉，這種事正常人做不出來。」
「因為我不想贏得不光彩。」
「如果凌乃一直逃跑，一直把自己藏起來，那我贏的就不是最好的她。」
「我要贏的，是那個拼盡全力來搶的她。」
「那樣的勝利，才對得起我這一年多的單相思。」
涼介低頭看著她。
紗織也正好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在海風中相遇。
她的臉頰被凍得微微泛紅，鼻尖也是紅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把這灰濛濛的冬天所有的光都收進了瞳孔里。
「.....時雨澤。」
「嗯？」
「你可以吻我嗎？」
她問得很輕，但眼神沒有一絲躲閃。
涼介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輕輕扣住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被海風吹散的髮絲，低下頭，吻住了她冰涼的嘴唇。
海風從兩人身邊呼嘯而過，帶著十二月的寒意和太平洋深處的水汽。
但在這個吻里，一切都變得很暖。
......
傍晚時分，天邊厚重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夕陽的餘暉傾瀉而下，把灰藍色的海面染成了一片熔金。
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灘邊的防波堤上，紗織把鞋穿回去了，但腳上沾著的沙子還沒來得及拍乾淨，褲腳上也沾著幾粒細白的沙粒。
紗織靠著他，手裡捧著一罐從自動販賣機買的熱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著。
「時雨澤。」
「嗯？」
「明年也來看海吧。」
涼介側頭看著她。
夕陽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黑色的髮絲染成了溫暖的琥珀色，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影子，嘴角帶著一點滿足的弧度。
「明年？」
「嗯，明年的平安夜。」
她轉過頭，沖他笑了一下。
「後年也是，大後年也是。」
「每年的平安夜，都一起來看海吧。」
涼介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她捧著咖啡罐的小指。
「好。」
紗織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小指，然後笑了出來。
「拉鉤？」
「嗯。」
「好老套。」
「那算了。」
「不許算。」
她反手扣住他的小指，用力地勾緊。
「對了，時雨澤。」
「嗯？」
「《白色相簿2》已經走上正軌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再開發新作？」
紗織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麼著急？」
涼介有些意外，這才剛剛發售一周吧？
還沒能好好喘口氣，就急著要製作下一步作品了，自己倒是無所謂，但紗織表現得未免也太上進了。
原本還打著好好陪她休息一陣再開始籌備新項目的計劃。
「嗯，新作的方向，你有什麼想法嗎？」
『因為時間很緊...』
鳳凰院紗織在心裡嘀咕了一聲。
和父親的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距離目標仍舊相當遙遠。
Aniplex今年雖然大獲成功。
《FSN》、《ad》兩款遊戲，《魔法少女小圓》動畫，帶來大量營收，尤其是小圓的動畫，DVD光碟及周邊衍生品在市場上賣爆了。
光是首周，DVD銷量直接破了一萬張，目前累積銷量已經超過五萬份。
距離動畫完結僅僅過了兩個月而已，加上衍生品版稅收入就已經逼近破億。
未來會產生源源不斷的收入，運營得好，保持熱度的話，光是靠這部作品，三年內版稅收入10億円應該問題不大。
但這距離她的目標還有很長的距離，要最快速地將雪球滾起來。
1億美金，160億円。
在家族會社中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多麼大的數字，但真當擔起會社的事務時，她才發覺，這是個相當艱巨的任務。
現在能作為依靠的，就只有涼介。
「有哦。」
「不過這次，程式有需要改動的地方，我會儘快將想法提供給你。」
既然女友提出了要求，那麼休息這種事就靠邊站吧。
「這次是什麼樣的故事？」
「....時空穿梭。」
涼介看著懷裡紗織的眼睛，想到那個姓氏，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或許，我會出現在你的生命力，也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也說不定呢。」
「誒？你在說什麼啊，時雨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