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們六中來替你出頭
次日，就在李東還在苦苦等待著自己那兩萬塊錢獎金走流程的時候，江城二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與江城七中那種周末雙休的「放養」模式不同，江城二中作為省里的老牌重點，高三年級的周末是要正常補課的，只有周日下午才有可憐的半天休息時間。
此時校長辦公室內。
負責宣傳的教導主任李一鳴正笑著站在辦公桌前，給校長張成匯報著工作。
「張校長，江城教育頻道的記者已經到了學校。」
「待會兒就會在操場上，為張澤宇同學做一個簡單的專訪。」
張成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老李啊，你去給那個張澤宇同學說下，待會兒接受採訪，不要提什麼名次和分數，只談平時的學習態度、努力的過程，以及學校老師的栽培就行了。」
李一鳴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明白，突出咱們二中的底蘊和學風嘛，我這就去交代。」
說完，李一鳴離開了辦公室。
張成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
這次複賽的榜單，他可謂是玩了一手極為漂亮的文字遊戲。
六中的趙子維考砸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六中那邊跳出來反駁，說這份榜單其實是有名詞的，那不就承認了他們二中的張澤宇考得比趙子維好嗎？
所以六中這次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
上午八點三十，江城教育頻道的採訪車就開進了二中的校園。
趁著課間操的時間，記者在操場上架起了攝像機，將穿著二中校服的張澤宇請到了鏡頭前。
上午10點江城教育頻道，便準時播出了這段採訪視頻。
視頻里張澤宇顯得有些緊張，眼神時不時的往鏡頭外瞟。
女記者舉著話筒，笑容可掬地問道。
「張澤宇同學，恭喜你成功晉級『華軒杯』全國總決賽，力壓全省眾多學子。」
「很多電視機前的家長和同學都非常好奇，你平時是怎麼學習的呢？有沒有什麼秘訣可以給大家分享一下？」
張澤宇咽了咽口水，乾巴巴的說道。
「其實……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秘訣，主要就是跟著學校老師的節奏走，上課認真聽講，課後按時完成作業。」
「我們二中的老師都非常負責，平時也會在課堂上穿插很多課外的拓展知識，所以我的知識面可能比普通同學要稍微廣一點點吧……」
這段視頻不僅在電視上播出了，還在二中校園的電子大屏上循環播放。
操場周圍，不少出來透氣的普通班學生圍觀著大屏幕，議論紛紛。
「哎，你們說張澤宇平時在年級里好像也不是最頂尖的那幾個吧？物理成績雖然好，但也沒到全省無敵的地步啊，這次怎麼就第一了呢？」
「誰知道呢，甭管他怎麼超常發揮，反正這次咱們二中算是長臉了。」
然而，就在這些普通學生議論紛紛的時候，幾個理科重點班的競賽生剛好路過。
這幾個真正知道內情的尖子生，抬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略顯心虛的張澤宇，又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他們什麼也沒說，只是扭頭就走，好像走慢一點都會覺得丟人現眼一樣。
……
江城教育台作為一個地方性的傳統媒體，在這個新媒體和短視頻逐漸崛起的今天，其實收視率並不算高。
但它有一個極為固定的收視群體。
那就是孩子即將升學的家長們。
這些家長平時可能不會去刷什麼朋友圈或本地公眾號。
但在無聊的時候，總習是慣性的會把電視停在教育頻道上。
今天上午，這則關於「二中學子物理競賽力壓群雄」的新聞，自然也被很多家長看到了。
「華軒杯？這是個什麼比賽？」有些不懂行的家長在業主群里發問。
很快，就有懂行的家長去網上查了資料，然後發到了群里。
「哎喲，不得了！這個華軒杯可是國內半導體晶片巨頭舉辦的重量級杯賽！聽說難度極高，拿到名次的高中生，甚至有機會直接被那家大公司青睞，以後大學畢業就能直接招進去當核心員工呢！」
這一下，群里可不淡定了。
「真的呀？那二中這次真的不得了了！連六中都被他們比下去了？」
「不知道啊，不過這兩年二中確實沖得挺猛的。」
「我家孩子明年中考，離六中的分數線還差點，我本來都想交擇校費去六中的，現在都有點猶豫了，到底是讀六中還是讀二中啊？」
就在江城的家長圈裡議論紛紛的時候。
江城六中的教導主任劉利民，正坐在自己的電腦前，手裡端著一杯茶。
六中的校長這幾天正好在省城參加一個重要的國家級重點中學校長論壇，根本就不知道市里發生的事。
所以，處理這件事情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劉利民的肩上。
看著教育頻道的視頻，以及那些傾向於二中的言論，劉利民不僅沒有半點擔憂和憤怒，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二中啊二中，你們可真是昏了頭了，什麼樣的桃子都敢亂摘！」
劉利民滑鼠點開了一個文檔，開始親自撰寫一篇通稿。
作為江城教育界的資深老狐狸，劉利民太清楚重點中學之所以成為重點的核心邏輯了。
教育資源豐富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最最核心的，永遠是生源！
因為你有好生源，你才能出好成績，出了好成績，上面才會傾斜更多的教育資源，有了頂級的教育資源，你才能吸引下一屆更好的生源。
這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循環。
而二中現在只看到了眼前這一星半點的虛名，想藉此壓六中一頭，卻忘了教育界最容不得的就是弄虛作假。
當然劉利民現在撰寫這篇通稿，可不是為了單純地幫七中鳴不平。
他看中的，是李東這個人！
華軒杯的實驗題有多變態，他是親眼看過的。
雖然他不知道李東在卷子上到底寫了什麼神仙答案，但是這份榜單上，蓉城七中那個被譽為天才高一新生的喬凡，可是被李東硬生生壓在了第二位！
要知道蓉城七中的師資力量，那是降維打擊江城所有高中的。
李東能在最後那道脫敏的工程題上獲得華軒科技閱卷組的青睞，穩坐第一，可想而知這小子絕對不簡單！
「你們七中，出了這種神仙學生，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們學校連個屁都不敢放，連個名聲都不替學生爭取。」
劉利民老謀深算的一笑。
「既然你們七中不替他申冤，那我們六中來替他申冤！」
想到這裡，劉利民按下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小王，你去各個班上問一下，有沒有人認識這個江城七中李東的……」
……
就在江城教育頻道的採訪視頻播出結束不到一個小時。
江城六中的官方網站上，突然更新了一篇置頂文章。
作為江城教育界當之無愧的「一把交椅」，六中的官網流量向來是比較大的，無數家長每天都會刷新，試圖從中尋找一些自主招生的蛛絲馬跡。
這篇文章一出就吸引了很多家長的目光。
文章的標題很得體。
《熱烈祝賀我校趙子維同學成功晉級「華軒杯」全國總決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內容更是毫無攻擊性，通篇都是在恭喜自己的學生進入了決賽，勉勵他再接再厲，隻字未提江城二中。
但是！
在文章的最下方，六中的小編非常「貼心」的附上了一張華軒科技官網晉級名單的原圖截圖。
這下那些點開文章的家長們，全都愣住了。
【第一名：李東（江城第七中學）】
【第二名：喬凡（蓉城第七中學）】
……
【第七名：張澤宇（江城第二中學）】
……
【第十四名：趙子維（江城第六中學）】
家長們仔細看了看名單下方那行排名不分先後的小字。
「不是？不分先後你二中憑什麼敢說自己力壓群雄？」
而且這個所謂的「不分先後」的排序規律。
如果是按首字母排，為什麼綿城中學的曹陽排在第四位，李東排在第一位？
如果是按學校名氣排，那蓉城七中這塊金字招牌，怎麼可能排在江城七中下面？
「這根本就是按分數高低排的暗榜啊！」
「二中這是在偷換概念！他們不僅沒拿第一，甚至連全省前三的邊都沒摸到！」
能時刻關注六中官網動向的家長，那都是些什麼人？
那全是對孩子教育極度焦慮，且自身擁有一定社會資源和認知水平的高端家長。
這群人平時在家長群里，那可都是戰鬥力爆表的炫娃狂魔和升學分析師。
於是二中這種偷梁換柱的小把戲，迅速在這批高端家長圈子裡傳開了。
你要是老老實實地說。
「我校張澤宇同學榮獲全省第七，成功晉級決賽」，那大家都還會夸一句孩子真棒，二中教育有方。
但你明明是第七，非要用「力壓群雄」這種字眼來引導大眾認為你是第一，把大家當傻子忽悠……
那吃瓜群眾和愛八卦的家長們可就不困了，直接開啟了戰鬥模式！
最先淪陷的，就是江城二中的百度貼吧。
一個名為【扒一扒某校的「力壓群雄」，第七名也配叫第一？】的帖子迅速被頂到了最上方。
一開始，二中高一高二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學生還在帖子裡據理力爭，維護母校的榮譽。
「樓主別酸了，我們張學長就是牛逼。」
「新聞都報了，官方媒體認證的力壓群雄，懂？」
然而，當那些打假的人直接把排名截圖甩在貼吧里，並用紅圈圈出【第一名：李東（江城第七中學）】和【第七名：張澤宇】的時候。
那些不明真相的二中學生，集體啞火了。
最後，只剩下幾個死鴨子嘴硬的二中學生，留下了最後的體面。
「我們學校的宣傳稿上……本來也沒寫他是第一名啊！」
「就是！力壓群雄怎麼就不算力壓群雄了？張學長排第七，那不是把後面一百多個人都給壓下去了嗎？這怎麼就不叫力壓群雄了？」
這種阿Q精神的強行洗地，只換來了發帖人和無數吃瓜群眾的一句。
「呵呵。」
「重新定義力壓群雄。」
「江城二中，語文教得真好！」
……
江城某大型超市的庫房裡，李東的母親李琴正在清點著貨物。
「琴妹兒！琴妹兒！」
璐瑤的母親劉大姐拿著手機跑了過來。
「哎喲喂，琴妹兒，你可真沉得住氣啊！你家娃兒考了這次華軒杯的全省第一名啊？」
李琴被劉大姐這一嗓子喊得一愣。
「啥？什麼華軒杯？」
李琴懵逼了。
劉大姐一拍大腿。
「就是那個物理競賽啊！你昨天不是還跟我提了一嘴嗎？」
李琴這才回過神來。
「劉姐，你別拿我尋開心了。」
「我是說小東去參加了個競賽，但人家買菜的大媽都說了，第一名是二中的那個張什麼宇的」
「哎呀，不是的，李東才是第一！」
在劉大姐的認知里，你二中說的話跟實際情況不一樣，那就是造假！
「那個二中是造假的！你看看這個！」
劉大姐把手機遞給了李琴。
「你看看，這可是人家六中發出來的名單。」
「排在第一個的【江城第七中學，李東】！你兒子才是真正的全省第一！」
李琴大腦現在有些宕機。
「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