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您好，錢先生。
李東看著樓下黑色轎車裡的老張，嘆了口氣。
從錢德拉塞卡蘭在普林斯頓推翻韋伯的論文那天開始，老張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了。
他明白，科學雖然沒有國界，但是科學家有。
雖然說他並不是有意的要去碰格密碼那個領域，但是他確實是無意之間在量子密碼上撬開了一道縫隙。
當然李東也並不後悔，只是他現在……
「媽的，以後非必要就不出國了，太危險了。」
想到這裡，李東不由的想起了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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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最後回國的時候已經八十多歲了，那個時候所有能卸下的職務，也都卸下了。
身上也沒有捆綁著任何一個國家覺得不能帶走的東西，所以他回國還算順利。
但早些年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1971年楊先生第一次訪華，那個時候是中美關係最微妙的時期。
一個物理諾貝爾獎得主要回國看一看自己出生的地方，這件事在當時的環境下，本來就代表著某一種信號，而有些人並不希望有這樣的信號存在。 所以，當時有人明確警告過楊先生，如果他執意要回去，他的學術生涯將會受到嚴重的影響，甚至連他家人的生命安全也不能保證。
但楊先生最後還是回國了，至於他的學術生涯之後有沒有受到影響……
呵呵。
而且這種事還不是個例，另外一位先生回國之路比楊先生更加的兇險。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什麼用，李東嘆了一口氣就點開了青龍學習小組。
在經過了七天的群維護以後，群里就沒人再說過話了。
李東也沒太關注這些，他只是點開了青龍學習小組裡的公眾號。
自從楊先生的公眾號開通以後，李東時不時就會去看一看。
那篇從纖維叢聯絡形式到規範場量子化完整框架的長文，他前前後後讀了不下十遍，每一次都會有新的收穫。
雖然楊先生說不當他的老師，但是李東還是想和楊先生聊聊。
當然不是聊他被盯上的事，而是匯報下他最近的成果。
於是他在楊先生的那條「我等著你」後面寫到。 【楊先生，我最近在籌備一個重水切倫科夫實驗，我想用中性流反應來同時抓住三種味道的中微子……略】
【如果成功的話，那這個持續了半個世界的懸案，就可以畫上句號了。】
李東發送以後，就把手機放在了桌上，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半個小時後，楊先生依舊沒有任何的回覆。
李東嘆了口氣。
「哎，看來這個公眾還並不像群里那樣，是實時回復的。」
就在他準備將手機鎖屏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回復楊先生的那條消息下面，出現了一條新的回覆。
李東整個人一動不動的看著這條心的回覆。
【李東教授，你剛才提到的中微子存在三種不同的味態，並且它們的轉化還服從某種物理規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將這種特性完全摸透呢？】
【如果你能摸透這些規律，那中微子就具備了信息編碼的基本條件了。】
【再結合它們，幾乎不與任何物質發生相互作用的性質……】 【這就是一個能穿透整個地球並且還不會消耗的信息載體，這在通信體系上來說就一種全新的物理架構。】
李東看著這條信息，人都傻了。
把中微子振盪的物理規律提升到通信系統的角度來看……
這個角度，搞粒子物理的人不會有，搞通信工程的人也不會有。
這是一種把物理現象、工程約束以及系統架構一併納入思考框架的能力。
這種思維模式，在這個星球上，有一個人把它做成了一門學問——工程控制論。
李東看向了這條回復的人的名字——錢先生！
這個名字沒有人不知道，他二十八歲便參與創建了噴氣推進實驗室，這個實驗室就是nasa深空探測體系的前生。
後來1950年，麥卡錫主義席捲全美，身在美國的錢先生安全許可證被吊銷了，他的人生自由也受到了限制，在這長達五年的軟禁中，他的學術生涯幾乎完全中斷。
而他再想回國的時候，早已是千難萬難了。
那時候美國海軍副部長說過這樣一句話。
「我寧願把他槍斃了，也不會讓他離開，因為他一個人就抵得上五個師。」 不過還好，1955年，在經過了長期的外交周旋以後，錢先生終於踏上了回國的輪船。
至於回國以後的事情，想必每一個華夏人都清楚了。
東風系彈道飛彈，從近程到洲際，覆蓋了整個戰略打擊體系。
兩彈結合實驗，核彈頭與運載火箭的對接，錢先生也是總負責人。
還有東方紅一號人造衛星，也是他送上太空的，是他讓華夏成為了全球第五個自主發射衛星的國家。
整個華夏的航天工業體系，他就是那個把0變成1的人。
但這些其實都不是李東最佩服錢先生的地方。
不管是某個型號的飛彈或者火箭這些雖然牛逼，但是比起他在1954年發布的《工程控制論》都不值一提。
他用這本書告訴了世人，純粹的數學理論是可以被拉進實際的工程系統的。
不管是自動控制、制導、太空飛行器姿態穩定，甚至是生物系統建模，他們之間都有一套統一的數學語言。
這本書後來被翻譯成了多種語言文字，直接影響了二十世紀後半葉全球自動控制領域的發展方向。
所以在1991年，華夏授予了錢先生國家傑出貢獻科學家的榮譽稱號，這是華夏歷史上唯一一次頒發這個稱號，前無古人，至今也後無來者。 而現在這位先生出現在了青龍學習小組的公眾號號里，這就讓李東有些多想了。
畢竟楊先生能出現在公眾號里，那是因為他拒絕了群的邀請。
「所以……」
「錢先生也是嗎？」
想到這裡，李東立刻就在那條回復下面，發了一條消息。
「您好，錢先生。」
然後群里就彈出了一個系統提示。
【請解鎖航天科學科技樹後，再進行回復。】
李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