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高斯的提示
其實錢先生指出的，這條從固態電池到超導，最終到可控核聚變的這條路，李東是有優勢的。
因為它的思維沙盤對材料學來說，完全就是神器。
畢竟他只要把一組元素的性質、化學鍵參數這些數據扔進去，沙盤就能模擬各種組合方式，然後篩選出有成功率的合成路徑。
但別人卻需要成千上萬次實驗才能摸索出來合成路徑。
可就是這樣，李東覺得還不夠。
他還記得當時思維沙盤是基於他的邏輯屬性，給出的結果，裡面並沒有超導條件。
這樣就為篩選超導材料增加了難度。
畢竟有些超導材料就算做出來了，如果條件極為苛刻的話，甚至不如現在的一些鐵基超導、銅基超導、鎳基超導這些已有的材料。
「還是得去薅點基礎屬性啊，得把邏輯提升上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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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李東又打開了青龍學習小組的聊天界面。
【李東教授】：有人嗎？
半小時過去了，群里仍然沒有任何人回復他。 李東總覺得，現在群里這個情況和上次那個30天的群維護脫不了關係。
玻爾為了幫他把居里夫人被隱藏的獎勵翻出來，似乎是付出了某種代價。
而群現在修復了這個漏洞，但好像也把所有人關在了群外面。
李東嘆了口氣，就準備鎖屏。
但這個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群里居然出現了一條新的消息。
【約翰·卡爾·弗里德里希·高斯】：想把我攔在外面？
【高斯】：別忘了，我遍布了你的神經。
這句話明顯不是對李東說的。
但李東此時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如果說誰能解開這個群的秘密，那高斯就一定是其中之一。
【李東教授】：高斯閣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斯】：咦？小傢伙，你這成長速度都比得上那個高傲自大的傢伙了。 高斯說的那個高傲自大的傢伙，李東李東並不知道是誰，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高斯】：想知道這個空間是怎麼回事？它是我們…～@：）：@
【高斯】：現在這個空間還不夠穩定，有些東西我說不出來。
李東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里的關鍵。
【李東教授】：所以這些亂碼是因為空間不穩定造成的嗎？
【高斯】：是的，這是一個/@：…/「所以，只有它足夠穩定的時候，我才能夠%（/…～）/
高斯每次說到關鍵的地方，文字都會變成亂碼。
李東壓住心裡的焦急，問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李東教授】：高斯閣下，那如何才能讓這個空間變得穩定呢？
【高斯】：去幫助這個空間裡的同伴們，他們。）～@/「～）所以你要補全。：…～）-的規則讓自己成長
【高斯】：就像/@～）/（
幫助這個空間的同伴，補全什麼規則？ 李東還想追問，但高斯的頭像一下就變灰了，而且他之前發的那些消息正在一條一條的慢慢消失。
「媽的，別每次都這樣啊！關鍵的時候你就打碼，你他媽騎兵啊！」
李東對著手機屏幕哀嚎了一聲。
就在高斯的最後一條消息要消失的時候，群里另一個人出現了。
【艾薩克·牛頓】：李東教授，這傢伙又是誰啊？說什麼像孟德爾一樣，這是什麼意思？
牛頓剛發出這條消息，高斯的最後一條消息也徹底消失了。
李東現在沒有心思去想牛頓是怎麼冒出來的，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牛頓的那句，像孟德爾一樣吸引住了。
他連忙問道。
【李東教授】：牛頓爵士，剛才最後一條消息是說的像孟德爾一樣嗎？
【牛頓】：什麼消息啊？我剛才聽見有人在說這個而已，李東教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東現在暫時沒心情跟牛頓解釋這些。
他正在記憶宮殿裡看著剛才高斯的消息。 要知道這個群的秘密，就需要讓空間穩定。
而需要空間穩定，就需要去幫助這個群里的群友，讓自己成長。
怎麼幫助呢？像孟德爾一樣。
李東還記得當時他幫孟德爾解開了高山柳菊無融合生殖的秘密。
所以……像孟德爾一樣去幫助同伴，就是去完成同伴們的工作？
如果是這樣的話。
要幫黎曼補全什麼規則？難不成要把黎曼猜想給證出來？
李東嘴角一抽，他還記得上一次把黎曼猜想扔進思維沙盤裡的事情。
當時沙盤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就碎了。
就在李東蛋疼的時候，群里又來消息了。
【牛頓】：李東教授，剛才那個傢伙你認識嗎？我感覺他的背影好熟悉啊。
背影？ 所以牛頓能看見高斯？
就在李東準備問問牛頓的時候……
【牛頓】：我不和你說了啊，李東教授，我這邊有台發電裝置，天然橡膠好像受不住放電的熱量，功率一大就開裂，我得去想想辦法。
【李東教授】：哎，等等啊，牛頓爵士。
然而牛頓再也沒有回應他。
李東又試了艾特了一下高斯。
青龍學習小組裡，就彈出一條提示。
【該成員不在群聊中】
李東看到這個提示，連忙點開成員列表，果然，高斯的頭像又消失了。
「這個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空間啊？」
李東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了。
高斯能夠無視群規則強行出現，但他的消息又會被群清除掉。 這看起來，高斯像是一個不屬於青龍學習小組，但卻和這個群有著關聯的存在。
想到這裡，他的目標也變得明確了。
那就是薅羊毛，哦，不對，是幫助同伴，提升自我……
那先幫誰呢？
黎曼？
當這個名字一出現的時候，李東立馬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磨滅掉。
愛因斯坦呢？
李東給了自己一巴掌，想什麼呢？
幫愛因斯坦完成工作？那不得去搞統一場論？
然後還得幫這個傢伙揪出上帝來，問問他到底擲不擲骰子？
最後李東突然看到了一個在群里很少說話的人。
理察·菲利普斯·費曼。 他是量子電動力學的奠基人之一。
在1965年的時候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
而且這個人，是個很有個性的天才。
他對一切的未知都帶著挑釁。
所以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什麼保險柜啊、畫畫呀，然後到國會去給別人解釋太空梭為什麼會爆炸呀？
這些事他都做得出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在《費曼物理學講義》的第三卷中留下過一個挑戰。
【人類能不能在常溫常壓下實現超導？】
李東挑選費曼，倒不是因為覺得自己已經牛到，能夠幫助費曼了。
只是因為費曼的這個挑戰和他現在的工作方向最接近。
就在李東下定決心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薛其坤院士打來的。 李東接起電話，對面薛其坤院士就問道。
「李東教授，你的頭還疼嗎？身體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薛院士，我覺得再休息兩天就能完全恢復了。」
「那就好，我這邊的話，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隨後薛其坤院士就將豐田方面遞來的合同意向，以及他自己關於技術交換的想法，告訴了李東。
他沒有迴避任何的細節，只是把所有的情況都擺在檯面上，讓李東來做決定。
李東聽完以後，想了想才說道。
「薛院士，你說的戰略層面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也不想太清楚。」
「說句不太恰當的話，我做這個固態電解質，其實也不是因為一些什麼高大上的理由。」
「我只是因為在思維，額……出於對材料的熱愛，想出了這個配方。」
「然後好奇心又驅使我一定要把它做出來而已。」
「所以，我相信您的判斷，您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安排，我沒有任何的意見。」 電話那頭的薛其坤一下愣住了。
他想過李東會同意，但也會提出一些條件，可現在李東居然一個條件都沒提。就這麼直接地把決定權交給了他。
此時他的心裡突然有一些複雜。
「李東教授真是一個純粹的人啊，但我也不能讓他吃虧。」
於是他說道
「李東教授，你放心，這次的利益分配，你這邊不會少於150億。」
電話那頭的李東安靜了。
幾秒鐘過後，他才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道。
「薛院士，錢這些東西無所謂，能把我們需要的東西拿回來就行。」
這話說完，薛其坤覺得華夏欠李東的實在太多了。
不只是這一次固態電解質的事。
從他的算法到菲爾茲獎到諾貝爾獎，每一次他都是毫無保留地將成果拿了出來，也沒為自己爭取過什麼。 他再次感嘆。
「如此純粹的人，我華夏必不能讓他吃虧。」
「李東教授，華夏不會忘記你的！」
掛了電話以後，李東依舊平靜。
他從桌上拿過一張草稿紙，然後將記憶宮殿裡所有的材料合成路徑全部寫了出來。
然後他數了數。
一共17條合成路徑，其中有10條因為他尚未掌握某些前置知識，所以並不完整。
然後剩下的7條，有3條到4條成功率都在10%以上，可以試一試。
想到這裡，他在草稿紙的旁邊寫了一個特別偉大的算式。
4x150億=600億。
李東看著這個數字，滿意的點了點頭。
…… 次日，科學島，陳先輝院士的實驗室里。
之前缺貨的nd?o?前驅體粉末和其他的材料，製備中心那邊已經合成好了。
陳先輝院士看見李東進來，笑著說道。
「李東教授，來的正好，東西都齊了。」
李東走到實驗台的前面，檢查了一下這些樣品，然後搓了搓手說道。
「那開始吧，陳院士。」
陳院士點了點頭，然後就對著唐越還有其他的幾個研究員安排了工作。
李東則是站在一旁，這次並不需要他來下指令，因為在這裡的都是華夏最頂尖的材料學研究員。
他只需要檢查一些關鍵性的步驟，比如三種稀土元素的配比調整、離子半徑窗口的控制……這些東西。
剩下的就交給陳先輝的項目組了。
實驗室里球磨機發出嗡嗡聲，pld設備的操作界面也亮了起來。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合城，新橋國際機場。
一輛從名古屋中部國際機場飛來的航班剛剛落地。
豐田汽車先銳材料技術部的部長山本哲也從艙門走了出來。
這次的洽談，他已經得到了專務董事的正式授權。
他們一行人到達大廳的時候，山本哲也就看見了薛其坤院士，薛其坤院士也看見了他。
兩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走到了一起，握了握手。
「山本部長，歡迎來到合城。」
「薛院士，感謝您親自來接我們。」
山本哲也微微地一鞠躬。
隨後眾人又寒暄了幾句，就一起上了車。
車上，薛其坤院士的心情格外的好。 因為這一次的主動權在華夏這邊。
其實之前他們也找過豐田，當時固態電池這條賽道還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華夏的好幾家企業和科研機構，都曾經想通過商業手段向豐田提出過聯合研發的意向。
當時豐田給出的條件非常苛刻。
他們要求華夏方面提供在鋰礦資源加工和正極材料量產上的獨家授權。
同時他們還要保留自己在電池領域所有的核心專利和控制權。
說人話就是，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所以那幾次談判，雙方都是不歡而散。
而現在，攻守易形了。
車到了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的接待中心。
眾人下車，薛其坤走在前面，笑得燦爛。
山本哲跟在後面，笑得勉強。 ……
二樓的會議室里。
工作人員已經將茶泡好了。
此次跟薛其坤一起來的，還有中科院技術轉移中心的一位負責人和兩名法律顧問。
談判剛開始，大家都是互相吹捧。
「山本部長啊，豐田在混合動力技術上的先驅地位是不可否認的，要是沒有你們的努力，混合動力技術到現在也不可能發展得如此之快。」
「哎，哪裡哪裡？華夏這些年在新能源汽車上的爆發，才是讓我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們就這樣商業互吹到茶水續了一輪之後，才停下來。
薛其坤教授始終不先開口，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而山本哲也卻沒有耐心繼續這樣耗下去了，他開口道。
「薛教授，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探討一下關於這次李東教授研發出來的新型固態電解質材料。」
山本見薛院士還是沒有說話，於是補充道。 「當然，我們這次來也是很有誠意的。」
這時薛其坤才笑著開口道。
「山本部長，請說說你們的誠意。」
山本示意了下他旁邊的田中俊一。
田中俊一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打開。
「薛院士，我們豐田這次願意以每年5億美元的專利授權費，來獲得這項固態電解質材料的非獨占性使用權，期限的話是10年，而且在合作期間，我們願意向華夏方開放我們在固態電池電芯堆疊工藝上的部分技術。
說完，山本就一直看著薛其坤院士的反應。
薛其坤院士放下茶杯，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示意旁邊的法律顧問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大概過了十幾秒，他才說道。
「山本部長，10年50億美元，說實話，價格不低了，不過價格的事，我們後面再談。」
「我想先談談其他的東西。」
「請說。」 「您剛才說的部分技術，這個部分具體是指的是……」
山本瞥了薛其坤一眼。
「主要是干法電極塗布工藝和雙極型電芯堆疊的基礎技術規格。」
「基礎技術規格？」
薛其坤笑了。
「山本部長，恕我直言啊，您給出的這些東西，好像在豐田2019年公開發表的那批專利文獻中，就能找到大部分吧？」
「你們的誠意是不是有些過於小氣了呢？」
山本哲也眉頭皺了一下。
他對面坐著的這位薛院士，顯然是對於豐田專利布局了如指掌。
「不好糊弄啊……」
「那薛院士，您覺得什麼才是合理的合作方式呢？」
「技術交換！」 「什麼技術交換？」
「貴方的質子交換膜耐久性工藝，以及低鉑催化劑技術的完整技術包。」
這話一出，山本臉色一變。
「不可能！」
「薛院士，你要知道，我們的pem技術是豐田30年來的積累。」
「光是膜材料的耐久性測試，我們就跑了超過20萬個小時。」
「這裡面的每一個參數都是我們用時間和金錢堆出來的，它的戰略價值遠遠超過一種固態電解質材料。」
薛其坤聽完山本的話，玩味的一笑。
「山本部長，遠遠超過這四個字是不是用得有些不恰當啊？」
「您說pem技術是豐田30年的積累，這點我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我還知道你們豐田有1000多項固態電池的專利。」
山本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薛院士，所以我們並不是一定需要你們的技術，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薛其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緩緩說道。
「哦，那我想請問一下山本部長，你們那1000多項固態電池的專利，到今天為止，有多少已經落地了？」
山本哲也聽到這話，臉色巨變。
薛其坤繼續說道。
「你們豐田在固態電池上的專利確實是全球第一，但這些專利大部分都建立在傳統硫化物體系的基礎上。」
「而現在李東教授的新材料，是從根本上改變了固態電池的技術路線。」
「如果這項技術，我們以獨占的方式生產，那麼你們豐田過去十幾在固態電池上的投入、研發費用……」
說到這裡，薛其坤身子微微向前，看著山本哲也。
「我好像聽說超過了150億美元吧？」
「要是就這樣打了水漂，我想豐田內部應該不會同意的吧？」
山本現在很想罵人，這些數據到底誰他媽透露出去的？
他們可是從美國那邊用了對方最先進的格密碼加密技術啊！ 此時薛其坤還在補刀。
「山本部長，你要知道，把技術關在自己家裡，是不利於全球的技術革新的。」
「只有你們豐田將質子交換膜耐久性工藝和低鉑催化劑技術拿出來。」
「我們華夏才能將其優化疊代，這樣才有利於推動全球發展嘛！」
山本哲也聽到薛其坤這麼不要臉的話，都想直接罵人了。
好好好，你們華夏將其優化疊代。
還推動全球發展？
那你怎麼不把你的技術拿出來給我們優化疊代，推動全球發展呢？
你他媽這不是雙標嗎？
不過，此時他確實被拿捏住了。
因為他確實承受不起那150億美元的科研成本。
董事會會把他的職務給拿下的。 想到這裡，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咬牙地說道。
「行，那麼薛院士，我們原則上同意您提出的技術交換框架。」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簽署合作備忘錄？」
薛其坤繼續笑著，擺了擺手。
「先不急啊，山本部長。」
「技術交換的事，既然我們雙方沒有什麼問題了，那我們現在這邊還需要再談談費用的問題。」
山本哲也：？？？
他都驚呆了，我們技術互換，我用兩個不低於你們新材料的技術，換你們一個。
你現在還要和我談費用？
山本開口有些不確定道。
「費用？」
「是的。」 薛其坤表情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李東教授因為這項成果耗費了……」
薛其坤說到這裡的時候，自己也卡了一下，在腦子裡想了想，然後說道。
「耗費了很久的時間。」
山本哲也：？？？
「而且，身體也因為研究新一代的固態電解質材料而遭受了重創。」
「其間還在實驗室里暈倒過。」
「我們必須為他爭取到足夠的利益。」
山本哲也覺得現在自己腦子很亂。
李東教授研究這個固態電解質材料，花了很多時間嗎？
不是一節公開課嗎？
暈倒？ 他仔細想了想，確實，硫化物固態電解質在研究過程中確實容易釋放出h?s有毒氣體，想必在這點上薛院士沒有騙他。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薛其坤見他有些發呆，知道這個時候是絕殺的最好時機。
「而且山本部長，您也知道李東教授這項技術如果產業化以后豐田不能跟上的話……」
他說到這裡，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
果豐田不跟上，那他們再說自己在固態電池方面全球領先，那就是笑話了。
此時的山本哲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了看旁邊的田中俊一，兩人眼中都充滿了無奈。
「好吧，薛院士，我們願意繼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