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給我玩黑盒,你玩得過我嗎?
蓉城,航空工業成飛。
最近這幾個月,總裝廠的燈就從來沒有熄過。
工人都以為自己在組裝傳說中的殲 36。
也就是華夏的第六代戰鬥機。
它採用的是無尾飛翼加雙三角翼的氣動布局。
機長大概 22米級,翼展 20米級。
最大的起飛重量在 45~55噸之間。
內置彈艙深度也可以容納目前所有的主力彈種。
而事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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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外觀雖然幾乎一樣的殲 36,它並不是原來的殲 36。
而是殲 36a。
又或者叫殲 36改。 也就是媒體和軍迷論壇上流傳的六代半。
它和殲 36最大的區別在於動力系統。
它已經換了渦輪-xx的改進型號。
而這個發動機的核心,就是李東設計的連續變循環自適應導葉列陣。
然後再搭配斷裂韌性達到 1.6的新型熱塗層材料。
所以渦輪前的溫度和長時高馬赫巡航能力被大幅度的拉高了。
穩定超巡可以達到 4.2馬赫,短時的極限甚至可以推到 4.5馬赫。
不過這樣落地以後,必須要拆檢熱端。
而之前那場讓美日軍演提前收場的主角,就是它。
此時,一間辦公室里。
岳叢山手裡拿著一份總裝進度報表。
上面好幾個關鍵節點的日期,已經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原定的第四批次量產交付的時間,已經因為骨幹人員被抽調,推遲了將近 3周了。
就在他低頭看著報表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老岳!」
岳叢山回過頭,就見到戚正雄朝他走了過來。
戚正雄今年 56歲,是殲 36副總指揮兼總裝廠廠長。
他在成飛已經幹了 30多年了,從鉚工一路干到了廠長,脾氣火爆,說話也直來直去的。
而且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他是個鷹派。
只要是開會,他必談擴大優勢,如果再加上喝了二兩酒的話,那他就會說,制空權那必須是華夏的。
「老岳,你跟我說實話,從我們廠里調走的人,到底什麼時候還?」
「老戚呀,你先別著急。」
「什麼別著急?」
戚正雄的音量一下就提了上來。 「第四批次的交付時間都已經推了三次了。」
「你知道我們現在什麼情況嗎?36改的總裝進度落後之前計劃整整一個位次了。」
「發動機那邊的裝配技師被抽走了 7個!7個你知道嗎?」
「全是能夠獨立上手導葉列陣校準的老師傅!你讓我上哪去給你拿人補上啊?」
岳叢山也自知理虧,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戚正雄抱怨。
「你知道我們現在到處都缺人,上次老美和小日子在琉球那邊聯合軍演。」
「全靠是咱們的 36改頂上去的。」
「要不是這幾架飛機,你覺得他們會提前收場?還主動取消關稅?」
「取消個屁!」
戚正雄罵了一句,又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既然有了優勢,那就應該把優勢繼續擴大,加速量產,加速列裝。」
「讓老美那邊連追的機會都沒有。」 「而不是在現在這樣,把我的人往外調。」
說到這裡,他心中的火氣也稍微發泄了一點。
「老岳啊,咱們的優勢是有保質期的。」
「老美那邊也不是吃乾飯的。」
「最多一兩年,他們的塗層材料一旦追上了咱們,我們的這點領先就會被吃掉的。」
「所以你這個時候把我的人調走,是等於在幫老美爭取時間呀。」
岳叢山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他能不知道嗎?
問題是調的人是被調到專項組裡去了呀。
他又不能給戚振雄說。
因為組織上不讓。
戚振雄這個人現在已經夠狂了,要是讓他知道還有一台全速域 8.3馬赫的發動機正在研發當中,那他不得直接掀桌子啊? 想到這裡,他苦笑地搖了搖頭。
「老戚,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人往哪調?我不能告訴你,這件事你別操心了,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聽到這話,剛才稍微泄了點氣的戚正雄,火氣又上來了。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的話,第四批交付的事你來盯?36改的總裝你來排?到時候上面問進度,你來扛?」
岳叢山一時間竟然接不上話。
他這個人比較沉穩,性子相對溫和,遇到戚正雄這種粗魯的傢伙,他向來都是吃虧的那一方。
戚正雄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道。
「行,你不給我調人回來,我去找薛院士,讓他給我調人。」
「你去了也沒用,人就是他調走的。」
「那我去找李東教授,再怎麼說36改也是他的親生骨肉,渦輪-xx的核心方案是他做的。」
「現在他的親生骨肉難產了,我看他怎麼說。」
岳叢山聽到戚正雄要去找李東,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當然知道李東是專項的總負責人,全華夏最高機密的科研項目,也是李東在掛帥,怎麼可能讓人去打擾?
岳叢山猛地一拍桌子。
「胡鬧!」
戚正雄被他這一下嚇了一大跳。
什麼時候老岳這麼強硬了?
此時的岳叢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戚正雄,我告訴你,你別去打擾李東教授。」
「還有,有些事你不該知道的,你就別瞎操心,不然小心上軍事法庭。」
軍事法庭?
戚正雄愣住了。
老岳這話到底是氣話還是認真的?
他仔細地看了看岳叢山的表情,又琢磨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 「有些事不該你知道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員調配,老岳會說這麼重的話?
戚正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調人不會和李東教授有關吧?
上一次和李東教授相關的事,調人過後,36改就出來了。
那這一次呢?
戚正雄越想越興奮,但他很快就掐掉了自己的想法。
保密協議他是知道的,自己不能瞎琢磨。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就朝著車間走,只是步子明顯的比進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岳叢山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嘆了口氣。 這傢伙應該是琢磨出了點什麼東西。
不過希望他別飄吧,要是在外面不小心說漏了嘴。
岳叢山眼睛眯了眯,不過轉念一想,老戚雖然性格有些火爆,但在大是大非上從來沒含糊過。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看向了手裡的進度表。
確實,專項那邊固然重要,但36改的量產也不能停。
他們這邊的人手確實有點不太夠。
「聽說李東教授比較會挖牆腳,好像燕大那邊,他都給挖了一個頂尖的數學教授過來。」
想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
「可惜我們這邊不能讓李東教授去挖人啊。」
……
京城,大興國際機場。
盧卡斯·維斯特貝里拖著一個舊行李箱,跟著人群走到了機場大廳。 這次他是以燕大數學科學院短期訪問學者的身份來的。
來之前,他其實還有過顧慮,畢竟在網上和媒體上了解到的華夏,並不是一個讓人那麼放心的國家。
什麼社會評分吶、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啊。
甚至還不能隨便拍照,這些說法他在 reddit上看到過不止過一次。
但是最終李東教授的魔力還是驅使他來到了這裡。
然而這個被西方蒙蔽了雙眼的人,一下飛機就被眼前的機場震撼住了。
就一個航站樓的規模,就已經比費城國際機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穹頂上的採光更是讓整個機場看起來像是未來的建築一樣。
地面的指示牌乾淨的不像話,英文和中文一樣的清楚。
他還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樣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而且這些人看起來也並不像遊客,有好幾個都穿著著剪裁考究的西裝,一看就知道是商務人士。
特別是在他前面不遠處,那個正在打電話的男人。 西裝和皮鞋一看就是定製的。
此時他手裡拿著一部手機,另一隻手有些激動地搖晃著,看起來像是在發脾氣。
盧卡斯跟著指示牌朝著計程車乘車區走去,那個打電話的人也跟他往同一個方向走。
於是他就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對方打電話的內容。
「我不管他在哪,你聯繫的上就聯繫,聯繫不上就想別的辦法。」
「這個基金要運轉下去,每個季度的審計報告、合規申報一樣都不能少,錢不到位,整個框架都是空殼子。」
「現在有3個南美的,2個非洲的,4個你們華夏的學生,已經做完了盡職調查。」
「學費、生活費、醫保、簽證費用、會議差旅全包,這是你當時告訴我的,現在你告訴我你沒有錢?」
盧卡斯聽到基金學費全包,這些詞愣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此時那個男人還在繼續說。
「境內基金會的專戶都已經開了,境外信託通道也搭好了,現在就等著錢注入第一筆資金了。」
「我再問你一次,當時你們說的資助有數學天賦的孩子,從本科到博士,你們全包,哪怕幾千萬你們也給,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就行,那咱們見面再說。」
隨後男人就掛斷了電話,向著計程車候車區走去。
盧卡斯跟在他的後面,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這個男人說的內容。
基金資助有數學天賦的孩子,全包,從本科到博士,還幾千萬?
盧卡斯突然無奈的一笑。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一路上都是獎學金撐過來的。
如果當時有這樣的一個基金那或許自己會有更多的時間來學習數學,說不定塞勒姆獎早就是自己的了。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停在了他的面前,盧卡斯嘆了口氣,坐了上去。
……
大約一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燕大的西門外。
盧卡斯付了錢,就拖著行李箱下車了。
就在這時,他發現剛才打電話的那個男人,也從他身後的一輛計程車里走了下來。 然後就朝著校門口走去。
而此時的校門口,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外國老頭。
打電話的那個男人,快步走到老頭面前。
「彭羅斯教授,錢到底什麼時候到位?」
剛從他們身邊路過的盧卡斯,突然停住了腳步。
「彭羅斯教授?」
他就說怎麼這麼眼熟呢?雖然自己不是數論領域的,也沒上過彭羅斯教授的課。
但阿瑟·彭羅斯這個名字,數學圈裡誰不知道?
「難道那個基金就是彭羅斯教授搞的?」
盧卡斯有些好奇,不自覺地就停在了那裡。
彭羅斯有些尷尬地和那個男人說道。
「哈特啊,東那邊的電話我打不通啊。」 朱利安·哈特有些無語地說道。
「打不通?」
「咋啦?變成老賴跑啦?」
「所以那些學生不管了?」
彭羅斯知道自己理虧,只能說道。
「管!怎麼不管?」
「只是東那邊有時候確實打不通電話,好幾次了。」
「你再等等要不?」
哈特冷冷一笑。
「等等?」
「其中已經有兩個孩子下個月就要開學了。」
「學費和簽證費用必須提前到帳,否則錄取資格是會被取消的,你現在告訴我讓我等等?」 「我等得起,他們等得起嗎?」
其實是等得起的。
因為這個全美把公益做成生意最好的男人已經墊了 150萬美元了。
這筆費用里包含了這幾個學生的學費、生活費、醫療保險、國際機票與簽證手續,還有必要的語言預科和學術會議參旅費。
當然,還有生活費。
不過,他最多也只能墊一個月如果超過這個時間,事務所那邊的現金流就會出問題。
到時候哈特連自己手下那二十幾號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當然,這些事他肯定不會和彭羅斯說的。
彭羅斯也知道情況緊急,他說道。
「我會想辦法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如果我還聯繫不上東,這個錢我來出。」
哈特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行,那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說到這裡,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這一個月,我就在華夏等。」
「但是,我在這邊的開銷,你要幫我報。」
彭羅斯見哈特終於不再催帳,也鬆了一口氣。
「沒問題,這點小事算什麼?」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他們的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彭羅斯教授,您好。」
「我是盧卡斯·維斯特貝里。」
……
此時的李東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老賴。
雲崗,專家公寓。 李東的面前放著一堆的草稿紙。
他已經把沈知行方案里給出的那些粗略相位參數,連同 lv 1視頻里那些小孔列陣的噴注時序,全部翻譯成了一套完整的注入鎖定控制律。
而且他也手搓出了——在給定的注入強度和頻率失諧範圍下,鎖定帶寬的精確邊界。
這樣再給出失諧量和注入比的函數關係。
這個黑盒就算是被李東給打開了。
看著草稿紙上的這些參數。
李東嘿嘿一笑。
「給我玩黑盒,你玩得過我嗎?」
隨後他又閉上眼睛,將這些參數方程、邊界條件,一個一個地扔進了思維沙盤。
然後沙盤就開始運轉。
這一次和以前不同,沙盤面前並沒有形成各種各樣的路線,反而是出現了一個像視頻一樣的圖案。
先是一個環形燃燒室,然後一道藍白色的旋轉爆震波,接著就是環腔外壁上的那一圈小孔陣列,隨後這些畫面居然開始動了起來。 就像是一個真實的實驗場景。
渦輪工況退出,轉換階段啟動,爆震動力橋開始進行銜接……
6200赫茲的單波在環腔內旋轉。
這個時候,渦輪殘餘脈動試圖將波鎖向錯誤的相位。
但小孔陣列的注入信號比它更強。
波在掙扎了零點幾秒以後,就被穩穩地抓到了目標相位上。
推力曲線也沒有崩潰。
保持率來到了 97.6%。
……
這個畫面讓李東愣在了原地。
「嗯?難道這才是思維沙盤的正確用法?」
之前李東用沙盤都是將一些沒有關聯的參數也好,材料也好,扔進去,然後由沙盤自動組合成最優的解。 這樣方便是方便,而且能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但問題是,它不能解決指定的東西。
所以想在這樣的使用方法下,找到一個李東最需要的最優解,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而這一次,李東把所有的目標、約束、邊界條件全部自己給推了出來。
他不再需要沙盤進行排列組合,他只需要沙盤做驗證。
當李東第三次跑通整個實驗的時候。
他睜開了眼,微微一笑。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