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封帶血的家書!
「殿下。」
慕容封低頭看著那封信,卻沒伸手接。
沉默了兩秒,慕容封轉頭看向金武義,目光裡帶著一絲探尋,似乎想看出這個大鬍子有什麼陰謀:
「金將軍,這不合適吧?」
金武義哈哈大笑:
「哎!殿下多慮了!」
說罷金武義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
「這就是給殿下的信。你打開看了,就知道了。」
慕容封沒再說話,他收回目光,落在楚昭手上那封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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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噼啪作響。
營帳里忽然安靜下來。
楚昭跪在那裡,手捧著信,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有道是高太尉巧設連環計,林教頭誤闖白虎堂……
不就是高太尉讓人拿著把刀去找他,說「太尉想看你的刀」,把他騙進白虎節堂,然後當場拿下,以「帶刀擅闖軍機重地」的罪名發配滄州。
萬一今天也是這個劇本……
慕容封看了信,金武義忽然翻臉,以「皇子偷看軍機要件」、「皇子意欲圖謀邊軍」、「四皇子反啦」為由,當場拿下。
然後自己這個送信的小小驛卒,因為「送信不力」「勾結外敵」,一併砍了。
想到這裡楚昭後背冷汗都下來了,他媽的不會要遭重吧……
但慕容封已經伸出手。
他接過信,看了一眼火漆,確認完好無損後,他才用手指輕輕一挑,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隨著一張上等宣紙展開,楚昭好像聞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慕容封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
然後慕容封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那笑聲爽朗得很,聽得楚昭一愣一愣的。
直到慕容封笑夠了,才拿著信紙沖金武義點了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金將軍,你可真是……消息靈通啊。」
金武義放下茶盞,捋了把鬍子,也是笑得滿臉褶子:
「殿下說笑了……」
「公主殿下一早知道您要來北疆,早早寫了信,務必要在冬月十五前送到,咱們哪敢怠慢啊!」
公主?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楚昭腦袋「嗡」地響了一下。
他愣在那裡,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棍。
公主?
什麼公主?
他拼了命送了三百里,跳冰河殺韃子,最後還差點被武尊一劍捅死,送的是一封公主寫的信?送的是一封無關緊要的家書?!
楚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耳邊只剩下營帳里的笑聲。
金武義在笑。
慕容封在笑。
連旁邊站著的親兵都在憋著笑。
那笑聲很吵。
很刺耳。
像一群烏鴉在腦子裡呱呱叫。
炭火的光暈成一團,人影晃來晃去,讓楚昭看不清東西。
也不知道是失血還是肚子餓,楚昭耳朵里嗡嗡作響,周圍的說話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他能看見慕容封的嘴唇在動,看見金武義在拍大腿,看見那封信被隨意地放在桌上,卻怎麼也看不清信上的字。
楚昭喉嚨發苦。
三百里風雪。
劉老太的柴刀。
小囡囡的眼睛。
跳冰河時的決絕。
被武尊一劍差點捅死的後怕。
換來的是什麼?
是一封家書。
楚昭跪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楚昭!」
忽然有人推了他一把。
楚昭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去。
金武義正瞪著他,旁邊站著的傳令兵已經收了笑,板著臉看著他。
「楚昭,還不領命?!」
領命?
領的什麼命?
怎麼又有命要領?
楚昭一臉茫然,他剛才耳鳴得厲害,根本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等自己回過神四皇子早已不見,只有金武義這個大鬍子。
金武義見他這副模樣,倒也不惱,反而笑罵道:
「你這狗東西,要不是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就你這走神的毛病,老子早把你拖出去打板子了!」
說罷金武義從桌上撿起那封信,隨手扔到楚昭跟前。
信紙飄飄蕩蕩落下,楚昭低頭看去。
信上的字跡娟秀工整,一看便是女人寫的。
前面那些客套話他沒細看,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草原有一種果子,名曰海瓊果,傳聞味美無比,哥哥行程若方便,可否帶些回來與小妹嘗嘗?」
楚昭愣住了。
送信的是他。
拼命的是他。
差點死在路上的也是他。
現在信送到了,是一封家書。
然後新的任務來了去草原搞什麼海瓊果,還是他。
金武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個什麼海瓊果,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
「你帶幾個人,去草原,想辦法把果子搞回來。」
楚昭抬起頭,指著自己鼻尖,滿臉不可置信:
「我?」
你看我像奔波兒灞還是霸波爾奔!
「將軍,您看看我……」
楚昭指了指自己身上纏滿的繃帶,又指了指左肩那處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我這副模樣,像奔波兒灞還是霸波爾奔?」
金武義一愣:「啥玩意兒?」
「沒什麼。」楚昭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我連幾個韃子都應付不過來,您讓我去草原搞什麼海瓊果?」
「我特麼的……」
差點把髒話罵出口,楚昭的求生欲還是讓他把後半段硬生生咽回去。
金武義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惱,反而笑了,笑得很開心。
楚昭心裡那個憋屈,送信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十兩白銀,一張赦免書,脫了奴籍,做良民。
「將軍,我屬於奴軍,按規矩……」
「你不是要脫了奴籍嗎?」
金武義直接打斷他。
楚昭的話卡在喉嚨里。
金武義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說:
「只要你搞到這個什麼海瓊果,老子就讓你脫了奴籍,加入鎮北軍。」
楚昭沉默了。
鎮北軍。
是大燕北境的正規軍,不是奴軍那種炮灰。
有軍餉,有糧餉,有戰功可撈,有上升通道。
他盯著金武義,沒說話。
金武義也不急,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你不會真以為,奴軍會放你走吧?」
「你是不是忘了,戴總管現在還在石頭城?」
楚昭腦子「嗡」地一響。
戴英。
戴總管。
那個一劍差點殺了自己的武尊。
他想起戴英離開時那道背影,想起李勾財那句「戴大人,總管還等著」。
石頭城是奴軍的大本營,現在變成了戴總管的窩子。
金武義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
「你在奴軍的編制,在戴總管手裡捏著,你送完信,按規矩是要回去復命的。」
「你猜,戴總管會不會讓你活著回去?」
楚昭喉結滾動,不用猜。
戴英那眼神,那態度,分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至於為什麼,楚昭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回石頭城,必死。
去草原,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