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也要起舞嗎?!
「啪!」
銀子砸在木板上發出刺耳的悶響,這響聲再怎麼聽,都讓人心裡舒坦。
銀子自然不是楚昭的。
趙大虎跪在地上捂著鼻子,血從指縫往外滲,心裡那個憋屈,這銀子他還留著去光顧小桃紅,但沒想到今天全場消費自己買單。
胡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開店三十年,見慣了軍漢酒醉鬧事,有砸桌子的,有打人的,有吃霸王餐的,就是沒見過當場給錢的。
他愣了一秒,隨即眉開眼笑:
「楚爺敞亮!夠夠的!綽綽有餘!」
說罷就要伸手就要把銀子往懷裡攏。
楚昭一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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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胡老闆手一頓。
「上酒,加菜。」
胡老闆愣了一下,看看手裡的銀子,又看看楚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罵:
「姓楚的,你可真是那個啊!」
「彼此彼此。」楚昭轉身拉過一張凳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有錢叫楚爺,沒錢就是姓楚的。」
胡老闆被他噎得沒話說,只能笑著搖頭,抱著銀子往後廚走:
「得嘞!楚爺您等著!酒肉馬上來!」
耶律虹不知從哪裡小跑過來,挨著楚昭坐下,她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全是「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的得意。
楚昭都懶得看她。
這小娘皮,逃命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到了王官屯,趾高氣昂得跟回了草原似的。
「草!」
趙大虎跪在地上,捂著鼻子,咬著牙放狠話:
「你小子好樣的!在王官屯還敢惹我們哥幾個!小亮!給他點顏色看看!」
然而他一回頭,身後空空蕩蕩。
那幾個兄弟,早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沒影了。
趙大虎:「............」
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狠狠一咬牙,忍痛閉嘴,捂著鼻子踉蹌站起來,縮到角落的桌子邊,再也不敢吭聲。
溫酒很快端上來了。
熱氣騰騰,酒香撲鼻。
楚昭正要給自己倒上一碗之際,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冷風灌進來,吹得爐火一陣晃動。
門口站著一個人。
夜色太黑,看不清臉。但那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那根玉帶,在昏黃的燭光下格外扎眼。
「店家......」
「方才可有人在此吟詩?」
楚昭手裡的酒碗頓在半空,他聽出這個聲音了。
媽的,慕容封......
下一秒,楚昭一把抓住還在發呆的耶律虹,閃到一旁,單膝跪地:
「四皇子......」
話沒說完,慕容封的目光已經轉過來,落在他身上。
「你是楚昭?」
楚昭低著頭:「是。」
「起來吧。」慕容封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白天我們見過,你很不錯。」
楚昭站起身抬起頭,發現慕容封那雙靜如深潭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慕容封看著他,又問到:
「方才吟詩的人,你可知道是誰?」
「我方才在二樓,聽到有人吟詩。」慕容封說,「不過只有半闕......」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念完,慕容封便看著楚昭:
「這詩,是誰作的?」
楚昭喉嚨動了動。
媽的,沖我來的。
搞不清楚這四皇子什麼脾氣,楚昭決定先打個哈哈:
「殿下,小的不知二樓還有誰住著。至於吟詩之事,小的確實不清楚......」
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楚爺,二樓就您一個人住啊!」
楚昭回頭就見胡老闆端著兩碟小菜,從櫃檯後面鑽出來,一臉殷勤地看著慕容封:
「這位爺,二樓就這位楚爺一個人住!沒別人!」
臨了這老頭還補了一句:
「楚爺那天昏迷不知道,金大人特意吩咐我把二樓收拾出來給他住!就他一個人!」
楚昭:「......」
胡老闆,你也想起舞嗎?!
聽聞此言慕容封轉過頭,看著楚昭。
那雙靜如深潭的眼睛裡,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哦?」
「就你一個人?」
楚昭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卻發現根本無從解釋,胡老闆狗東西把後路都堵死了。
二樓就他一個人住,吟詩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那吟詩的人是誰?
總不能是鬼吧?
慕容封沒再追問,邁步走進酒館坐在楚昭對面那張椅子上。
「坐。」
楚昭剛要坐就突然想起,不對啊,還有個人啊,然後他看見耶律虹。
那小娘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了櫃檯後面,正抓著一把瓜子,縮在胡老闆旁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楚昭:「......」
媽的,這女人果然靠不住。
隨即楚昭深吸一口氣,在慕容封對面坐下。
慕容封端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楚昭倒了一碗。
酒是溫的,熱氣裊裊。
「後半闕呢?」
慕容封開門見山。
「殿下,」楚昭硬著頭皮開口,「這詩......是小的聽別人吟的,記了幾句。」
「哦?」慕容封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聽誰吟的?」
「一個......一個路過的老道士。」
「老道士?」
楚昭起手經典雲遊天下的老道士,然後繼續胡編,繼續甩鍋。
「對,白頭髮白鬍子,仙風道骨的……」
「小的在驛站當值的時候,他路過借宿,夜裡喝多了酒,就吟了這首詩。」
慕容封看著他,沒說話。
分辨不出慕容封什麼態度,楚昭硬著頭皮繼續編:
「小的就記了這幾句,後面......後面喝醉了,沒記住。」
「沒記住?」
「真沒記住。」
慕容封放下酒碗。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楚昭,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格外冰冷,看得楚昭後背發涼。
「楚昭。」
「小的在。」
「你知道本皇子最擅長什麼嗎?」
楚昭搖頭。
慕容封輕輕扣了扣桌面:
「詩詞。」
「天下詩詞,但凡流傳過的,本皇子都讀過,但凡讀過的,都記得。」
楚昭心裡一沉。
「你這首詩,」慕容封看著他,「不在其中。」
楚昭腦門的汗更多了。
「所以,後半闕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