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知更鳥的歌聲
第185章 知更鳥的歌聲
「焚羽，居然————」
蕾菲婭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紅了，有再次化身蒸汽姬的趨勢。
一想到焚羽在水下從她們身邊高速穿過，她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一直靜靜待在水裡的艾絲，放下了遮擋的手，那張精緻如人偶的臉蛋上帶著淡淡的紅暈，但還是為焚羽說了一句好話。
「嘛，我也覺得焚羽小哥不是那種人啦，不過逗逗他真的挺好玩的，你們沒看到他剛才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簡直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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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奧娜倒是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說道。
作為亞馬遜，她們姐妹倆雖然不像其他同族那樣百無禁忌，但也是熱情奔放，對此事的反應遠沒有其他少女那麼大。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這個虧，我們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貓人安娜琪蒂雙手叉腰，細長的尾巴在身後不滿地甩來甩去。
「對呀，我們就算了，他還看了里維莉亞大人，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紅色短髮的人類少女娜維氣憤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而且還那麼粗暴地對待亞莉希雅小姐，居然把人直接丟出去，太過分了」」
。
綠色短髮的兔人少女拉科塔也為亞莉希雅打抱不平，頭上的兔耳一抖一抖的。
「不過————他水性真的好厲害，在水裡跟魚一樣靈活，我們這麼多人都抓不到他。」
人類少女艾兒菲臉色通紅地小聲說道。
剛剛焚羽從她身邊游過時，那帶起的水流讓她現在都心有餘悸，天知道那個男人在水下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里維莉亞大人，您沒事吧？」
亞莉希雅沒有理會眾人的討論，快步回到了里維莉亞身邊，擔憂地詢問道。
畢竟，剛才焚羽幾乎是直接掉在了里維莉亞的面前。
里維莉亞抬頭看了一眼那仍在轟鳴的瀑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來，下次得讓人把上面也守住了，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還有空降這種玩法。」
「里維莉亞大人，您不生氣嗎？」
亞莉希雅詫異地問道，她沒想到里維莉亞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嗯，是有一點啦，」
里維莉亞閉上一隻眼睛，慵懶地靠在池邊的岩石上，「不過他應該不是故意的，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怎麼連里維莉亞大人也這麼說？難道就這麼放過他了嗎？」
其他的少女們頓時有些不忿。
「當然不會，」里維莉亞睜開眼，翡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無論是不是意外，但他占了我們便宜，這是不爭的事實，這件事，我會親自來處理，在我處理完之前，你們誰都不許私下裡去找他的麻煩，聽到了嗎？」
「————好吧，既然里維莉亞大人都這麼說了。」
「那就————暫時原諒他好了。」
聽到里維莉亞發話，少女們雖然還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紛紛點頭。
的確，仔細想想，哪有偷窺者會選擇從十幾米高的瀑布上表演「天降猛男」，然後精準地砸進一群Lv.4、Lv.5、Lv.6的冒險者堆里自投羅網的？
這操作也太離譜了，簡直不像是變態，更像是個想不開的笨蛋。
「琉，這次真是多虧你了，不然我還真不容易脫身。
林間，焚羽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生怕洛基眷族的那些彪悍少女們真的追上來。
一想到那片「殺意波動」的溫泉，他就感覺後背發涼。
「你————」
琉瞥了他一眼，神色古怪，既像是在憋笑，又帶著一絲警告，「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下次再有這種事，膽敢對那位大人不敬，哪怕是我，也絕不會原諒你。」
她的話語裡，悄然帶上了某種敬重。
焚羽欲哭無淚，「我也想不到她們會在那裡洗澡啊，瀑布聲那麼大，完全把她們的聲音都蓋過去了，這純屬意外。」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有時候福利太多，也容易營養過剩，甚至會出人命。
好在里維莉亞和艾絲沒有出手，蒂奧涅和蒂奧娜那對亞馬遜姐妹似乎也只是在看熱鬧，不然在一堆上級冒險者的包圍中，想脫身簡直是地獄難度。
當第十八層天頂的水晶緩緩熄滅光芒，這片地下樂園便進入了靜謐的「夜晚」。
達芙妮和卡珊德拉作為經驗豐富的冒險者，自告奮勇地接下了前半夜的守夜任務。
焚羽從帳篷里走出來，坐到篝火旁，火光映著他的臉。
「兩位，還習慣嗎？」
他溫聲問道，「畢竟是換了一個新眷族，作為團長，我得關心一下你們的適應情況。」
達芙妮撥弄著火堆，聞言輕笑一聲：「習慣？何止是習慣，團長，芙卡洛斯眷族的氣氛，可比阿波羅眷族好太多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以前總覺得，無論是什麼眷族，矛盾是無法避免的，無論是洛基眷族還是芙蕾雅眷族，但你們這裡不一樣，或許是因為人少，大家相處起來沒什麼勾心鬥角，更重要的是————」
達芙妮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你們眷族的成員，性格都好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主神芙卡洛斯大人————也不是那種為了找樂子就給眷族添麻煩的神，怎麼說呢，反而更像是個————吉祥物？」
「嗯————」旁邊的卡珊德拉也小聲地、猶猶豫豫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大家都很好，我————我很安心。」
「那就好。」
焚羽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有什麼問題，或者需要什麼，隨時都可以找我或者知更鳥，好了，你們先守著，下半夜我來換班。」
說完，他便起身返回了自己的帳篷，準備稍作休息。
夜色漸深，溪水在月光般的水晶光芒下潺潺流淌。
琉並沒有進入帳篷，而是獨自一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抱著雙膝，靜靜地凝望著水面，像一尊憂鬱的雕像。
風堇、知更鳥和她被分在同一個帳篷，有Lv.4的琉在，足以應對夜晚的大多數突發狀況。
「琉小姐，睡不著嗎？」
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知更鳥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嗯，在想一些事情，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琉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疏離。
此時的她，褪去了白日裡的幹練與凌厲，顯得有些柔弱。
「琉小姐，其實我很擅長唱歌哦。」知更鳥眨了眨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微笑道。
「嗯？」琉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我給您唱首歌吧。」
不等琉回應，知更鳥便張開嘴，一段空靈而溫柔的旋律，如月光下的溪水般，輕輕流淌出來。
琉先是有些疑惑，不知道這位芙卡洛斯眷族的副團長想做什麼。
但很快，她就被那美妙的歌聲完全吸引了。
這歌聲————和自家酒館裡某個貓耳少女的災難級演唱完全是兩個次元的東西。
它清澈、溫暖，好聽到讓人沉醉，仿佛能撫平靈魂上的一切褶皺。
不知不覺間，琉忘記了曾經的悲痛，忘記了刻骨的仇恨，忘記了生命中一切的破陋、
醜惡、虛假和落寞。
身上那沉甸甸的、名為「復仇」的枷鎖仿佛悄然鬆動了。
她仿佛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和亞莉榭一起在街頭維護著她們心中的正義。
回到了與輝夜為了一件小事而拌嘴，卻又很快和好的日子。
回到了萊拉狡黠地笑著，教她玩撲克牌的瞬間，回到了向女神撒嬌，品嘗瑪琉精心製作的、甜到心裡的美食的時刻————
一滴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膝蓋上。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久違的、釋然的笑容。
不遠處，正在守夜的達芙妮和卡珊德拉也聽到了這歌聲，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沉浸其中，仿佛也回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物，嘴角不由自主地掀起一抹弧度。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謝謝你，知更鳥小姐————很美的歌聲。」
琉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聲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真誠的感謝，「我從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歌聲，想必諸神都會為你的歌聲獻上讚譽吧。」
「謝謝，能被琉小姐誇獎，我很高興。」
知更鳥溫柔地捧起琉的手，那雙手有些冰涼，「雖然我不知道琉小姐背負了什麼，但無論如何，只要有勇氣，不放棄，就一定有希望，也一定能獲得安寧和幸福。」
「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您能夠實現自己的願望。」
琉怔怔地看向知更鳥。
這一瞬間，在知更鳥那溫柔而堅定的眼眸里，她仿佛看到了女神阿斯特莉亞的慈愛，看到了希爾那不求回報的善良，也看到了亞莉榭那如火焰般熾熱的正義。
然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知更鳥正握著她的手。
而自己————卻沒有產生任何一絲反感和厭惡，沒有下意識地甩開。
繼亞莉榭、希爾和焚羽之後，第四個能夠觸碰她，而不被拒絕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