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有個條件
「所以，快跑啊，修塔爾克。」
「趕快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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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笑著面對自己的哥哥，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修塔爾克愣住了。
什麼快跑。
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那一瞬間，修塔爾茲的身影消散了。
周圍突然翻湧出許多黑色的霧氣，咔嚓，一道閃電划過天空，伴隨而來的是狂風和烈焰。
整個村子瞬間被籠罩其中。
到處都是火光，滿地都是屍體，修塔爾克完全沒有從剛剛的喜悅中清醒過來，他僵硬地低頭，看了看腳下。
粘稠的血液正在融化大地，製造出可怖的鮮血沼澤。
他的雙腳正踏在其中，緩緩的下沉。
啪嗒。
啪嗒。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個人，不，那是個頭上有著一對尖銳山羊角的高個子魔族，右手拿著一把巨大的戰斧，左手把玩著一個沾滿鮮血的頭顱。
「這就是戰士之村嗎？也太無聊了吧。」
對方惡劣地笑著，露出一口尖銳的白色牙齒。
修塔爾克對上了那雙充滿玩味的眼睛。
「吼？」
對方丟掉頭顱，蹲下來看著他，手指摸了摸嘴角，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
沒錯，就是這雙在噩夢中不斷循環的眼睛。
修塔爾克忍不住發抖，想要逃離。
可腳下的沼澤在吞噬他。
耳邊，傳來悲傷的嗚咽，那是每天晚上躲在被子裡的自己。
他試圖拔出雙腳，可是粘稠的鮮血拉拽著他，它們伸出無數雙手，想要將自己拽入其中，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哥哥，對不起，我被困住了，沒能逃出去呢……」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逃離這人間地獄。
就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夏恩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修塔爾克，真正的勇氣，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明明害怕到腿軟，也依然會挺身而出。」
伴隨這句話，他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一絲怒氣。
那傢伙真是說得簡單。
可惡。
總覺得，被他帥到了呢。
想到這裡，修塔爾克不再徒勞地掙扎，他目光變得堅定，慢慢握緊了拳頭。
小小的身影，拖著腳下的鮮血，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砰——
稚嫩的拳頭打在魔族的側臉。
區區孩童的力量，沒有撼動對方的身形，反而引來了對方的輕蔑。
對方再次露出了那惡劣的笑容。
這一次，修塔爾克沒有再顫抖，他想起了哥哥的話，「修塔爾克不要想別的，要專注你眼前的目標。」
砰——
砰——
砰——
他不斷揮舞拳頭。
擊打在那種噩夢般的臉上。
小小的手臂在不斷的揮舞中漸漸長大。
轟——
最後一拳打出，那張囂張惡劣的臉被他徹底擊飛出去，他不再是那個膽小軟弱的孩童，他長大了，成為了修塔爾克，那個劈開峽谷的少年。
腳下的鮮血不見了，沼澤也不見了，他的手中出現了熟悉的戰斧。
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就如同過去千百次做得那樣，他舉起戰斧，蓄力，自上而下，劈下一道鋒銳的銀光……
煙塵散去。
幻影也散去了。
峽谷中只聽到修塔爾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猛烈的心跳聲。
他抬頭看向那個黑色的圓形物體，那裡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一堆飄散的魔法粒子。
「原來這是練武留下的痕跡啊。」
身後，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修塔爾克轉頭。
是白天見過的，芙莉蓮身邊的人類魔法使，好像叫……菲倫。
「您明明不願意走出村子，為什麼還要費心去磨練這些技藝呢？」
菲倫的語氣說不上多麼和善，修塔爾克能聽出她的不滿。
修塔爾克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峽谷。
菲倫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了那道戰斧劈砍出來的天塹。
「所以，您能劈開眼前的山，卻劈不開心裡的山。」
少女的聲音在涼涼的夜色中流淌。
這句是肯定的語氣，沒有任何疑問的成分。
「畢竟我只是一個會逃跑的膽小鬼……」
「膽小鬼不會在明知自己不敢與龍戰鬥的前提下，依然留在這裡。」
「……」
「您在等別人幫忙嗎？在求誇獎嗎？修塔爾克先生。」
修塔爾克縮了縮脖子，撇開了目光，卻還是嘴硬，「你懂什麼……」
「我當然什麼都不懂，我只是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與魔物戰鬥時，我也曾嚇到雙腿發軟，就在我落荒而逃的時候，我看到了芙莉蓮大人和夏恩先生，看到了他們擔憂的目光。」
「不可以讓他們露出那種表情啊。下定這個決心時，身體便自己動了起來。」
「修塔爾克先生，您躲在這裡不肯出去，卻拼命練習，難道不是早就下定了決心嗎？」
修塔爾克看著菲倫的眼睛。
恍惚間，耳邊再次傳來夏恩的聲音，【艾澤先生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真是的，一個兩個，為什麼都這麼信任他啊……
呵。
他哼笑了一聲。
「真不愧是父女啊，你們鼓勵人的方式都這麼直接呢。」
「？」
菲倫疑惑。
「那不是你爸爸嗎？那個叫夏恩的人。」
「……」
肉眼可見地，少女的臉色黑了下來。
修塔爾克張了張嘴，想要繼續吐槽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這眼神，好可怕。
「修塔爾克先生，明天記得來村里，芙莉蓮大人為您準備了測試。」
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後，菲倫轉身就走。
「……」
修塔爾克撓了撓頭，「女孩子的脾氣好可怕，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不過，他回想起了白天夏恩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好奇怪，明明對方的外表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為什麼會感覺對方是個可靠的「大人」呢？
翌日中午。
修塔爾克背著戰斧，在屋子外等了半天，終於見到了芙莉蓮。
「你認真的嗎？」
「不過一條龍而已，夏恩入隊的時候，殺了一條毒極龍的亞種呢。所以我決定，以後前衛的標準就是這個了。」
修塔爾克瞟了一眼夏恩。
夏恩回以尷尬的微笑。
「你應該調查過了吧，那條龍之前就襲擊過村子，破壞房屋就像砍瓜切菜，而且還會噴火……」
「那就更不能繼續放任了，還是儘快消滅吧。」芙莉蓮語氣平靜。
修塔爾克覺得她瘋了。
「消滅【紅境龍】，我自己？臭老太婆，你是不是根本沒想讓我入隊？是在故意羞辱我嗎？」
「修塔爾克先生，注意你的用詞。」菲倫生氣。
修塔爾克看了一眼菲倫嚴厲的眼神，慫了一下，沒再繼續說話。
「我沒有開玩笑，修塔爾克，【前衛】是一個隊伍的生存底線，我們要去的是【北方高原】，那是魔族的大本營，我必須對大家負責，否則，拯救世界什麼的，根本無從談起。」
修塔爾克沉默。
他知道芙莉蓮說得是對的。
「既然如此，那我有個條件。」